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脆弱受不得刺激的人,還妄想坐上皇位,真是異想天開!
可是他的一番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他的身上,澆了個透心涼,齊煊甚至感覺自己的的骨子渣滓都在發冷,他愣愣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心裏彷彿又什麼東西碎掉了。
他失態地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仰慕的父皇。原本,他以爲父皇就算對他再冷淡,心裏也是對他有幾分親情的,可是他錯了。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感情,他就沒把他當成一個兒子看待過,對他冷血地簡直就像一個陌生人。
他對待太子和皇長孫,恐怕也只是看在他們是他看重的繼承人的份上,否則,他們的待遇根本就沒有什麼差別。
他看了看對天順帝的話沒有一絲反應的齊燁,自嘲道,原來,自始至終,太子殿下都看得非常清楚。只有他,才從來沒有真正明白過這個道理。
所以,他纔會被父皇牽着鼻子走。
他之所以那麼熱衷於打壓齊燁,登上太子的寶座,除了他確實有那個野心外,可是,最重要的,卻是想要讓父皇另眼相看,讓父皇承認自己有眼無珠。只有他,纔會是這個國家最優秀的繼承人。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個大笑話,他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沒有絲毫意義。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此時的他,彷彿丟掉了所有的包袱,整個人都輕鬆了。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淡淡地遺憾和不甘。
他現在突然覺得,去一個偏遠的地方,當一個喫喝玩樂的閒散王爺也不錯。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他早已經犯下滔天大錯,甚至已經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側妃和侍妾,父皇和太子是不會放過他的。
果然,只聽天順帝說道:“順王,看在你是朕的兒子的份上,在死前,還有什麼遺願就趕快說出來,莫要逞強等以後後悔。”
“父皇,兒臣別無所求。只求,父皇放過榮華,她真地是無辜的。至於其他的妾侍,您也不用擔心,兒臣已經全都解決了,絕對不會留下半點隱患,您可以放心了。”
這次,齊煊是真正地平靜了下來,他現在不求別的,只求速死。
但是想起離開之前,榮華郡主說的那些話,他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暖意,他以前爲何沒有發現,郡主竟是一個這麼好的女人呢!如果他能活下來,今後一定要好好待她,就像太子殿下對待太子妃一樣,讓她做一個幸福的女人。
想到這裏,齊煊的臉上帶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但是,這絲笑意很快就被他隱藏了起來。
榮華郡主已經成了他對這個世界唯一一點留戀。
天順帝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齊煊是他的兒子,即便他一直不怎麼喜歡,但是畢竟是他的血脈。而且,他落到如此下場,也有自己放縱的結果,否則,他完全可以做一個閒散親王,安穩富貴的度過一生。
可惜,他的野心實在太大了,爲了太子將來能夠順利繼位,他不得不捨棄他。怪只怪他投錯了胎,出生在了皇家。
“好,朕可以答應你的願望,你……”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自從順王進來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齊燁突然開口了。
天順帝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露出什麼不悅的表情,只是示意他說。
“父皇,兒臣認爲,順王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齊燁說出的話,讓兩人同時大驚。
天順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彷彿眼前之人不是他一手帶大的太子,而是被邪魔附身了一般,但是,他立即就反應了過來,冷聲問道:“太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說的可是認真的?”
齊煊在也驚詫地看着這位自己從來都羨慕嫉妒,同時還非常憎恨的大哥。他可不認爲自己這位長兄慈悲之心發作了,跟他多了這麼長世家你的對手,他可是非常清楚太子殿下的心性手段,簡直跟父皇一脈相承,他不會不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更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威脅,還是說,他已經強大到一點都不在意他了?
齊煊的心情極爲雜亂,他真不知自己現在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但是,不可否認的,他的心裏的確升起了一絲小小的、希望的火苗。
等人看到希望的時候,哪怕是一點,也會重新燃起對生的渴望。他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現在家裏還有個女人等他回去,便更是如此了。
齊燁卻不知自己的一番話在齊煊心裏的影響,他只是表情沉靜地點點頭道:“父皇,兒臣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天順帝此時也平靜了下來,他沉着臉道:“給朕一個不殺他的理由!你應該知道,不殺他意味着什麼?爲君者,最忌心軟!你在這方面,卻與朕不太像。不管是太子妃還是順王,你都對他們太過寬容了。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應該做的。”
齊燁聞言卻神色不變,只是說道:“父皇的教誨,兒臣永遠銘記在心。父皇對兒臣的愛護,兒臣也永不會忘記。兒臣知道,父皇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兒臣。”
天順帝威嚴,臉色緩和了一些,太子的話顯然讓他心裏很受用。
但是,齊燁又接着說道:“但是,父皇您能不能稍微放寬心,讓兒臣自己來處理這些事情呢!兒臣和自信自己的手段和能力,絕不會讓人威脅到我的地位和性命,否則,兒臣也就不夠格做在儲君這個位子上。”
天順帝冷淡地問道:“說來說去,你就是在怪朕管得太多了?”
“兒臣不敢如此想!只是您爲兒臣做的已經夠多了,兒臣實在不想父皇以後背上一個弒子的惡名了!”
不得不說,天順帝被齊燁給說服了,心裏稍稍熨帖,他果然沒有白疼太子。
他又看了看跪在一旁,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齊煊,想起那平時看自己時那種濡慕、敬仰的眼神,心裏也軟了軟,嘆了口氣,你齊煊道:“罷了,此時就依太子所言,放你一條性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