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過頭去，目光先是在喬氏的面上駐留了一會兒，然後又看向了姚家公子和他的通房丫鬟。
作爲一家之主，姚謙在姚家的威嚴自然是不用質疑的，被他這樣一眼掃過來，不管是喬氏還是姚家公子兩人，都有些心虛，不是低頭就是撇開了臉，就是不敢與姚謙對視。
見此情情，姚謙又哪裏能不知道，這兩人只怕是真的揹着他做了些什麼。
而且……
還與鎮國公府有關。
想到這裏，姚謙就有些怒不可遏。
不過，現在不是在姚家，姚謙按捺住要發火的衝動，沉聲道：“你們揹着我又做了些什麼？”
他這話倒也有些玄機。
不管他的妻兒做了什麼惹惱了鎮國公與鎮國公夫人的事，他這句話，就足以說明他的不知情了，哪怕只衝着這一點，鎮國公夫婦也不會太過與他計較纔是。
而聽姚謙這樣一問，喬氏肩頭微縮，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能說什麼？
說她聽了姚謙的夢話之後，以爲鎮國公府馬上就要倒黴了，所以就想着將鎮國公府的女兒娶進門來給他們兒子做媳婦嗎？
還是說，她爲了這件事，特意買通了靖安伯府的人，就是爲了近距離觀察一下國公府的女兒是個什麼樣的人，配不配得上他們的兒子？
她要是這樣說了，只怕姚謙能當場把她打死。
作爲枕邊人，喬氏是再瞭解姚謙不過的了，姚謙這人平時的嘴是非常的緊的，不該他往外說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往外說一個字的。
不過，再怎麼口風緊的人，睡着了之後也不可能管着自己不說夢話不是？
喬氏就曾經從姚謙的夢話之中得知了許多的事，也正因爲以前從姚謙的夢話裏知道的那些事都被證明了是真的，所以這次聽說姚謙說起了關於鎮國公府的這些夢話，喬氏纔沒有任何的懷疑，從而有了之後的這些算計。
姚謙雖然有說夢話的習慣，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姚家的後院裏很乾淨，沒有什麼妾室通房的，自然也就只有喬氏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也正因爲如此，只要喬氏自己不說，姚謙又從何得知呢？
可現在……
若是叫姚謙知道了這件事，喬氏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她自然是不敢說的。
而姚家公子，他本來就畏懼姚謙這個父親，又見着喬氏都是這樣的表現，自然也就更不敢說了。
至於那通房丫鬟，此時壓根兒就沒人在意她了。
見着喬氏和姚家公子好半天都不說話，衛芙冷笑一聲：“既然尊夫人和貴公子都不說話，那本夫人就替他們說吧，我家的孩子高高興興的出來看花燈，卻在這裏被貴公子和他的這位……紅顏知己給攔下來了。”
聽到衛芙在頓了頓之後說出“紅顏知己”這四個字，姚謙只覺得麪皮有些發熱。
衛芙又繼續道：“貴公子的這位紅顏知己似是有了身孕，一上來就往我家甜姐兒的身上撞，之後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道是甜姐兒就要嫁進你們姚家的門了，這是看她肚子裏的那塊肉不滿意，所以纔要故意將她腹中的胎兒給弄掉……”
姚謙頭上的冷汗都要落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衛芙不可能拿這樣的事來說謊，更何況還有這麼多人看着。
那問題就來了。
他那孽子，爲何會縱着通房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姚家和鎮國公府，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就是再怎麼着，也不可能看得上自家的兒子啊！
“我家甜姐兒可還沒定親呢，就被貴公子這樣紅口白牙的給壞了名聲，莫不是，姚家是覺得姜家無人了？”衛芙說着話，雙眼微微眯起。
姜珩冷哼一聲：“今日，姚大人或是不能給出一個交代，那咱們就去御前分說吧！”
姚謙差點給嚇跪了。
他只不過是一個從七品的中書舍人而已，就算日日呆在內閣，也不代表他就是什麼舉足輕重的人物了，若是真的爲着這件事鬧到了聖上的跟前，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他現在都能想得到了。
交代，要給一個交代！
姚謙想着這兩個字，轉過身抬起手就重重給了姚家公子一個巴掌。
啪！
就算這時是在燈會上，遠處還能聽到很大的喧譁聲，但姚謙的這一巴掌帶出的響亮的聲音，還是傳到了圍觀的每一個人耳中，讓人只聽了這聲音就會下意識的嘴角一抽。
可想而知，姚家公子會有多疼了。
姚家公子被這一巴掌給抽懵了。
他是家中獨子，又從小就有喬氏拼命護着，又哪裏捱過巴掌？
這時候下意識的捧着被打的半張臉，喬家公子只覺得這半張臉都麻木了，他整個人也因此而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而喬氏，在駭了一跳之後，卻是心疼上兒子了。
喬氏先前是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自是第一時間就攔在了兒子跟前，見着姚謙還想再打，她連忙道：“老爺，有話好好說，你打兒子做什麼？”
姚謙被氣得一張臉都漲得通紅。
這婦人，竟然到了現在，都還在問他打兒子做什麼？
在這樣的憤怒之下，姚謙也顧不得現在是不是有這麼多人看着了，抬起手，就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喬氏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爲用力，喬氏的臉縱然不能說是白嫩，但在這一巴掌之下，還是很快的就多了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喬氏也有了先前喬家公子那一樣的感覺。
他們是不是在做夢？
姚謙打完兩巴掌之後，眼中含怒地看着表情一致的妻兒：“還不快點向姜小姐道歉？”
喬氏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明明，她就聽到姚謙說了夢話，說的也確實是鎮國公府就要失去往夕的風光了，可現在，爲何他的夫君還會打了她和兒子，還逼着他們向姜家的小姐道歉呢？
可是，不管心裏再怎麼疑惑，在姚謙的瞪視之下，喬氏還是不得不按着姚謙的吩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