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頭到老!
這個詞,讓夏美霞的心裏一顫。他想跟她白頭到老!
"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日子過得雖然沒有自由,可是比起爲了我鬱鬱而終的前妻,我還是知足的。不過,偶爾會覺得充滿了愧疚。"樂天航說到這兒,臉上又是一抹悲哀之色:"我以爲我這一輩子就會這樣過去。可是有一天晚上妻子卻一反這二十多年的冷眼相對,笑着對我說。兒子要帶女朋友回家。"
說道此刻,所有人又一次看向無憂,不約而同地都知道那個'女朋友';就是她。
樂天航淒涼地笑着說:"我以爲妻子變了。因爲孩子的關係,她變慈祥了。那一天我幾乎看到了二十年前,那讓我心動的身影。"樂天航看向了夏美霞,眼睛裏居然有情愫在閃動。可是隨即又變成了失望:"卻沒有想到,這不過是假象。她知道兒子喜歡的人,是我的女兒。她是想報復,報復我。報復我還愛着死去的前妻,報復我懷念我的女兒,報復我心裏念着年邁的母親!"
"不,不是這樣的!"
夏美霞過了二十多年才終於看到了樂天航的心。知道了他對自己的情愫。可是卻沒想到,只三秒鐘不到,就消失掉了。變成了恨。她不要,她不要!
面對夏美霞激動的怒吼,luky則是滿眼恨意。而樂凱則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說:"我一直對你百般討好,百般哄你開心。不是因爲財產,而是因爲你是我媽,我愛你。可是,對於你來說,我這個兒子,就只是你報仇的工具嗎?"
樂凱的聲音平靜,可是裏面的痛,有心的人就能感覺的到。
"不,不是這樣的!"
夏美霞看着對她失望,絕望的樂凱,搖着頭反駁。眼淚也流了出來。Luky,這個平時最叛逆,最排斥她的女兒。此刻居然走過去,抱住了她顫抖的身子,信任地說道:"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說,我相信你。"
夏美霞感動地看着luky。最後終於說出了這個她從未向任何人說過的祕密。
"可能是看多了金髮碧眼的關係,我居然第一眼就愛上了有着黝黑頭髮,善良大眼睛的他。我知道他結婚了,我不該拆散他們。所以我準備離開,離開之前,在我的勾引下,如我所願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了第一個愛的他。"
夏美霞滿眼深情地看着樂天航,而樂天航的目光則很迷茫。顯然兩個人在一起的這二十多年,從沒有對對方表達過自己心裏的想法。這也是一種可悲吧!
"我在法國,也嘗試忘掉他。所以,我交往了一個長得跟他很像的留學生。我以爲一切都會好的,可是我的身體卻不能接受他。我以爲他會向那個他一樣,不會亂來的。卻沒想到,他居然卑鄙地把我灌醉,然後..."
夏美霞說到這兒,眼淚流了出來,樂天航也流出了淚,luky更是淚流滿面。
平復了下激動的情緒後,夏美霞繼續說道:"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八個月後,我生下了個兒子。孩子很小,很小,醫生說早產的關係。所以,我斷定那個是那個混蛋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開始跟着複雜了起來。什麼意思?樂凱跟無憂不是姐弟嗎?不是嗎?
"後來我發現我愛不上任何人,只要一看到男人,我都會害怕,所以我回家了。當再一次見到那個我愛的人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是害怕男人,而是害怕他以外的男人。"
夏美霞流着淚的臉,讓大家一陣嘆息。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能把人這麼至此。
"我抱着孩子去找他,是想讓他對我有一點點愧疚感,希望這樣讓他多看我兩眼。可是,我的生日他不來,孩子病了他不出現。雖然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以爲那是他的孩子啊,他居然不出現。我準備去他家找他,卻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的畫面。"
夏美霞說到這兒,握緊了拳頭,事過這麼多年後,還是依舊的憤怒。她冷靜了點兒後,說道:"我回去後,抱着發燒的孩子,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奇蹟般的孩子好了,而且他還懂事地看着我笑。"夏美霞走到樂凱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臉。
樂凱眼中也有淚,彷彿能感到她心中的痛。夏美霞繼續說着:"爲什麼同樣是孩子,那個小女孩就能笑的那麼開心,而我的兒子卻是在這種情況下笑呢?所以,我逼他離婚,讓他跟我結婚。可是勉強得來的不是幸福,他做夢都喊着那個女人的名字。在我面前從沒有出現過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時的笑容。二十多年一次都沒有。就連我們的女兒出世的時候,他抱着孩子,從那恍惚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他只是透過我們的孩子,懷念他那個叫無憂的女兒。"
每個人都是有心,有心就會有自己的感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心酸。話說到此,你能說夏美霞不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嗎?
