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皇後聽到這裏，有些滿意地笑了笑。
她此前就覺得姜珩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如今看來果然是如此，自己的判斷對了，方皇後當然是滿意的。
不過……
她看着衛芙，擰着眉頭道：“既然是這樣，那你這般哭哭啼啼的又是作甚？”
按理說，以衛芙的脾性，應該極爲張揚得意纔是啊。
方皇後是真的不解了。
聽方皇後這樣一問，衛芙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還一邊斷斷續續地道：“夫君在信裏說了，他之所以那樣說，除了想讓我儘快去邊關，也是因爲不想讓我擔心……嗚嗚嗚嗚……略哥兒在戰場上受傷了，嗚嗚……身邊也沒個人照料……”
哭得更傷心了。
方皇後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
她想盡辦法的才嚇得衛芙不敢去邊關，後來又說服了衛芙不要被姜珩給嚇着，如果還有別的情況，方皇後相信她也能讓衛芙不會走出京城半步。
可現在，略哥兒受傷了。
衛芙再怎麼荒唐，她也是個做母親的，雖然在外人的眼裏，她這個母親並不稱職，但方皇後從之前的一些事之中也能看得出來，衛芙對於自己的三個孩子，還是極爲維護的。
如今，衛芙的兒子受了傷，看如今的情況，她是一定要離京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用什麼法子將衛芙攔下來？
至少，像之前那樣的算計是不會起到作用了。
可真要由她或者是景文帝出面，直接阻攔的話，將這件事放在了明路上，到時候姜珩那邊會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就更是不得而知的事了。
如此一來，倒是有些棘手了。
方皇後的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皇後孃娘……嗚嗚……臣妾知道您是個好人，之前還幫着臣妾想辦法，可這次臣妾真的要去邊關了……”說到這裏，衛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臣妾真的不想去啊！可臣妾也放心不下略哥兒，知道略哥兒受了傷，我這心啊，一直都是牽腸掛肚的，就算邊關再怎麼不好，臣妾也得呆在略哥兒的身邊，看到略哥兒沒事才能放心啊……”
這番話，本就融入了衛芙對略哥兒的擔心，聽起來自然是極爲情真意切。
便是方皇後這樣的人，因爲同爲母親的身份，聽了這番話，心中也不是沒有觸動的。
不過，方皇後很快就將這點觸動壓下了。
就算有觸動，但方皇後的身份在這裏，她就算再怎麼觸動，也不會忘了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所以，只是微微頓了頓，方皇後仍試圖勸阻：“也許府上公子的傷勢並不重……”
方皇後倒沒認爲這是姜珩故意傳的假消息，爲的就是逼着衛芙去邊關，在這件事上，姜珩不可能說謊，更不可能拿着自己兒子的安危去開玩笑，唯一的可能，也就是這件事是真的。
她只希望，略哥兒的傷勢不是太重。
要不然，又要用什麼辦法將衛芙攔下來？
不過，方皇後纔開了這個頭，衛芙就幾句話戳到了方皇後的心上。
“皇後孃娘，別人不瞭解臣妾，您還不瞭解嗎？”衛芙一邊哭一邊道，“這做母親的，別說是孩子受傷了，就算只是碰破點油皮，那也足夠讓人心疼的了，臣妾哪裏能忍得住呢？就像當初景朝和西夷和親，皇後孃娘您不也是心疼芳華公主，才讓了福安公主代替芳華公主去和親的嗎？臣妾覺得，皇後孃娘您一定能夠理解臣妾的……”
方皇後的臉都青了。
當初方皇後是捨不得芳華公主，所以纔沒有急着給芳華公主選駙馬，哪裏能想到景朝與西夷之間居然會和親。
李慧去和親之後，方皇後用了最快的速度給芳華公主挑了一位駙馬，如今芳華公主都已經出嫁了。
不過，礙着有和親的事在，芳華公主出嫁時並沒有鬧出太大的聲勢來。
爲此，方皇後可一直都覺得是委屈了芳華公主呢。
現在聽衛芙提起這件事，方皇後又哪裏能不惱怒？
讓李慧代替芳華公主去和親，這本就是方皇後出於私心的報復，畢竟那時候除了李慧之外，其實也並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就比如平王府的玉陽郡主，那還是正經的皇室血脈呢，當時就連景文帝對於讓玉陽郡主去和親一事，其實都已經是默許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方皇後還是算計着讓李慧成了這個和親的人選，她的私心自然是一覽無遺的。
可是，這些私心與算計，藏在暗地裏倒是無妨，卻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否則的話……
長寧長公主和莊太後，只怕就先要發瘋了。
方皇後就算自詡自己多年來經營後宮得當，也不會想要這樣去招惹長寧長公主和莊太後的。
現在被衛芙這樣明着說出來，方皇後只恨不得一巴掌把衛芙的話都給拍回去。
“慎言！”方皇後厲聲打斷衛芙的話。
衛芙的哭聲一頓，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畢竟，她想說的話其實都已經說完了。
扁了扁嘴，又哭了幾聲，衛芙才道：“皇後孃娘，臣妾也就是打個比方，咱們都是做母親的，皇後孃娘對芳華公主的拳拳之心，臣妾是再理解不過的，換了臣妾，臣妾也會爲着自己的孩子想盡辦法……”
方皇後的臉色仍不怎麼好看，不過，她倒也沒有再斥責。
衛芙的這番話，其實也是說到了方皇後的心裏去的。
就算在和親一事中，方皇後確實是有私心的，但她最根本的目的，仍是讓芳華公主擺脫和親的命運。
不過……
這樣一來，方皇後卻是想勸衛芙都不知道要從何勸起了。
她能阻止一個愛美的女人，難不成還能阻止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的母親嗎？
尤其是，衛芙又是這樣哭着進宮來的，按着前幾次的慣例來看，只怕她出宮之時，她這般情態的原因就會傳得人盡皆知了。
若是叫許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而方皇後和景文帝還想着阻攔衛芙離京，那麼，就算是一些什麼都不懂的局外之人，只怕也會覺得皇家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