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驚人的消息在京裏火速傳開。
慈寧宮的懿旨下了。
無非是慈寧宮皇太後感念靖安侯沈慕白救命之恩,收沈慕白爲義子,賞賜了不少東西。
消息傳到沈府時,慈寧宮的懿旨才姍姍來遲。
接下慈寧宮的懿旨,沈慕白眉頭微蹙。
阮星竹俏面變幻一會,心中暗自忖道:“這向太後到底打得什麼主意?義子?難道是爲了讓他進宮方便?不,不對,以他與小皇帝的關係,出入宮禁本就是尋常事,又爲什麼要多此一舉?”
阮星竹狐疑地望向沈慕白。
女子的敏感和直覺,讓阮星竹這兩日一直在猜疑沈慕白與慈寧宮這位關係很不一般,偶爾會流露出些許的醋意,她由己度人,大抵也猜出了沈慕白用什麼手段幫向太後祛毒的。
衛國公主在旁柳眉輕挑,突然道:“沈長卿,我猜,慈寧宮這是想要把你牢牢拴在慈寧宮和延福宮的褲腰帶上,你可不要覺得這是什麼恩寵!”
沈慕白淡然一笑:“皇太後恩寵,作爲臣下,豈敢不感激涕零?”
衛國公主撇了撇嘴:“先帝的這位皇後,心機城府一點也不少,你莫以爲她是真心待你......”
“那就與公主無關了。對了,公主且不必再在沈某府上停留了,看在太皇太後的面上,過去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還請公主回府去吧。”
衛國公主優雅的嘴角輕抽:“怎麼,就這麼着急趕本宮走嗎?沈長卿,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會離開靖安侯府半步的,除非你想借刀殺人,讓本宮死在益王的手上。”
沈慕白嘴角微曬。
果然,皇室的人沒一個心機少的。
他比誰都清楚,衛國公主已經猜出他將要向益王趙?發起最後的宣戰,擔心會成爲被殃及池魚,所以無論阮星竹怎麼冷嘲熱諷甚至是明着攆人,她都不走。
事實上,她與張敦禮知道益王不少機密。
只要她踏出靖安侯府,益王的人基本上不會放過她。
以趙?的行事作風而言,殺人滅口的概率是很大的。
“看來公主故意當街行刺沈某,自導自演這場鬧劇,並不單純是太皇太後的授意......讓本侯當你不花錢的保鏢?你難道就不怕沈某當時將你一劍誅之?”
“靖安侯憐香惜玉的名頭在京裏可是響亮,本宮也聽聞安侯固然殺伐果斷,但很少辣手摧花。所以本宮就不信你會心狠手辣,對本宮一個弱女子下手。”衛國公主嘴角玩味地笑着:“事實上,本宮也賭對了不是?”
衛國說着,此刻她眼角的媚色溢於言表。
沈慕白嘴角微抽。
他突然拔出腰間佩劍,一劍勢如破竹,劍光森寒,直抵衛國的咽喉。
從拔劍到出手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衛國渾身冷汗颼颼,她深切感知到沈慕白此刻不摻半點水分、不打半點折扣的殺意,由不得毛骨悚然,魂不附體。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駭然的驚叫。
沈慕白的劍光掠過,擦着她咽喉的肌膚過去,一道血痕清晰可辯。
“你......你居然真要殺我?”衛國驚魂未定,顫聲道。
“我沒殺你,不是因爲你是女人,不是因爲你是皇室公主,更不是因爲你還有幾分姿色。只是因爲你當時只有殺招並無殺意,否則你早就是一具冰冷的身體了。”
沈慕白收劍歸鞘,冷漠道:“所以,不要跟我玩心眼,因爲你玩不起。
衛國公主眸底掠過一絲畏懼。
她緩緩垂下頭去,渾身都在發着細微的顫抖。
沈慕白轉身而去,阮星竹也相隨走出,只是在臨走出花廳時,阮星竹停下腳步玩味道:“他不是你想的那種男人,你想多了。”
阮星竹隨沈慕白走出花廳,見他凝立在院中抬頭望天,不由在旁柔聲道:“長卿,她八成是看上了你,又貪念你的雙修功法,所以才賴着不走。但這個皇室的女人有野心,她與我們是不同的。”
阮星竹說出這樣的話來,沈慕白微微有些喫驚。
看來阮星竹也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麼單純。
沈慕白笑笑:“她有她的野心,我有我的原則。星竹,我當然知道她與你們是不同的,你不用擔心我會上她的當,不存在的。”
阮星竹溫柔地依偎過來:“你明白就好。”
沈慕白緊緊抱住懷中的麗人,心中浮起一抹溫暖。
他身邊的女子,雖然出身與人生境遇各不相同,性格更是差異懸殊,但有一點是共同的,沒有野心。
這些時日,儘管衛國明裏暗裏人前人後向他極盡撩撥之能事,但他始終都不曾開口子。主要原因,就是她與他的女人們不同。
這樣的女人雖然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力量,玩玩就玩玩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還能翻了天去?可沈慕白本心裏不願意招惹這種滿是利益算計的女人。
“長卿,她雖然是皇族公主,但終歸是一個女子,有野心還能如何?總不能也如那個益王一樣,想當皇帝吧?”
“那倒不至於。不過,生在宮裏的人,尤其是女人,就沒一個善茬。算了,星竹,不說她了。我待會親自把她送回公主府。”
“你親自去送?”阮星竹訝然。
“我要去見一位故人。”
午後時分。
一輛馬車徐徐駛出安侯府,朝衛國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很快就引起了各方關注。
但衛國公主府離沈府本來就不遠,等各方得到消息時,沈慕白早就帶着衛國進了她的公主府。
衛國公主嫵媚的面色微微有些黯然。
眼看沈慕白凝立在公主府的前庭就不再往前走,衛國輕嘆道:“沈長卿,我就這麼讓人厭惡的嗎?你一走,益王的人馬上就會來,你難道真的不管本宮?”
沈慕白沒有理會衛國。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公主府的後園方向,冷漠清朗的聲音彌蕩在半空之中:“李秋水,滾出來見我!”
一道白色的麗影陡然現身。
李秋水身段婀娜,身形如同細柳隨風搖曳。
“兇什麼?”李秋水清澈火熱的目光在沈慕白身上轉了一轉:“別多想,哀家早就對宋國這點爛事不感興趣了,哀家之所以還沒走,是因爲哀家......”
李秋水手扶住了自己的白色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