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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隆萬盛世

1298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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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廣德還在考慮發展大明的工業,就先從毛紡織業開始。

這年頭,是徹徹底底的賣方市場,大明的產品就是以手工藝精湛而著稱,做出來幾乎不愁賣。

爲什麼不擔心產品賣不掉?

還不是現在的西方那就是個暴發戶,最大的市場就是西班牙,他們在美洲挖到礦,有了數之不盡用之不完的金銀,極大的刺激了西班牙貴族的購買力。

整個歐洲最好的東西都被他們買光了,當然也就讓大量的金銀流向了歐洲其他國家。

這樣,整個歐洲都充斥起來自美洲的金銀,市場活躍度提升。

當然,這些金銀還是在各國的貴族和大商人手裏,普通百姓還是苦哈哈,爲一日三餐而努力。

相應的,葡萄牙人也通過非洲和亞洲的貿易,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商貿,其實在這個年代還是比較好插手進去的,只要你有運輸能力。

大航海時代,自然就是造船,只要能建造出海船進行國際貿易,那就能不停的賺取利潤。

於是,擁有發達造船業的國家和地區也效仿西班牙、葡萄牙,大力發展海上貿易。

而其中,最先崛起的並不是日後歐洲的霸主英國、法國和德國,而是一個叫尼德蘭的地方。

尼德蘭只是歐洲北部沿海的一個地區,大約包括現在的荷蘭、德國西部部分地區、盧森堡、比利時、法國北部部分。

中世紀的時候,那裏存在着很多諸侯封建領地,分別屬於勃艮地公國和神聖羅馬帝國。

尼德蘭正式建立國家是在14世紀60年代初,但直到16世紀之前,其一直處於封建割據狀態。

16世紀初期,因爲複雜的皇室聯姻,其在神聖羅馬帝國的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下逐漸統一,而由於當時的哈布斯堡王朝統治者也是西班牙國王。

因此,尼德蘭在這時開始被西班牙統治。

當時的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其即是神聖羅馬帝國哈布斯堡王朝皇帝,也是尼德蘭君主、德意志國王,同時還是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一員。

此時的西班牙強橫無比,其還在與法蘭西王國、奧斯曼帝國的戰爭中獲得勝利,奠定了歐洲大陸的霸權。

當時的尼德蘭爲了擺脫西班牙,從1568年開始,在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的領導下,爆發了一場持續80年的漫長戰爭,也稱八十年戰爭。

尼德蘭的資本主義萌芽,與意大利幾乎同時於公元14世紀左右出現。

到了十六世紀,資本主義發展在意大利地區逐漸進入桎梏,而在尼德蘭卻得到迅速發展。

尼德蘭的資本主義經濟發展較早、成長較快,其中製造呢絨、絲綢、亞麻布、地毯、肥皁、玻璃器皿、皮革和金屬製品的手工工場迅速發展。

雖然這個時候,尼德蘭諸侯割據的形勢導致他們內部混亂,還沒有能夠把手伸向大海,和西班牙、葡萄牙這些老牌航海大國競爭。

但是資本主義發展爲尼德蘭墊定了良好的發展基礎,其造船業此時也在興起,並開始把本地區物資向外輸出。

其實,從尼德蘭此時的發展就可以看得出,得益於西班牙人帶回歐洲的大量的金銀,讓整個歐洲的市場被激活,經濟處於空前發展狀態。

這也算是在大明朝這個時期,大明商品幾乎可以毫無阻力的流通全球的主要原因。

歐洲人雖然開啓了大航海時代,但還屬於粗放的工業生產,根本就無法和大明精細製造出來的產品媲美。

大明的商品,是歐洲上層及大商人趨之若鶩的寶物,根本就不愁賣。

即便歐洲在這個時期毛紡織業已經蓬勃發展,但是產品質量依舊落後於大明,或許在大明的毛紡織品進入歐洲市場後,他們就只能去競爭中低端市場。

對於高端市場,貴族和大商人們還是會更青睞來自東方的產品。

魏廣德其實還不知道歐洲這會兒也在發展毛紡織業,只不過還處於初期發展時期,也沒有到“羊喫人”的程度。

不過也快了,畢竟在那裏,爲了掙錢,什麼法子都想得出來,也做得出來。

所以,他這會兒還在考慮利用蒙古草原上的羊羣,爲他源源不斷提供便宜的羊毛進行紡織,然後向外傾銷賺銀子。

不過,在他喫過晚飯後,張吉就進來通報道:“老爺,譚大人、江大人他們過來了。”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嗎?”

