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接過令旗,擺了擺手,在那傳令使調轉玄翼虎離開之後,肖雲望向身側的方展。此時方展正流着口水望着進出城門的女人們。
見肖雲望向自己,方展連忙擦了擦口水,抓起酒葫蘆吞了一口酒,然後道:“老弟,你可真的厲害,我調到風羽城已經十年了,還沒有見過一次州巡查使呢!你道好,剛來半年州巡查使便召見了,你老實說,是不是上面有人?”
“老哥說笑了!我一個窮小子,哪裏會認識什麼人啊!”肖雲呵呵一笑,雙腿用力夾了夾土麒麟的腹部,緩慢前行。神色之中掠過了一道懷疑:“老哥,你說,該不會是張全那傢伙將今天的事情捅到了州巡查使那裏吧?”
“今天的事?”方展擺了擺手道:“沒那麼快的。再者說了,張全那鐵公雞一定藏着什麼貓膩,要不然絕不會捨得出那麼大的血的。既然出了那麼大血,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又怎麼會將這事捅上去呢?
再者說了,就算這事捅上去了又怎麼樣?我們就直接說,據內線通報,他車隊藏有可疑人物,到時候真的追究起來,只怕他也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
說不定,我們還能夠撈到點好處。職位提升一級兩級不敢想,多獎點靈丹妙藥,天材地寶之類的東西卻也是可能的。老弟,將心放在肚子裏,不會有事的!”
說完,方展心中暗笑,策騎飛奔而去。
“喂,我的那份”肖雲見這傢伙逃似的跑開,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現在突然想起屬於自己那一份錢還在這傢伙的手上呢,難怪這傢伙逃那麼快。
“等你從州巡查使那裏回來之後再說!”
聽方展那話,肖雲知道,這傢伙剛剛說的那話明顯是敷衍自己的。那傢伙心裏一定想着自己這次去,就回不來了,想要獨吞那些錢財。
“如果能夠回來,老子定要從你身上扒下一層皮不可!”肖雲盯着方展的背影,心中恨恨地想着。
州巡查使府與風羽城巡察司並不在一起,它位於風羽城北區,是一座單獨的浮空院子。院牆裏面長滿了紫竹,從遠處一眼就能夠看到一座聳立的假山。
假山之上,一簾瀑布自雲朵之上垂落下來,幽藍色的水砸在假山之頂,立時水花四散,在陽光的映照之下散發着七彩的光芒,如夢似幻。
兩道玄黑色的光線自院門處斜射下來,垂在一座白玉石臺之上,而在兩道光線之間,橫着一根根白玉石階。在白玉石臺的旁邊則站着兩個身穿玄黑色鎧甲,神情肅穆的守衛。
來到白玉石臺旁邊,肖雲連忙翻身下了土麒麟,朝兩人一禮道:“兩位仙長,在下接到州巡查令,特來晉見月魂巡查使!煩請兩位仙長代爲通傳一下。”
如果是在別處,肖雲一般在說完這些話之後,都直接將衣袖中的元石票遞過去,否則的話,別想辦事。
可是這裏畢竟是巡查使府,肖雲不敢用那些下九流的手段,怕萬一這個州巡查使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那自己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那兩人望了一眼肖雲雙手捧上的巡查令,齊齊冷哼一聲,其中一人更是轉過身去,完全當初沒看到肖雲這個人。
肖雲一怔,連忙以詢問的眼光望向另一個沒有轉過身的守衛,那守衛臉上扯出一道略顯陰冷的笑容:“三階弟子?剛來的?不懂規則嗎?”
在風羽城,只要是玉劍門弟子一提規矩,那麼就是一個潛臺詞‘不知道送錢嗎?’。所以當肖雲一聽對方說‘規矩’的時候,立即恍然,連忙湊過去,低聲說道:“仙長,在下初來的,不知道要交多少,才合‘規矩’。還請仙長指點一二。”
那守衛見肖雲這麼上道,臉上的陰冷消失了,一付指點後輩的姿態道:“要進州巡查使府,需要交上百枚真元石的通傳費。你也知道,這一臺階一臺階的上去,來回跑上一次可要命啊。如果到那裏,巡查使正好有空,還好說。如果沒空,就要在那裏等,等上半個時辰那是常事,有的時候甚至於要等上兩個時辰,才能夠進去通報,這可是一個辛苦活。”
“仙長教誨,在下感激不盡。剛剛在下不懂規矩,害兩位仙長生氣,這是兩百元石票,兩位仙長請笑納。”
說着,肖雲恭敬地一人奉上一張百兩的元石票。
那個轉過身去的守衛看到百兩元石票,立即笑容滿面,手拍了拍肖雲的肩膀,呵呵笑道:“小兄弟挺上道,我這便給你通傳,你在這裏等着便是。”說完,那守衛轉身朝石階上跑去。
地那守衛離開之後,肖雲又湊到剛剛那守衛的身邊,輕聲說道:“仙長,在下這還是第一次晉見巡查使,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地方要注意的嗎?”
