陸西仁的死太突然了。l
他們住的地方都是私人開的小超市,但沿着大路走上十分鐘有一家加油站,那裏開了個711,雖然跟小超市賣的東西差不多,但那裏乾淨又漂亮,他們很喜歡在那裏買東西。
陸西仁就是去那家711買包煙,結果出來的時候,一輛大貨車倒車拐彎,因貨物堆得太高後照鏡不起作用,那個地方又有坡度,上下有落差,而陸西仁不知爲什麼在那裏站住了腳,聽加油站的員工說,他站住點菸,結果就那麼一下子,人就滾到車輪底下去了。
雖然司機感覺到不對立刻剎車,可幾噸的重量從人身上過去,從車底下把人拖出來時已經沒氣了。
“怎麼會這樣啊”曉北望眼淚都下來了,扯着哭腔問:“是不是他們說謊了有沒有監控找人沒有”
那邊說:“找了監控,跟司機說的差不多,他就那麼滾進去,剎車也剎不及啊,剎車時可能已經不行了。”
曉北望放下電話,坐在牀沿發呆。司媽媽做好菜端出來看他還不出來,進屋一看,孩子抹淚呢,趕緊問怎麼了,聽說後司媽媽也坐下了,“怎麼這麼突然”陸西仁這個孩子她記得,挺小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出了這種事“那他父母可怎麼辦啊還不哭死了”
司媽媽看曉北望眼圈泛紅,拍拍他的肩說:“你有心就到時去看看,唉。”
曉北望點點頭,抹一把臉,垂着頭。
司媽媽趁機說:“你昨天出事,你看家裏多着急你們這些孩子平時多記着點家裏,不要太馬虎,出了事,傷心的還是家裏人。”
曉北望嗯了聲,司媽媽拖他起來:“行了,別哭了,出去吧。”
把他拉到餐廳,給他拿了雙筷子,又拿了罐啤酒,讓他先就着喫。曉北望捧着飯碗被熱氣一蒸,放下碗嗚嗚哭起來。
司雨寒剛好進門,聽到哭聲過來,驚訝的扶住曉北望,對司媽媽做口型:怎麼了
司媽媽讓她進廚房,她輕手輕腳的過去,司媽媽小聲跟她說:“你還記得陸西仁不記得”
“記得,西瓜。”司雨寒看向哭得抬不起來頭的曉北望,“他怎麼了”
司媽媽感嘆的摸摸女兒的腦袋,“出了意外,人沒了。”
司雨寒瞠目結舌,人都結巴了:“怎、怎麼搞的”她想起曉北望常跟陸西仁一起玩,倒抽一口冷氣,比了下曉北望,做口型:他們一起做了什麼
司媽媽見她誤會,趕緊解釋。
“車禍,意外,哦。”那就好。
司雨寒鬆了口氣。
司媽媽:“你去安慰安慰他。”
司雨寒坐到曉北望身邊,他哭得一臉鼻涕眼淚,還知道醜,蓋住臉不讓司雨寒看。
“給。”她拿給他一盒餐巾紙。
“謝謝。”他哽咽道,抽了一大把紙糊到臉上,稀裏糊塗把臉擦乾淨,擦得臉紅通通的,剩下的眼睛也哭紅了,鼻子尖也是紅的。
他兩手握住餐巾紙成一個拳頭,隱隱發抖。
“他之前還找我。”曉北望沙啞的說,“我沒理他。”話音未落,嘴又一扁,眼淚接着往下掉。
司雨寒代入了一下自己,嘆了口氣,溫柔的對曉北望說:“你也不想這樣啊,別怪自己了。”
結果等奶奶來的時候,曉北望還是沒恢復過來,連飯都不想喫了,就喫了半碗就放下了。奶奶又折騰着給他衝甜雞蛋水,司雨寒趕緊躲回房間,怕也有她的份。
曉北望被奶奶纏得只得喝了一碗雞蛋水,自己坐房間裏想半天,握着手機去敲司雨寒的門了。
“找我什麼事”司雨寒關掉音箱問,看他還回身關上門,更好奇了。
曉北望握着手機坐到牀上,對着司雨寒半天不說話。
“你有話就說啊。這麼看着人怪嚇人的。”司雨寒瞪他。
曉北望把手機給她,轉頭埋到被子裏去了。
司雨寒接過手機踢了他一腳,“讓我看什麼”
“你打開微信,看裏面的消息。”曉北望說。
微信裏有未讀語音消息,司雨寒不知道是什麼,隨手打開了一個,陸西仁刻意壓低的聲音就傳出來了。
“你真沒看到就在你旁邊。”
司雨寒嚇得一抖,甩手就把手機扔回給曉北望了。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在手機裏說話這也太嚇人了
曉北望被手機砸了一下坐起來,兩人互相看看,兩人的臉都嚇白了。
司雨寒的心嚇得一陣跳,她捂住心口,指着手機問他:“他跟你說什麼他問你什麼什麼看見沒看見”
曉北望小聲說:“他說當時我旁邊還有個人。”
這下,司雨寒都覺得發毛了,她不自覺的也壓低聲音:“什麼時候跟你說的你”她驚懼的盯着曉北望,慢慢站起來:“你背後有人”
曉北望被她這句話嚇得從牀上蹦起來,連忙往背後看,反應過來後急得小聲說:“纔沒有他說他說他看到了,可我沒看到啊我什麼都沒看到再說他說的也不是不是我是、是他看到一個人,問我看到沒有我說沒有”
他說的亂七八糟的,司雨寒也領會精神了,問:“他是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就今天。”
