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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女頻頻道 -> 冬夜夢症

44、Chapter44·冬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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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訂婚和結婚不太一樣,並沒有硬性要求新人前一晚不能見面,但陳靜婉還是特意叮囑過周頌宜,讓她先回江河天成住一宿。

準嶽母都已經發話了,謝行繹再不情願也得照做,他不光口頭答應下來,還親自將人送回了家,態度相當端正。

物管處前幾日就接到了訂婚通知,小區大門已經掛上了恭賀新婚的裝飾帶子。

周頌宜坐在副駕上往外看,盯着入門處那周頌宜女士、謝行繹先生幾個大字晃神。

整棟別墅都已經掛上了紅色燈籠,紅色綢緞從頂層垂至一層,兩團繡球掛在窗戶兩側,大門上的對聯也被暫時揭下來換上了紅色雙喜。

周頌宜抱臂看了老半天,啞然失笑:“不知道的還以爲明天就是正式婚禮。”

謝行繹手上還提着給二老帶的禮物,他站在周頌宜身後,也是忍不住勾勾脣角:“可能覺得這樣寓意比較好。”

“還站在門口做什麼,趕快進來吧。”

陳靜婉朝着兩人招手,她剛纔收到門衛的消息後就迫不及待地立在門口等着,既然謝行繹親自過來,那她定然是要留人喫晚飯的。

剛好周頌宜的乾媽和幾位姑姑姨姨都在,她們下午過來幫忙整理明日要用到的物品,眼下也都還留在家裏聊天。

陳靜婉乾脆讓人將宴會廳的大桌收拾出來,又請了雅居苑的掌廚來家裏做晚飯。

客廳堆滿了嫁妝盒子,珠寶首飾,現金黃金還有一些商鋪的票子都被整理進了紅棕色的大皮箱裏,皮箱上纏着一圈紅色綢緞,喜氣洋洋的。

看到這準備齊全的嫁妝,周頌宜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和圍上了的幾位長輩笑着打招呼,聲音甜甜的。

許多都是很久沒見過的長輩,她們見到謝行繹定少不了幾句寒暄。

謝行繹面上帶着得體的微笑,有問必答。

周頌宜摟着陳靜婉,臉頰貼着她的肩膀聽着幾人聊天,陳靜婉拍拍周頌宜的手背,一臉慈愛地打量着自己女兒:“最近有沒有按時喫飯,早上一定要準點起來喫早飯,實在太困。你就起來喫一頓再睡個回籠覺。”

“知道啦媽媽,我每天都有好好喫飯。而且我這幾天都和阿繹一塊去上班的,早睡早起很規律!”

阿繹。

謝行繹稍稍停頓,一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還好周頌宜的表姑又問了其他問題,纔沒讓他的停頓顯得這樣突兀。

嫁女是件喜事,沒有人在今晚聊些傷感的話題。

只是訂婚宴,但陳靜婉還是有些莫名的不捨。

這樣的情緒很不應該,周頌宜不是遠嫁,也不會受任何委屈,哪怕他們夫妻百年之後也還有周祁聞這位孃家哥哥給她撐腰。

陳靜婉安慰自己,這樁婚姻無論怎樣看都是件大喜事。

晚飯過後,又一起聊了會天,幾家親戚都要趕着回家,臨走前還不忘和兩人說新婚快樂。

謝行繹本想跟着一起離開,但周士邦也沒管明日是什麼日子,又照常拉着他去二樓茶室下棋。

預感到周士邦要做什麼,陳靜婉皺眉讓他收斂些,周士邦挑眉應下,但似乎並不打算聽她的話。

周祁聞和周頌宜則被她叫去影音廳看視頻。

影音廳的CD櫃裏有個單獨的箱子,裏面存放着周頌宜從襁褓時期到十八歲每一年的紀念光盤,陳靜婉讓人準備了幾張提前放出來,母子三人坐在沙發上又重溫了一遍周頌宜年幼時的那些視頻。

一小時後。

謝行繹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推開門是滿屋的黑暗,他下意識朝着大屏幕望去,那是唯一的光源。

陳靜婉朝他招招手,邀請他坐下一起看。

周頌宜已經洗完澡,盤腿坐在沙發上,身子縮成了小小一團,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被及腰的長髮遮住大半。