魏廣德淡淡開口問道。

“還有禮部王希烈王大人和刑部魏時亮魏大人.....”

張吉又報出幾個名字,魏廣德這才點點頭,“請他們去花廳用茶,我換身衣服就出去。”

幾個老傢伙跑到魏廣德這裏來,自然也是爲了鄒元標的事兒。

別看事兒好像不大,可牽扯到他們這個小集團的團結。

他們在上面,爲什麼能指揮得動下面的人,還是人家看着上面有人罩着,自己的仕途順暢許多。

鄒元標這個人雖然是自己找事兒,可也都在看着,看他們這些老大能不能把人護下來。

一開始,他們也以爲魏時亮能夠把鄒元標摁住,畢竟是主管上司,他鄒元標想要留在京城可不得把魏時亮好好供起來。

可誰知道,下午聽到刑部那邊的消息,鄒元標和魏時亮頂牛,堅決不撤奏疏。

他們倒是理解,遇到這種犟種就是頭大,換誰都一樣。

剛纔在外面看到魏時亮,幾個人還問起這事兒。

“爾瞻這事兒,下午我已經和馮保那邊說好了。

這頓打肯定跑不掉,昨兒個陛下才發了火,打了幾個人,就是要殺雞儆猴的。

他這是頂風作案,陛下那裏,肯定不會輕饒過去。

不過馮保那邊也答應,不會下死手,就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官身也能留下來,就是打發到偏遠點的地方爲官。

他這樣的性格,真不適合留在京城,這也是在保護他。”

花廳裏,魏廣德坐下來寒暄幾句就說正題上。

“如此也好,希望爾瞻經過這次挫折能夠成熟起來。”

魏時亮開口說道。

“他這樣的犟種,其實都察院纔會他最好去的地方。”

王希烈開口說道。

魏廣德瞟了眼王希烈,這老小子應該也是想要進步了。

估計是看到現在內閣的情況,或許在賭入閣或者接替馬自強出任禮部尚書。

現在內閣,張居正引進了張四維,在內閣裏壓了魏廣德一頭。

按說,魏廣德應該也會考慮引入同盟,增加在內閣的話語權。

之前和魏廣德有點不對付,現在王希烈似乎想通了,打算和魏廣德合作。

不過魏廣德可從沒想過拉他王希烈一把,沒辦法,鬍子都一大把了,現在纔想到要進步,晚了。

年齡,就是官員的硬傷。

“得了吧,要是他進了都察院,善貸怕是都沒辦法幫他擦屁股。

這剛入朝就惹事兒,還不是小事兒。

他上的那道奏疏,說不好聽就是藐視皇帝。”

江治開口說道。

就鄒元標這脾氣,反正他這些老鄉們是沒人敢幫他說話,敢用他了。

接下來,魏廣德和他們又聊了黃河治水和西南的事兒,這才把他們送出去。

臨走前,魏廣德每人還送了一匹毛呢。

羊絨這東西精貴,即便是譚綸、江治他們這些人,也是沒有的。

倒是王希烈家庭條件不錯,看到毛呢一眼就認出這東西不是蘭絨,而是一種稍次些的布料。

“這不是羊絨紡織的,是蒙古草原上的羊毛編的。

他們禦寒就是靠羊毛編製成毯子禦寒,不過就是工藝差了許多。

我找人搞了個商會,從草原運回來不少羊毛進行紡織,就有了這東西。

去年其實就做了一批,不過數量不多,據說禦寒效果還不錯。”

