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峯的異象持續了七日七夜方纔漸漸散去,這也給外界充分的反應時間。
另一方面,雨峯的前輩橫空出世,倒是難爲了清微教衆人。
他們翻遍了典籍,竟找不到有關雨峯異象的記載,閉關的前輩究竟是清微教哪一位師長,更是無從得知。
但那沖霄而起的道氣、宇宙星辰之力對雨峯的洗滌做不得假,定然是一位得道高人出關。
眼見得雨峯異象散去,料來閉關的前輩即將功行圓滿,除卻掌教玉陽子外,各峯自峯主以下,盡皆來到雨峯山腳下候着。
本來門中前輩出關,乃是可喜可賀之事,衆峯主長老,反而有些發愁,該如何稱呼雨峯的前輩,成爲他們心中老大的難題。
“不如派人進去找白子雲詢問一番,他如今執掌聽雨樓,對於雨峯傳承想必比我等更加瞭然。”有峯主提議。
以往他們直呼白子雲棺材子,如今卻不好這樣叫了。雨峯的老前輩出關,照這聲勢來看,今後雨峯執掌清微,怕是大概率事件。
即使這位前輩淡泊名利,可是誰又敢因此小視雨峯。
雨峯再次崛起,着實是不可逆的大勢。
“不必問了,白子雲也不知曉。”此時掌教玉陽子一臉陰沉地道。
衆人登時心下瞭然,白子雲和掌教之女徐茗算是青梅竹馬,恐怕掌教早就派女兒去問過。
玉陽子心裏明鏡似的,雨峯的前輩可不是現在纔出關,兩年前便暗中助白子雲擺脫血眼詛咒,鎮魔洞那位更是對這位前輩大爲忌憚。不過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位前輩尚未找上鎮魔洞去。
而鎮魔洞那位自那以後,更是沉寂下來,弄得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玉陽子多年前便暗自得了聽雨樓的諸多傳承典故,因此白子雲對雨峯所知之事,未必有他多。
可他仍舊查不出雨峯的前輩是哪一位閉死關的師長。
因此玉陽子很是懷疑這位前輩未必是清微教的。
但他能說出來嗎?
說出來,大家只會以爲他是擔心掌教之位不保,利慾薰心。
何況他身上一樣有血眼詛咒,這決計瞞不過雨峯的前輩,如果不是他深受鎮魔洞的血眼棺材轄制,玉陽子早就跑路了。
他一臉陰沉,實則是擔心雨峯的前輩出關後,直接揭露他踏入魔道的事,屆時他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可是兩年來,雨峯的前輩並未找他麻煩,令玉陽子多少有些僥倖。更增大他的懷疑,這位“前輩”並非清微教的人,而且對本教有所圖謀。如果是本教的前輩,爲了維護道統,怎麼可能知曉他有問題後,一直沒動他。
說不定這位前輩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玉陽子心裏隱隱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反正已經叛教了,再把自己賣一次又有何妨?
他心想着如果他配合雨峯的“前輩”,興許能擺脫鎮魔洞那口血眼棺材控制。
上次鎮魔洞的異象主要是針對血棺,而且那時候玉陽子身上的詛咒發作,幾乎失去對外界的感知,根本沒意識到那些黑影蘊藏的滔天魔意。如今見了雨峯異象,他覺得這位前輩高人,縱然不是清微教的人,也不會是邪魔。
投靠這位“前輩”,總不會再是與虎謀皮。
衆人自然不知掌教的內心戲如此豐富,只見掌教玉陽子神色更加陰晴不定,只以爲他仍在憂心自身地位。
他們暗自一嘆,掌教的格局到底還是小了。
清微教式微已久,能在這時候出一位修行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實是本教的大幸,符合教中絕大部分人的利益。
掌教怎麼能不爲大局着想。
如果掌教接下來不識大體,他們怕是不得不爲了顧全大局,請掌教早早退位了。
在這想法驅使下,其餘各峯峯主長老,暗自眼神交流了一下,並默默離掌教遠了幾分。
清微教已經好多年沒這樣團結過了。
待得異象消散,衆人慢慢往聽雨樓靠近。
不過他們又不敢靠得太近,好在大家都是修行人,眼神自然極好,即使隔得很遠,還是能看清聽雨樓周圍的景象。
但見得聽雨樓的雨幕好似窗簾一般拉開,裏面露出一個身着黑袍的人影。
衆人直接腦補黑袍爲黑色道袍,雖然看着跟平常的道袍樣式有些區別,可能正是前輩喜歡的樣式。
已經有長老打算回去後,找人裁剪出相似樣式的道袍。
前輩面目有些模糊,似有一層薄霧籠罩着。
薄霧自然是道氣。
“果真是道德高隆之士,清氣湛湛。”衆峯主、長老、弟子俱暗自一讚。
“恭迎老祖出關!”此時一聲清越的道音滌盪雨峯,顯得功力不凡,可態度又極爲誠懇。
衆人下意識跟着這道音一起喊起來。
大家都是修士,喊起來嗓門可不小,一時間萬壑回聲,完完全全掩蓋住天瀑暴流之聲,甚至聲達數十裏開外,羣山震動。
此時衆人齊齊下拜,但峯主長老們下拜之後,亦暗自後悔,既然不知前輩道號,直接叫老祖便是了,這麼簡單的應對,他們居然沒想到。
他們五味紛雜地看了第一個喊出“恭迎老祖出關”的人,正是他們眼中不顧全大局的掌教。
“掌教格局着實太小了,早有應對之法,卻不告知我等,好獨佔鰲頭,給老祖留下好印象。”峯主長老們暗自吐槽不已。
“我在清微教的事被人發現了?”耳朵邊盡是震耳欲聾的恭迎之聲,蘇塵第一反應是這樣的。
可是他馬上反應過來,眼前可不是黑山的魔子魔孫。
這羣大小牛鼻子道士在恭迎他?
他們把他當成了清微教的老祖宗。
他閉關前,確實沒想到動靜會這樣大,可是修行這種事,感覺來了,要是停下,再想找回感覺就不容易。
蘇塵當時自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動星辰之力。
反正鬧出事就鬧出事,老是瞻前顧後,也修行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可不是畏難而縮的人。
但是他收功之後,準備出來瞧瞧外界的反應,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一個妖魔界的絕世大妖,怎麼就成了道家玄門的老祖!
算了,既然有這個臺階下,蘇塵才懶得拆穿,自找麻煩。
“都起來吧。”蘇塵用極爲溫和的語氣道。
他以甚深法力將聲音送出去,更能影響心神。
因此衆人聽老祖的聲音,如在耳邊輕語。當真是春風風人,夏雨雨人,令人說不出的舒服和受用。
“老祖必定是個儒雅隨和的得道高人!”衆人如此作想。
玉陽子更是暗自鬆一口氣。
白子雲在聽雨樓旁邊目睹了這一切,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極大的衝擊。
難道全世界都瘋了,就他一個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