聽見兩人在說話,周頌宜立馬抬頭朝門口看去,廳裏關着燈,她只能看見被馬甲勾勒的腰腹和背光的身影。

本來,周頌宜是和周祁聞挨着的,但此刻看見謝行繹,她就習慣性挪挪身子留出來一點空位,很明顯是讓謝行繹坐在自己身旁。

周祁聞在心裏嘆了口氣,很自覺地騰出了一些位置,謝行繹順勢坐到了周頌宜身側,周士邦也自然地攬過了陳靜婉。

謝行繹本意是來告別,但屏幕上的內容和周頌宜本人一樣,都很吸引人。

黑暗的環境中,歡快的兒歌從音響裏蹦出來,仔細聽背景音還在滋滋作響,很有年代感。

小小的周頌宜被陳靜婉抱在懷裏,扎着兩條馬尾辮,手上抓着一顆奶酪棒,低着頭小口咬着。

屏幕裏忽然出現一隻拿着公主貼紙的大手,隨後,一道男聲從兩側響起:“寶寶,你和大家說,你愛不愛爸爸。”

那時的周士邦聲音很年輕,聽起來甚至有一些不羈,和剛纔一臉嚴肅儒雅的他判若兩人。

歲月流逝,會改變很多,也會帶來很多。

他說話的時候,拿着貼紙的手還輕輕晃了晃,很明顯是在賄賂剛上幼兒園的小屁孩。

視頻裏的陳靜婉嗔怪地瞪了一眼周士邦,連着說了好幾聲“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聽着像是在埋怨,但眼底的笑意怎麼都掩藏不住。

小頌宜歪頭思考良久,兩條蓮藕般的小嫩手朝周士邦伸過去,很大聲地說了一句:“愛爸爸!”

一陣低沉的笑傳來,隨後鏡頭一轉,陳靜婉接過了相機,對上了抱着周頌宜的周士邦,他滿意地將周頌宜舉起來,毫不顧忌地用力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身旁的人忽然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小,但依舊被謝行繹捕捉到,他側頭看着周頌宜,黑暗中,她的眼尾掛着一滴搖曳的水珠,又在不經意間消了下去。

心頭一緊,謝行繹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很重很重,他輕輕握住周頌宜隨意搭在一邊的手,兩人十指緊扣着。

謝行繹知道,江河天成有一間房子是專門用來存放於周頌宜有關的一切,無論搬多少次家,那些東西都會被很好地保存下來。

照片,獎狀,珍藏的衣物,甚至學生時代的所有書籍。

房間有一整面書櫃都是用來存放周頌宜從小到大的相冊,從還在襁褓中到現在,就連她之後外出求學很少在家,陳靜婉和周士邦也都會將她在社交媒體上發佈的一些照片收集起來按照年份整理成冊。

毋庸置疑,周頌宜是被愛包裹着長大的,過去有很多很多人愛她,未來亦是如此,謝行繹明白,只有拿出百分之一萬的愛意,才能配得上這樣的她。

她什麼都不缺。

半小時後,一整盤碟片放完,周士邦率先起身開燈,他轉轉腕錶看了眼時間,溫聲提醒道:“時間不早了,阿繹那邊也有得忙,還是回去早點準備吧。”

亮燈的一瞬間,謝行繹和周頌宜交握着那隻手就已經同時鬆開,他起身和幾人道別,聲音很穩重:“那就不打擾了叔叔阿姨了,明天再見。”

陳靜婉又和謝行繹唸叨了幾句,末了,她笑着望了一眼周祁聞:“阿聞,送送人家。”

周祁聞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吧。”

樓梯上,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

想到什麼,謝行繹側頭對周祁聞說:“對了,你還欠我一份新婚禮物。

周祁聞以爲他要趁機打劫,挑眉回:“打算從我這坑點什麼?”

謝行繹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裏全是對他曲解兄弟情誼的無奈,但片刻,他忽地輕笑一聲:“剛纔那些碟片麻煩也送我一份。”

他很喜歡這些視頻,也想留着收藏,但那些光盤定然是不能明着搶過來,明搶不成,復刻一版倒不成問題。

所以,這就是他要的新婚禮物?

周祁聞搖搖頭笑道:“不知道該傷心妹妹要嫁人,還是該慶幸謝總高抬貴手。”

走到玄關處,謝行繹就沒讓周祁聞繼續往外走,他接過傭人遞來的外套,也沒回頭:“就送到這吧。”

月色朦朧,管家接過周祁聞的活,跟在謝行繹身後將人送到車庫。

謝行繹晚上也沒有回壹號公館,訂婚宴就是在提親,家中長輩很早就準備好了提親的禮盒,他作爲新郎,需要和大隊伍一起去江河天成。

謝宅四處都貼滿了紅色雙喜,就連謝韋茹最愛的那扇烏木漆面屏風上也沒逃過,晃眼的紅色和低調的烏木形成鮮明對比,謝行繹換鞋進屋時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幾位長輩圍在客廳沙發前討論着明日事宜。