肖雲見那守衛抬眼望天,連忙從衣袖裏又抽出了一張元石票遞了過去。
那守衛掃了一眼元石票,假意推辭道:“小老弟,你這是幹什麼?看不起老哥哥嗎?”
“仙長多慮了,在下只是敬仰仙長,本想請仙長一同去飲酒,無奈仙長職責在身,不能離去,所以纔將這些許的元石票奉上,待仙長有空時自己去飲。”
“也是,在這裏守着,風吹日曬雨淋的,其辛苦可不是別人能想像的。沒辦法這是咱的職責所在啊!你說是不是小老弟?”說着,那守衛一屁股坐在了石臺之上,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道:“小老弟,別站着,這一來一回的要很長一段時間內,坐下聊聊。老哥也與你說說晉見的規則。”
“謝仙長!”
肖雲恭敬地朝對方一禮,端坐在了那守衛的旁邊。
從守衛披風上面繡着的五把七彩飛劍,肖雲知道,這守衛的實力達到了築基級。僅僅是一個州巡查使府上的守衛就是築基級的人物,由此可知玉劍門之實力了。
而玉劍門只是人間界三大門派中最弱的一個門派。可以想像,玄天宗這樣的人間界第一大門派會是什麼樣子的。
“我姓百裏,單名一個浩字。玉劍門五階弟子。擔任州巡查使府守衛已經有二十年了。老弟你叫什麼名字,在玉劍門中任何職?”
“小弟姓肖,單名一個雲字。玉劍門三階弟子,現任風羽城巡察司副巡舵使一職。”
“肖雲?”
百裏浩有些遲疑地掃了肖雲一眼,道:“我記得一年多前,好像西南中州有一個劫掠寶山的人也叫肖雲該不會是老弟你吧?”
“仙長說笑了,那個肖雲現在被關在‘幻刑崖’裏呢,小弟只是恰好與他同名同姓而已。”
“我說也是呵呵”百裏浩笑着說笑:“這州巡查使是半年前來的,上一任州巡查使五年前被害,一直到半年前纔派了個新的州巡查使過來”
“哦?上一任州巡查使是被人害死的嗎?”肖雲喫驚地問。
“嗯是的,這裏邊的事水很深,老弟你也不要再打聽了。總之一句話,在這裏混不容易,多交朋友,少得罪人。有些事情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難免會有大麻煩。
要知道,無論是那些世家大族,還是散修幫會,能夠在北疆立足尤其是能夠在這裏混的風生水起的,都不是弱者。
在別的地方,築基級的人似乎有驕傲的本錢,可是在這裏滿大街都是築基級的人。有些事情,做歸做,但要學會點到爲止。要不然的話,說不定哪天,你的屍體就會被扔在大街上或者是掛在城門頭。我這可不是在說笑。”
“仙長教訓的是,小弟一定會多加小心!”肖雲恭敬地回答道。
“嗯,我再給你講講巡查使府裏的規矩。”百裏浩對肖雲講了一通規矩之後,抬頭望瞭望從高高臺階上走下來的另一個守衛,連忙站了起來說道:“呆會你自己進去,到府門前的時候遞給門前守衛一些通報費。這次不用太多,二十枚真元石就足夠了。這樣他們就會帶你進巡查使府,而且走最近的路去見巡查使。
如果你不給的話,他們也會帶你進巡查使府,不過會帶你繞一兩個時辰。你想想後果,你一個小小的巡舵使,要讓州巡查使等着你,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就算不治你的罪,罵你個狗血淋頭不算多吧?”
“多謝仙長教誨,若不然,肖雲只怕這次進巡查使府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肖雲雖然在風羽城混了也有半年時間了,與各種階層的人都打過交道。事事需要錢來打點也非常清楚。只不過,肖雲他們玩的手段無非是敲詐勒索,每次最多也不過百十枚真元石。
只有今天一下弄了一萬枚真元石,所以肖雲心中有鬼也屬正常。畢竟這事真的捅出去,自己也多少可能會沾一身的腥。
可是巡查使府上的侍衛玩的手段可就相對高明的多了,不動聲色,動動嘴皮子就有幾百枚真元石的收入,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