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隱月門長老是沒見, 臉色難看地說道:“我願起誓,我隱月門絕對沒……”
留辰真人蹙眉打斷了隱月門長老的話:“宋長老無需如此。”
隱月門長老向留辰真人,說道:“這庫房如此,本就和我隱月門無關。”
清虛門長老反問道:“宋長老還是想清楚再說話, 不管是不是所謂的霍艾做手腳, 也都是你們隱月門造成的。”
除了五大門派外, 還有一些中等門派的長老也在此,只是如此沒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佛門長老眼這庫房說道:“現在還是想辦法先把霍艾抓住, 他作惡多端, 不能讓他再禍害世人。”
蘇念很想告訴佛門長老無需擔心,霍艾現在元嬰和魂魄都被關在小黑瓶中, 她師父問完話, 很快就要魂飛魄散了。
只是蘇念什麼都不能說,反而一臉擔憂地蹙眉頭。
陸昭和蘇念都是晚輩,站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眼蘇念低聲問道:“蘇師妹可是在擔心霍艾會再害人?”
蘇念聞言點了頭,憂心忡忡地說道:“他不是好人。”
陸昭覺得蘇念太過心善溫柔,就算罵人也只是說一句他不是好人,安慰道:“還有挽救的辦法。”
蘇念怕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揚,就緊抿着脣, 沉默地點了頭。
留辰真人眼見大家就要爭吵,忽然說道:“我信這庫房不是隱月門替換和搬空的, 畢竟這般作爲實在太過愚蠢。”
其實不單單留辰真人這樣想,其他門派的長老也是如此想的, 隱月門何必留這般明顯的把柄。
哪怕這話是爲隱月門開脫,隱月門長老卻沒有絲毫感激,反而戒備地看留辰真人, 如今正話反話都被留辰真人說,他可不信留辰真人這般好心。
留辰真人看向庫房的靈石,說道:“我只有一個問題,隱月門既然聯繫了諸位對嶧城下手,是不是早已知道霍艾手中有哪些寶物,其中是不是有你們隱月門想要的。”
這話已經很直白了,甚至是直接撕隱月門的臉面,只是在場的修士都知道隱月門和天星門之間的糾葛,更知道留辰真人的性子,他會這般不給隱月門面子,也是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留辰真人說得很是在理。
清虛門長老掃了眼說道:“怪不得。”
隱月門長老神色難看說道:“如今最重要的是……”
留辰真人咄咄逼人,質問道:“你敢起誓嗎?隱月門不知嶧城庫房寶物,對其沒有任何企圖。”
隱月門長老自然不敢,畢竟他們會如此,確實是霍艾手中有他們急需的東西,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在證據還沒有齊全的況下,就聯繫諸多門派控制嶧城,還這般不要面子,直接爭奪看守庫房的任務。
當初隱月門私尋了霍艾想要換取寶物,卻被霍艾拒絕。
若不是下六界早有規定,修真門派不得擅自幹涉各城事務,不得擅自對各城出手,若是諸城有罪行,也不能私對其出手。
這也是爲保護諸城的安全,就像是修真門派不能參與改朝換代一樣。
留辰真人冷哼一聲,帶着特有的傲慢:“我要參與審問霍艾的替身。”
劍門長老說道:“若是霍艾以後再爲禍,你們隱月門脫不責任。”
隱月門長老此時沒有別的選擇,直言道:“抓霍艾這件事,我隱月門一定負責到底。”
留辰真人嗤笑聲:“希望宋長老說到做到。”
蘇念默默地爲自己師父比個大拇指,這嘲諷的態度簡直戳人心肺,絲毫看不出霍艾就在他手中的心虛。
清虛門長老直言道:“這般的話,那些傷者的銷,如何處理?”
蘇念有些茫然,這是怎麼回事?
陸昭看出了蘇念不知道這些,小聲解釋道:“按照以往的默契,若是庫房的東西沒有丟失,這種況治療傷者和重建嶧城的銷都是由庫房的東西拍賣所出,像是如今醫治傷者所花費的,到時候也會補償,而不足的部分,是由我們五個門派分擔的。”
蘇念明白過來,這也算是另類的分配,而如今庫房東西全部被他們……
如此一來,這就關係到每個門派的利益,自然要在此時說清楚。
留辰真人說道:“不知道宋長老有何建議?”
哪怕是佛門長老,此時也向隱月門長老。
劍門長老直言道:“就庫房這些靈石,別說重建嶧城了,怕是藥材的銷都補不上。”
隱月門長老心中明白,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和隱月門關係好的門派也不會幫隱月門說話的。
清虛門長老沉聲道:“總不能好處落不到我們身上,隱月門的錯誤反而讓我們一起分擔吧?”