謝韋茹離婚得早,這麼多年也沒有再談過戀愛,所以在謝行繹的世界裏,都是由爺爺和舅舅充當父親的角色,雖然明日也同樣邀請了謝行繹的父親,但謝韋茹還是將大多數事務交給了謝行繹舅舅處理。

謝行繹和他們打完招呼,剛要坐下就被催促着上樓早些休息。

時間確實不早了,謝行繹想到自己明日要早起,也就沒推脫,又一一和他們告別後才上樓。

上樓後脫掉外套,本想着先去洗澡,誰料手機嗡嗡一聲震動,周頌宜發來了一條語音。

謝行繹靠坐在書桌上,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後才點開了那條語音。

周頌宜聲音從話筒裏傳來,並不太清晰,好像是鑽在被窩裏說的:“真討厭,我今晚好像有點失眠,應該不是認牀,就是感覺少點什麼。”

剩下一句話,她沒有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對此,周頌宜也表示很苦惱,她之前只是認牀,但今晚失眠這件事卻讓她明白了,原來,她不止是認牀,還認牀伴。

謝行繹聽懂話裏的意思,他抬頭環顧四周,房間空曠,除了書籍就只有他十幾歲時愛玩的車模,牀單是深灰色的,窗簾是深灰色的。

想起周頌宜第一次進他房間時那滿眼的嫌棄,當時她說什麼來着?

謝行繹仔細回想一番,腦海中蹦出來周頌宜一臉無語的表情和吐槽的話語??你家裝修風格簡直和公司一樣,太讓人有加班慾望了。

他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又想到了此時的公館,長凳上有疊放整齊的披肩,牀頭櫃上擺着不同樣式的擺件,窗簾換成了米色,沙發上,餐桌前,四處都融進了她所喜愛的一切。

他的一切,都在因她而改變。

謝行繹拿起手機回:【早點睡,明天見。】

夜色深深,樓下音樂還能聽見幾聲交談,有些縹緲,不太真實。

謝行繹反覆將那條語音來回聽了好幾遍後才確認了一個事實。

他很想她。

六月初二,天氣晴,諸事皆順,宜嫁娶。

謝行繹準時醒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掛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揉了揉發頂,換上衣服下樓。

老爺子早早就已經起牀,正在一樓門廳處逗鳥,老宅昨晚又重新佈置了一遍,喜慶的氛圍更加濃厚,就連那兩隻翠綠鸚鵡的籠子上都掛了兩張喜字花,瞧上去很吉祥。

有人圍上來詢問他早飯需要喫點什麼,謝行經沒什麼胃口,隨意說了兩樣。

等傭人離開,老爺子才繼續和謝行繹講:“東西都準備好了,按照規矩你需要坐排頭車,阿凜會跟在你身後,後面幾輛你們自己安排就好。”

謝時凜昨日凌晨到家,眼下還在房間倒時差。

吉時定在了中午十二點十八分,團隊計算過時間,十一點整從謝宅出發前往江河天成,走完正式流程後兩家直系親屬剛好可以一起喫頓午飯。

畢竟主要的流程都集中在白天,晚上只是爲了宴請通知社會各界人士。

再次清點一番聘禮,確認所有物品的數量都正確且吉利後,傭人和管家纔有條不紊地將物品一一搬上車。

聘禮數量龐大,這還只是一部分,幾人特意商量過,要開同色系並且容量大的車,司機已經提前在車上等待,等東西裝齊後才載着人羣出發。

陪同迎親的除去直系親屬外都是一些摯友,兄弟團裏唯獨少了個周祁聞,但周祁聞畢竟是周頌宜的親哥哥,也不好抓他過來充數。

提親車隊剛剛駛進江河天成,兩邊的煙花就開始綻放,噼裏啪啦的響聲從門口傳至了南邊的周宅。

周家聽到動靜也開始着急忙慌地準備起來,爲了不耽誤吉時,一些要提前用到的物品被提前端上了茶幾,等新郎一到便可以開始走流程。

周頌宜正在化妝,聽到鞭炮聲,她光着腳就要往窗邊跑,祝月好很早就來了,她拽着那一閃而過的背影,翻着白眼道:“謝行繹還能跑了不成。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陪着周頌宜去窗邊偷偷摸摸朝外面看了一眼。

謝行繹像是有感應一般,同時抬頭望去,兩人的視線隔着玻璃相撞,周頌宜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麼,騰地蹲了下去,像一朵小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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