魏廣德笑道。

去年的毛呢,魏廣德沒要,主要是產量少。

這點東西都送到遼東那邊的商隊去用了,也是讓他們感受毛呢的保暖效果。

別東西做出來,不保暖,那就完犢子了。

經過去年使用,覺得禦寒效果不錯,這纔開始增加產量,正式生產的產品自然就先送到魏府。

現在距離冬季還有時間,正好能夠抓緊時間做出幾身衣服來,等天涼了就可以換上。

第二天一大早,魏廣德剛進內閣不多久,蘆布就來送信,錦衣衛一大早就奉旨捉拿鄒元標。

不止如此,宮裏傳旨,讓所有京官只要無特別緊要的大事兒,都去午門監刑。

蘆布傳來的消息,自然也是通知,魏廣德也得去。

連着三天,看兩頓板子,魏廣德也是無語。

按着時間,魏廣德到了午門,就看見一個穿着白色裏衣的人已經被綁在長凳上,依舊是前後四個內侍站立在那裏準備用刑。

人看上去有些狼狽,髮髻散亂。

“魏閣老。”

“魏閣老,你來了。”

魏廣德到後,排在前面的幾個六部的人紛紛向他問好。

魏廣德也是一路拱手,畢竟他就是官職大些,可歲數比這裏大部分人都小,可不能託大。

年齡對於魏廣德來說,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看到魏時亮,魏廣德指指那邊小聲問道:“怎麼回事兒?”

前日看到吳中行等人可沒有這麼狼狽,最起碼行刑前並沒有如此不堪。

“錦衣衛過去的是,他還反抗來着,可不就這樣了。”

魏時亮小聲說了句,魏廣德也是無語。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鄒元標太沒點逼數了,居然和錦衣衛的人動手動腳。

“大夫找好了沒有?”

魏廣德有小聲問道。

“四九城最好的外傷大夫,打完了馬上接走治療,………………”

魏時亮小聲答道。

總歸是他那邊的人,看到這種大庭廣衆下被人打屁股,多少臉上有點過不去。

雖然大明“廷”陳很厲害,許多人都以捱過廷杖爲榮,那其實也不過是民間沒見識人的一種看法,以爲敢頂撞皇帝的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他們哪見過捱了廷杖之人當時的慘狀,不說那些沒挺下來的,就是挺下來的人,要是一直不及時,一個不好就是殘疾。

“五十個板子,希望能把他打醒。”

魏廣德低聲說了句。

等到時辰到,張宏從午門裏走出,和外面的太監說了幾句,就吩咐行刑。

馮保沒來,估計也是覺得沒意思。

他要是來了,怕自己沒忍住,忘記腳該怎麼放。

"AAA....."

兩根廷杖先後揮舞起來,前面一個人大聲報數,另一個人則蹲在那裏觀察受刑者狀態。

嘴裏木棍掉了,還要及時停止用刑,給人咬上以後再繼續。

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嚎,現場出來打板子的聲音和報數聲就再無其他。

等小?侍喊到“五十”,打板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行刑完畢,都散了吧。”

張宏這時候對着外面圍着的官員大喊一句,連教訓的話都懶得說。

或許,在這些太監眼裏,外面不管是緋服還是青袍的官員,都是羣沒有眼力勁的人。

明知道娘娘不高興,皇爺不滿意,還上杆子湊上來討打,賤不賤啊?

魏廣德也沒有上去探視情況,那邊四個內侍已經退走,魏時亮已經帶着幾個人上去。

人是刑部的人,自然還是得他們衙門擔着。

一個郎中揹着藥箱過去,魏廣德只看了眼,轉身就朝午門走去。

今兒這個事兒算是完了,希望沒人繼續鬧事兒就好。

午門外,先前圍攏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不過還是有二十多個新科進士沒有離開,他們還在關心鄒元標的傷勢。

魏廣德回到值房,蘆布那邊又送來條子。

“是大管家派人送來的,說是昨日晚間首輔府上發生的事兒。”

蘆布小聲說道。

魏廣德接過來看了眼,是馬自強、王錫爵等人又跑去找張居正求情,請他向宮裏求情繞過鄒元標。

看到這裏,魏廣德眼睛就是一瞪。

這是怕張居正放過鄒元標還是咋滴。

明擺着,宮裏絕對不會放下此事,否則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上奏,繼續鬧。

不過裏面寫到,張居正被逼無奈的情況下,還真把刀抽出來遞給馬自強,讓他動手殺了他。

直接把馬自強、王錫爵幾個人嚇壞了,只能悻悻而回。

“唉.....搞什麼改革啊,中國古代搞改革就沒一個能得善終的。”

良久,魏廣德放下字條,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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