隱月門長老心中明白,若是再不口,怕是隱月門的名聲都要毀,沉默說道:“放心,該隱月門承擔的責任,隱月門絕不會推脫。”
佛門長老此時開口道:“宋長老大義。”
留辰真人達到目的,這才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商量個章程出來,我先走了。”
隱月門長老當即說道:“一,不知道留辰真人如何知道火毒的事?”
留辰真人挑眉,帶着幾分嘲諷:“宋長老以爲呢?難不成這個時候宋長老就想推卸責任了?”
隱月門長老蹙眉說道:“留辰真人無需這般冷嘲熱諷的,我只是疑惑,這般隱祕的事,留辰真人是從何得知的?”
留辰真人冷眼看隱月門長老,語氣絲毫不讓:“若是沒我的提醒,以宋長老對這庫房在乎重視的程度,怕是隱月門要損失不少弟子,小徒弟回提醒我,可千萬不要做好人,救人命還要被質疑。”
蘇念說道:“是。”
留辰真人不隱月門長老口,就再次說道:“天星門的一附屬門派三名弟子在嶧城周圍失蹤,其門派尋找時候察覺到嶧城的異常,就上報了,外門安排人私調查,現很多蹊蹺之處,就安排弟子潛伏收集證據。”
這些是當初就提過的。
留辰真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隱月門打草驚蛇後,天星門弟子在嶧城失去了聯繫,就有後面的事,我會讓分、身送消息,正是因爲尋到了失蹤的弟子,他查到庫房有陷阱沒多久就被現了。”
這也解釋得通,要證據的話,天星門也僞造好了,這些人就算再問也問不出破綻來,哪怕現在告訴所有人,天星門握着的證據是蘇念短短幾日就尋來的,也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讓人難以接受。
留辰真人沒有絲毫心虛,正色道:“而且……嶧城這些事關係到上三界。”
這話一出,那些中等門派的長老臉色都變了。
佛門、清虛門、劍門和隱月門長老倒是神色如常,他們早已猜到了。
留辰真人倒是沒爲難他們的意思,說道:“面的事,可以自己選擇聽或者不聽。”
當即就有門派長老先告辭,其他人也陸續離。
蘇念和陸昭同樣行禮後退出去,兩個人到門口對視一眼,蘇念咬着脣,神色難掩擔憂。
陸昭問道:“蘇師妹在想什麼?”
蘇念沉默會才說道:“上三界是不是有什麼變故?”
陸昭愣了才反應過來,蘇唸的兄長是剛進上三界的:“想來蘇師妹的兄長在出了通天塔是直接被接到星辰宗的,就算有變故,星辰宗也護得住。”
蘇念點了點頭,小聲道:“多謝陸師兄。”
陸昭溫生安慰道:“蘇師兄不用這般客氣的。”
蘇念勉強笑,低着頭沒有再說話。
陸昭見過很多修士,其中也有天靈根的,而天靈根的修士往往都難掩傲氣,像是蘇念這般性子柔軟單純卻不愚蠢的極少,他覺得蘇念是他見過最特別的女修:“若是有機會,蘇師妹不如來清虛門做客,清虛門的景色還是不錯的。”
蘇念聞言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
此時庫房內,就剩下留辰真人、清虛門長老、劍門長老、佛門長老和隱月門長老五人,留辰真人把從礦工身上取來的鏈子拿出來:“禁靈符文,別人不認識,你們應該都知道這符文來自哪裏吧。”
在救治那些礦工的時候,佛門、清虛門和劍門長老都看過,此時更多的是給隱月門長老的。
留辰真人正色道:“當初天星門的弟子就隱約聽到上三界、機關一類的,而宋長老直言火毒,不知這火毒有什麼來頭?”
隱月門長老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取出被封存的火毒,說道:“若是我沒認錯的話,這是上三界蘇家最有名的火毒赤蓮,這毒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傳染。”
聽到赤蓮,留辰真人幾人神色都變得鄭重起來。
佛門長老沉聲道:“上三界不允許插手六界的事務,這個底線不能讓。”
留辰真人蹙眉:“只有禁靈符文和赤蓮,怕是蘇家不會認。”
清虛門長老毫不猶豫地說道:“這件事不能這樣算,他們認不認另說,可我們的態度必須在。”
這關係到下六界的安全,如果上三界那些人覺得可以私對下六界爲所欲爲,對於六界的修士來說,就危險了,此時清虛門長老立場很鮮明,沒有躲在後面煽風點火的性質:“必須讓他們知道一件事,六界不是他們能染指的地方!”