"他們不是兄妹。所以我故意讓兒子帶無憂回來。目的就是讓他正視我,甚至,藉此再威脅他一次。讓他對我好。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能愛我,像愛田夢羅一樣。"
誰對?誰錯?事到如今,誰說的清楚!
沉默,沉默,沉默...
大家不約而同地都安靜了下來,話說了這麼多,無非都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可是,內容卻太多,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樂天航跟夏美霞四目相對,眼中都是悔恨,也許,事情早點兒說清楚就不會造成今天下一代的痛苦。
"媽,你錯了!"
就在大家以爲,天下太平,事情有驚無險,樂凱對無憂的愛並不是禁忌,可以交往的時候。Luky卻說話了。大家都看向了這個故事裏最不重要的人。相對於大家眼中的釋懷,luky的眼睛裏比別人多一分痛苦。她猶豫許久後,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也許我不該說的。可是奶奶說得對。該承擔的,必須承擔。"
奶奶!
Luky提到奶奶這個詞,無憂一驚,連忙坐了起來。準備去找奶奶。
"我陪你去。"
樂凱看着無憂說。就算他們不會有結果,他卻也能釋懷了。至少他沒有愛上不該愛的人,而無憂也不是因爲真的是厭惡他,才決絕他。這對於此刻的他,已經足夠了。
"好。"
無憂任由樂凱扶着站起來。
樂天航跟夏美霞四目相對,然後夏美霞主動說道:"咱們也去看看吧。"
這是大家都以爲事到如今,也該謝幕休場了,可是luky卻伸長胳膊,擋住了他們四個人的去路。吼道:"讓我把話說完。"到了現在,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大家都看向了有點兒瘋狂的luky。她則是深吸兩口氣,然後看着夏美霞說:"媽,你錯了。哥哥是爸爸的兒子。是你跟爸爸的兒子!"
啊!
天!
現場又一片新的混亂,而樂凱扶着無憂胳膊的手,也像是觸電一樣快速躲開了。
"小旋,你在說什麼?"
夏美霞不敢置信地看着luky,而luky則是眼中含淚地說:"你還記得我的好朋友蔻蔻嗎?"夏美霞點了點頭,等着她繼續說下去。Luky看着緊張的媽媽,不忍地低下頭說道:"她在加拿大念遺傳學。我因爲好奇,所以偷走了哥哥的水杯。讓她幫我跟哥哥做DNA測試。"
Luky說到這兒慢慢抬起了頭看向夏美霞,而夏美霞的身子則是忍不住開始顫抖。Luky完全可以不必再說下去,可是她還是說了:"我跟哥哥是親兄妹,同父同母,真正的親兄妹!"
"不!"
夏美霞聽到這個答案後,慘叫了起來。聲音是痛徹心扉的。樂天航一把抱住了她站立不穩的身子,而夏美霞則是哭喊看向樂凱:"凱,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這樣。"
夏美霞一邊兒說一邊兒搖頭。眼睛裏的悔意看的人心疼。
"小凱,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你相信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死都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真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夏美霞眼神因爲迫切獲得原諒,而顯得瘋狂。
"媽,我信。沒關係啦,不用這麼難過,我跟無憂...我跟無憂沒什麼。她沒有喜歡我,她去咱們家喫飯,也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
樂凱聽了這麼多,看了這麼多。已經有些麻木,可是別說麻木,即便是死了,父母還是父母。更何況,他們也有太多的無奈,太多的誤會。所以,他選擇了藏起自己的痛,讓大家都過得好。
"真的嗎?無憂是真的嗎?"
夏美霞看向無憂,而無憂看着這個搶走他爸爸,害了媽媽的女人。忽然覺得沒什麼可恨的了。其實以前她恨得最多的也是爸爸。因爲,蒼蠅只叮有縫的蛋。如果爸爸沒問題的話,是沒有人能搶走的。而既然是他本身有問題,不是這個女人,也會有別的女人出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