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楚瑤聽到外面值夜的綠綺開始起牀了,才知道自己竟然一夜沒睡。
即便如此,她也是沒有絲毫睡意,就是在喫早飯的時候,她也覺得沒什麼胃口,與以往大相徑庭。
綠琴和綠綺見狀,不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早飯撤下去以後,楚瑤將綠琴、綠綺還有紅梅都留了下來,問她們今後有何打算。
綠綺不知自家小姐葫蘆裏賣什麼藥,但是也沒多想,直接說道:“就是一直伺候小姐唄,還能有什麼打算?”
綠琴因爲知道的比較多,當楚瑤問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的臉色不由微微有些發白,但還是恭敬說道:“小姐,奴婢只是個丫鬟,小姐讓奴婢如何,奴婢便如何,奴婢本身並沒什麼想法。”
紅梅聞言卻是眼神微微一閃,垂眸思索了一下,才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地說道:“小姐,奴婢一直有一個願望,就是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跟他們團聚。”
紅梅說罷,見楚瑤並沒有不悅,膽子便大了一些接着說道:“奴婢不是鎮北王府的家生子,也曾經是好人家的女兒,因爲小時候家裏窮,才被賣給了牙婆,然後輾轉來到京城,因爲識得幾個字,這才僥倖進了王府,之後又被選中隨着小姐出嫁。”
“奴婢本來對尋找父母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是小姐看重奴婢,把奴婢提升爲大丫鬟之後,奴婢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紅梅說到這裏,忽然緩緩跪下,向着楚瑤叩了一個頭,又抬起頭來,看着楚瑤的眼睛,堅定地說道:“小姐,奴婢是真的很想自己的父母家人,爲了與他們相見,小姐讓奴婢做什麼都可以,求小姐成全奴婢。”
“紅梅,你既然已經被賣身給了小姐,就是小姐的人,小姐讓你做什麼那都是應該的,哪有像你這般跟小姐談條件的,你未免也太不知輕重了。”綠綺見狀,不由怒上眉梢,掐腰大罵道。
紅梅卻充耳不聞,只是跪伏在地上不肯起來,彷彿楚瑤不答應她就這麼永遠跪下去一般。
綠琴嘴脣動了動,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紅梅的眼神冷了幾分。
楚瑤也沒想到紅梅竟然一心想要跟父母團聚,心裏倒沒有什麼不高興,在她看來,紅梅年紀小,又不像綠綺等人是鎮北王府的家生子,會想父母這很正常,倒不會覺得她冒犯或者背叛了自己。
於是,她看着紅梅問道:“紅梅,你還記得你的家鄉在哪裏嗎?”
紅梅聞言探起頭來,眼中是深深的驚喜,忙點頭道:“奴婢記得,奴婢每天晚上都會在心裏想一遍,絕對不會忘記的。”
楚瑤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既然你這麼想跟你父母團聚,我也不會多留你,你的賣身契我會給你,再送你一筆嫁妝錢,雖不會讓你大富大貴,但是喫穿不愁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做個小買賣,也比現在當奴婢強。”
“奴婢多謝小姐,小姐再生之恩,奴婢永世不忘。”紅梅聞言不由驚喜交加,砰砰砰地給楚瑤叩起頭來,似乎不如此不足以表達她心裏的感激。
等她抬起頭來時,額頭上已經紅了一片,臉上涕淚交加,十分狼狽,但她的眼睛裏卻充滿了光芒,楚瑤知道,那是她對自由的渴望。
楚瑤又看了看綠綺和綠琴,她們看着紅梅的眼神帶着一絲驚奇和不解,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這或許就是家生子跟新晉奴婢的區別,家生子因爲一出生就是奴婢,奴性還是比較嚴重的,因此,綠綺和綠琴幾乎沒有想過要贖身,但是,現在看到紅梅即將恢復自由,她們卻有了一絲羨慕。
楚瑤覺得自己將她們留在身邊,不一定真的是對她們好,說不定她們離開自己,同樣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來,她還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的好。
楚瑤這麼想着,心裏下定了決心。
端午節過後,陛下的一道聖旨,讓京城頓時又沸騰起來,比起上一次太子妃事件還要讓人措手不及。
陛下下旨,封太後侄孫女,理國公之嫡女衛氏爲太子良娣,封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宋慶元之嫡女宋氏爲太子良媛,封賢妃侄女戶部員外郎孫鼎山之嫡女爲太子良媛,五月十五那天一同嫁入太子府。
至於太子妃,陛下則沒有提及。
沈安卉的太子妃之位被廢之後,衆人都以爲陛下不會這麼快再冊立太子妃了,畢竟連他千挑萬選出來的太子妃都這麼不靠譜,那匆忙選出來的太子妃,還能有多好?
所以,對於陛下這個決議,也都沒有太意外。
只是對太子良娣的人選有些微微驚訝。
太子良娣,是太子妾中品級最高者,地位僅次於太子妃。而衛氏是太後的侄孫女,有太後暗中照拂,恐怕太子妃還沒定下來時,就已經收攏住太子的心,成爲太子府實際上的女主人了,將來甚至極有可能坐上鳳位,母儀天下了。
其實不光絕大多數人這麼想,連衛裳本人也如此想。
此刻剛剛過了端午節,大門外的菖蒲還沒有摘下來,各種口味的糉子依然沒有在人們的餐桌上消失,尤其是對於喜歡喫糉子的衛裳來說,這糉子恐怕只有等到她喫膩了的時候,纔會徹底下桌。
理國公府是衛太後的孃家,本來只有個侯爵的爵位,但是陛下登基後,又將爵位提了一級,甚至還可以多承襲一代,理國公府可謂是榮寵至極。雖然衛太後還是覺得不太滿意,但是,這卻比只封了一個承恩侯的皇後孃家要強的多了。
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衛裳坐在自己院子裏的花廳裏,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已經剝好的棗泥糉子,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軟糯適口,甜而不膩,但是衛裳卻只嚐了一口就放下了,接着又將其他幾種餡的糉子各嚐了一小口,這才停了下來,然後將剩下的賞給了自己院子裏的丫鬟們喫。
之後,她纔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淨了手,又重新換了一套衣服,見時間已經不早了,這纔拿着自己的團扇,帶着衆丫鬟婆子去正院給自己的母親請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