劍門長老也是贊同:“有這兩樣就夠,如果這次退,只會讓人得寸進尺。”
隱月門長老直接表態:“所以我特意封存火毒。”
想要收集保存這東西需要花費不小的代價的。
留辰真人說道:“還要查清楚他們是怎麼把東西送來的。”
幾個人私討論起來,關鍵的地方還要回去和掌門商量,不過這件事他們都有默契,討論結束,留辰真人也沒忘記再諷刺隱月門幾句:“若不是隱月門不知爲何掌握了那麼一點似是而非的證據就如此心急火燎的,說不得就能掌握更多的證據。”
隱月門長老怒視留辰真人說道:“留辰你得寸進尺。”
留辰真人毫不客氣,嘲諷道:“如果不是隱月門有私心,使得霍艾抓到機會逃走,我還沒有得寸進尺的機會!”
隱月門長老說不過留辰真人,臉色都變了。
清虛門長老見此說道:“如今況,再算這些也是沒用,不如想個解決辦法,此次銷隱月門出四成,剩下的六成我們四個門派出,庫房的這些靈石分給那些失去親人的嶧城人。”
畢竟在霍艾當城主的時候,嶧城不少人都失去了親人。
隱月門長老聞言神色緩和些。
佛門長老轉動佛珠說道:“可。”
劍門長老也知道他們五個門派平時爭執歸爭執,卻沒有必要把對方逼上死路,點了頭說道:“可以。”
留辰真人翻個白眼:“便宜你們了。”
雖然這樣說卻也是沒有拒絕的。
隱月門長老見到留辰真人的模樣,動了動脣到底沒再說話,畢竟他們隱月門不佔理。
留辰真人直接取出礦藏圖說道:“我也不囉嗦,我天星門佔三成。”
並不是商量而是告知,而且三成要的實不過分。
劍門長老:“兩成。”
清虛門長老:“同樣。”
佛門長老此時也不謙虛,哪個門派都缺靈石:“兩成。”
如此一來就剩下一成,隱月門長老咬牙說道:“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留給旁人,我隱月門可以佔一成,但是天星門必須分出一成來讓其他門派均分。”
留辰真人冷笑道:“這話從宋長老嘴裏說出來着實可笑,霸佔庫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
隱月門長老也是不客氣:“說不得你們天星門提前有報,知道庫房的況,要不然你們天星門會這麼好說話?”
留辰真人更不客氣,態度格外強勢:“若不是天星門弟子失蹤,你當我天星門會這麼好說話?”
這話確實不假,在場的人都知道天星門對弟子格外重視。
留辰真人絲毫不讓,格外理直氣壯說道:“礦藏圖是我天星門弟子冒險得來的,地牢的地圖情報也是我天星門弟子辛苦尋到的,爲此我天星門弟子犧牲多少?你們哪個門派有這般貢獻,別說佔三成,就算佔五成我也無話可說。”
這話實不假,佛門與天星門關係最好,佛門長老主動說道:“這三成是天星門該得的,不如我們三個門派各出半成分給剩下門派。”
劍門長老想到來之前掌門的吩咐,當初掌門估算的就是一成,如今還多半成,聞言說道:“可以。”
清虛門雖然不願,可少數服從多數,也只能點頭答應。
留辰真人像是達到目的,倒是好說話些:“這般的話,那些雜妖治好,可都交給我天星門。”
對於他們而言,雜妖也是負擔,根本不願意接手,留辰真人退這一步倒是讓他們因爲靈礦的額事心中舒服許多。
如此一來事就解決了,至於那一成半剩下的門派如何分,就是他們自己的事。
蘇念是不太喜歡單獨和不熟悉的人相處的,更不知道面對這樣的人要說什麼,雖然和陸昭站在一起,可除了陸昭問話的時候,她是不會主動開口的,只是身處陌生的地方又有一個不熟的人,哪怕知道陸昭應該不會對她手,她也絲毫不願意放鬆戒備,畢竟她哥不在身邊。
陸昭身爲清虛門的大師兄,有些事門中長輩都是交給處理的,他更是經常照顧師弟師妹們,自然是察覺到蘇念不擅長與人打交道,語氣不自覺的溫柔許多:“蘇師門要不要嚐嚐清虛門的特產?”
蘇念聞言向陸昭。
陸昭從儲物戒裏面取出一包蜜汁魚乾遞給蘇念,說道:“清虛門寒潭裏面的銀魚,雖然名氣不大,但是味道不錯,你嚐嚐喜歡嗎?”