“那他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昨天晚上”曉北望打了個哆嗦。
司雨寒想起來了不敢大叫,壓低聲兇惡的對他喊:“昨晚你們去高速路口招魂時他看到的”
曉北望苦着臉趕緊點頭。
本來他是不信的,可陸西仁突然死了,他自然就害怕起來了。
兄妹兩人面面相覷。
司雨寒在牀前繞圈,曉北望看着她,小聲說:“你那個同學,上次那個,能不能問問她”
司雨寒暗暗瞪他一眼,說:“問是能問,就是”太丟人了
曉北望說:“我知道行情,上回四姑驅鬼花了八萬,我給他十萬”
“你哪有十萬”司雨寒瞪他,再說四姑那次不是驅鬼,因爲四姑父學人炒美國大豆,賠了五百多萬,四姑說家裏有窮鬼,黴神,找跳大神的來驅窮鬼。
這跟秦青根本不是一回事。
曉北望壓低聲,“我手裏有二十多萬”
司雨寒明白過來,指他:“你藏小金庫”
曉北望雖然平時看着像個拆二代,一身名牌,還有跑車,花錢很兇,其實全是面子,他身上是沒有錢的。這個他媽管得很嚴,買衣服鞋手機車,這都捨得花,但平時去個美容院都要跟他媽一塊去,兩人一起做頭。
所以這二十萬不知是他怎麼存下來的。
曉北望連忙“噓”她,讓她小點聲,還小心翼翼的回頭看門,然後告訴司雨寒,他跟修車行有交易,他帶車去保養,讓他們要高點,然後喊他爸來刷卡,回頭修車行再把多的錢提現給他。
另外,他還把他媽給他買的衣服什麼的去賣二手,很辛苦才存下這筆錢的。
“我有錢付,能不能讓你同學給我看看”曉北望可憐巴巴的說。
司雨寒有把握秦青不要錢也會幫忙看,而且一定能解決這件事她對秦青的信心是很足的
但她卻裝做猶豫的樣子嘖嘖半天,轉來轉去,把曉北望給嚇得越來越驚慌失措後,纔跟宣佈死刑一樣搖頭,“可能不太行”
曉北望嚇得臉都又白了三分,帶着哭腔說:“怎麼不行你求求她,你們不是同學嗎”
司雨寒遺憾的看着他,說:“你說要帶我們去的時候我就跟她提了,你知道,這種事都講一個因果,她修的道也講究這個,你們這算是自己找死所以,你看這”
曉北望真要被嚇死了,也後悔死了,你說他當時幹嘛要去玩這個他當時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是平時,他一定能發現司雨寒在唬他,可現在他早就六神無主了,不但沒發現,還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
司雨寒握着手機,說:“我給我同學打個電話,不保證一定有用,你要有心理準備。”
曉北望看着她打電話,就像他的生死都取決於這個電話了。
電話嘟了兩聲,接通了。
曉北望屏住呼吸。
司雨寒跟平時一樣:“青青,在幹嘛喫飯了嗎哦,我有事找你,就是我哥,他跟他朋友去蹲高速,就是昨天晚上,然後我哥不是磕着頭送到醫院了嗎今天下午他聽說,昨天晚上一起去的一個人,出了意外”
“意外”秦青放下手裏的書,“人怎麼樣”
聽到人死了,她就認真了三分。
“那我去見見你哥”讓她看一眼,大概就能分清是不是有東西跟着他了。
司雨寒連忙道謝,“要不這樣,我帶我哥回學校吧,你在學校吧”
“我在。”秦青看了看時間,“那行,你帶你哥過來吧,實在害怕,晚上咱們去圖書館包夜。”
司雨寒停了一下,小聲說:“青青,那個人死之前跟我哥說,他看到有個人我哥卻沒看到,你說這會不會是”
秦青,“我先看看你哥,他身上要是沒有,再說其他的。”
“好。”司雨寒掛掉電話,曉北望正殷切的望着她。“我帶你回學校吧,你現在不暈了吧”
曉北望立刻說,“早就不暈了,下午就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
司雨寒說:“走吧,到那兒了讓我同學給你看看。”
“好,好。”曉北望跟司雨寒商量了一下,決定兩人分開走,他先下樓,司雨寒再說回學校,然後兩人在車站見面,等坐上車後,他再打電話回家說出去轉轉,不然這麼晚,家裏該不讓他出去了。
司雨寒是覺得讓秦青這麼晚過來不好跟家裏解釋,道:“就這麼辦吧。你就說你下樓買菸。”
兄妹兩人商量好之後,依計行事,十分鐘後就在車站碰面了,恰好有車,兩人上了車,曉北望坐下來纔打電話回家,說碰上朋友了,出去玩了,不等那邊奶奶發火喊他回家就把電話掛了,反正他以前也常這樣,要不是家裏有錢後把住錢不給他,車他也開不走,他還是老樣子。
司雨寒看他這樣就想搖頭,她想借這件事嚇住他,讓他改改毛病,省得天天惹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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