蘇唸對於小魚乾這些興趣不大,但是鵝寶、風黎和景雲都很喜歡,雙手接過後說道:“多謝陸師兄。”
收了別人的東西,蘇念趕緊取出靈果奶說道:“給陸師兄解渴。”
陸昭笑收了起來說道:“我就不客氣,實不相瞞我很喜歡靈果奶,只是太難買。”
說話間留辰真人他們都出來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留辰真人看向蘇念,蘇念在見到師父的那一刻,就已經小跑過去跟在她師父身邊了。
清虛門長老眼蘇念和陸昭說道:“你們兩個倒是談得。”
留辰真人對清虛門長老也沒什麼好臉色:“那是我徒弟性子好,走吧。”
蘇念乖乖點頭。
留辰真人直接帶着蘇念離。
清虛門長老也知道留辰真人的性子,打個招呼後就帶着陸昭離,回到清虛門營地才問道:“陸昭,你覺得蘇念怎麼樣?”
陸昭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清虛門長老說道:“她不僅是留辰的親傳弟子,還是木系天靈根,除此之外她兄長是火系天靈根,我瞧着她性格也不錯。”
陸昭已經明白過來,說道:“蘇師妹年紀小,怕是沒想過這些事。”
清虛門長老很好陸昭,說道:“若是喜歡的話,我私和留辰提一提,我們五個門派,隱月門私心太重,掌門心思太多,門內過於重視天靈根,對門內弟子沒什麼真心;劍門實力強太過一根筋,劍門哪怕是女弟子大多也爭強好勝的,不適合你,想來你也不喜歡。”
陸昭沒有否認。
清虛門長老向天星門的方向:“佛門不用說,就剩下天星門,天星門重視弟子,雖然過於護短有些事過於衝動,和星辰宗有些矛盾,但都不是大問題,就像是我們清虛門和主宗也有摩擦。就我所知,門中也有不少喜歡你對你示好的弟子,只是沒見你與誰親近。”
陸昭有些難爲說道:“師叔,我沒想那麼多。”
清虛門長老笑起來:“隱月門和劍門都有詢問過我關於你的事,你師父問過你,你對她們並沒想法,其實你師父與我們都覺得那些人配不上你,你是水靈根,是我清虛門的大弟子,自然值得最好的。”
陸昭說道:“蘇師妹對我無意,而且……師叔,同輩之中最優秀的是玄霖和蘇曜,他們兩個一個是蘇師妹的師兄一個是親兄長,師叔我想先試試接觸蘇師妹,若是我能確定心意,蘇師妹也對我有好感,再請師父師叔幫我提親。”
說到最後兩個字,陸昭不由自主聲音小許多,他確實覺得蘇念和他接觸過的女修不同,性格也很可愛還格外勇敢,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喜歡,更何況雙修伴侶是一輩子的事。
清虛門長老說道:“也好。”
陸昭鬆了口氣,他從不知道師父和師叔爲自己想過這麼多:“多謝師叔。”
清虛門長老點了頭,示意陸昭先離開,陸昭走後神色才變得嚴肅起來,他想到掌門說的話,眼神閃了閃,他雖然是爲陸昭考慮卻也有私心,裂縫頻出怕是修真界要亂了,和天星門合作是最好的選擇,這樣的話自然是要加深兩個門派的關係。
只是這些話,清虛門長老不會對陸昭說的。
留辰真人和蘇念還不知道這些,留辰真人正在小聲的和他小徒弟炫耀:“分三成靈礦,雜妖都交給天星門,銷隱月門出四成,心嗎?”
蘇念眉眼一彎笑起來:“師父太棒!”
留辰真人得意地說道:“要不怎麼是你師父呢!”
師徒小人格外心,蘇念取出兩大壇靈蜂蜜送給留辰真人,除此之外還有那個被喝幾次的靈茶:“師父別嫌棄,我沒讓外人碰。”
留辰真人自然不會嫌棄,而且他更喜歡蜂蜜:“你雅遲師叔特別喜歡靈茶,我要讓他得到喝不到!還有陶梓也喜歡,他結果出關,正好請他喝茶纔好光明正大要桃子。”
蘇念在知道司徒騫他們沒事後,恢復樂呵呵的性子,聞言說道:“好!”
留辰真人還要去見七星峯主,伸手拍拍蘇唸的頭說道:“去玩吧。”
蘇念嗯了聲,給她師父塞不少好喫的,這才偷偷把景雲、鵝寶和風黎帶了出來。
因爲是白天,景雲眼上綁紗帶,把自己的手塞進蘇唸的手裏,乖乖喊道:“姐姐忙完嗎?”
蘇念彎腰直接把人抱起來:“差不多忙完,只是還要去看那個受傷的少年。”
其實蘇念說的正是那位斷腿的雜妖。
蘇念深吸了口氣說道:“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