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閣正在說着尋找樊一翁過程中的種種辛苦,米連城忽的把手一擺,拱手舉起酒杯作勢要喝,其實口中微微作聲,卻是一句提醒。
“來了!”
王、黃兩人不動聲色,依舊說着笑着,話題自然轉換,眼睛不經意間卻瞥向了窗外。
窗外菸雨朦朧的街道上,果然來了一羣黑衣人!
這羣黑衣人一看就不簡單。
爲首的是一個老者,這老者身高四尺,鬍子倒有近三尺長,相貌倒也清奇,神情卻有種木木的感覺。
他的身後是七八個年輕的壯漢,個個肌肉虯結,身材非常壯實,就是表情也有點木木的。
要知道神鵰世界這時正是宋末元初,蒙古大軍伺機待發之時。
此時大宋山河搖搖欲墜,百姓雖不說生靈塗炭,但也一個個面做土色,神情中有着一種畏畏縮縮的暮氣,這羣大漢雖然神情木然,眼中卻是精光閃爍,很明顯都不是怕事的人。
但他們臉上整齊劃一的木然之色卻又絕不同於一般道上好漢的彪悍和隨性。
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這是一種修煉獨門內功之後的表徵。
絕情谷的絕情心法!
正是樊一翁一行人等。
看過原著的都知道,絕情谷的人一般都着綠衣,但那是在代表着絕情谷弟子的時候才這麼穿,黃閣在尋找到樊一翁之後,見他每次出現,卻都是身着黑衣,就連一衆弟子隨從亦是如此。
黃閣不關心這個,他當時就想知道這老者是否就是樊一翁。
把李逵當做李鬼這樣的糗事,可不是他會做的。
在一次裝作漫不經心地靠近這矮個老頭到一定距離之後,他分明就感覺到真靈烙印微微一熱,然後輕輕一震,就確認了他的身份:絕情谷大弟子樊一翁!並且接受了相關的系統任務!
不同於劇情世界一般的人,打殺之後只是有可能獲得一定的精神點、靈魂碎片、以及相關的武學功法,接受了系統的任務之後雖然必須要在一定時間內殺死任務目標,難度不小,但是任務獎勵卻是翻了倍的豐厚,並且必然有着完整的技能被爆出。
只是同一個劇情人物,一般只有一個人能夠獲得任務獎勵,其他人再殺的話,就只有零星的獎勵了。
自那之後,黃閣經過好一段時間的辛苦,纔算是確定了這樊一翁的行爲規律。
在這個過程中他幾次險些露了馬腳,要知道在一個c級強者的眼皮子底下耍貓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玩完了!
好在幾經辛苦終究還是有了收穫,他發現,每過那麼一段時間,樊一翁就會帶着手下來到這個酒樓飽食一番。
這次樊一翁果然又是不出意料的出現了。
一行人等走進了酒樓的大門,掌櫃的眼尖,連忙就站起來鞠躬,“幾位大爺來了?早就給您準備好了,還是一切照舊嗎?”
樊一翁也不說話,徑自點了點頭,眼睛掃了一下酒樓裏的賓客,在米連城三人身上稍一停留就又挪開,顯是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當仁不讓得就坐到了大廳當中的座椅上,一行弟子也各自就位,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一絲喜色。
要知道,絕情谷中慣常茹素,一日三餐不帶一丁點的肉味,雖然被選進山谷成爲谷中傳承上乘心法的一脈弟子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習武之人食量大如牛,早上喫點花瓣,中午喫點不帶油腥的瓜菜,雖然有着珍貴的藥草煉成丹藥撐着身體,但是這些弟子們早就饞蟲都要餓死了!,
在山谷裏有祖訓規矩,不得飲酒喫葷,在外面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很快就有東西被端了上來。
那是幾瓶燒酒,一盤盤的熟牛肉。
牛肉片片醬紅,熱騰騰的冒着熱氣兒,一股子撲鼻的肉香讓這羣壯漢眼睛發亮,一時間肚腹之中好似雷鳴一般,喉結不停地鼓動着吞嚥唾液。
這牛肉可是好東西,貴倒不說,關鍵不是你想喫就能有的,這時候宰殺耕牛可是犯法的事情,尋常人幾年都喫不到一片牛肉的。
“行了,你等都無需拘束,都趁熱喫吧!”
樊一翁眉眼之間着一縷慈祥,他暢快的喝了一口燒酒,又挨個在各盤熟肉中夾了一片嘗喫,覺得沒什麼問題,就吩咐這些弟子喫酒喝肉。
壯漢們哪裏還會客氣,筷子直如雨點一般落下,將那盤中切成了片的熟牛肉可着勁兒得往肚裏塞。
好喝酒的,也少不得滿飲兩杯。
這時候就可以看出絕情谷中是何等的規矩森嚴,這些人雖然一個個饞得恨不得下手去抓,喫得也快,卻一個個謹守規矩,特意給樊一翁留了一大盤熟牛肉,沒有一個人往裏面下筷子的。而且他們喫肉,不光沒有尋常人家吧嗒嘴兒之類的毛病,就連喫東西的姿勢都是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眼看着幾大盤熟肉被一掃而空,弟子們酒足飯飽,樊一翁也慢條斯理得喫飽了,便自丟下銀子,在掌櫃的恭送聲中,一行人等走出了酒樓的大門。
有那弟子喫得太飽,不經意間就要去摸那滾圓的肚皮,渾身一陣陣舒坦,情不自禁的就有些酒足飯飽之後的慵懶,酒勁兒睏意自然而然就湧了上來。
正是警戒最爲鬆懈的時候。
忽的對面發一聲喊,“動手!”
嗖嗖,十幾只勁箭就忽的從對面射出,速度快得驚人!
樊一翁兩眼一瞪,臉上微微閃過一陣青氣,暴喝一聲,“好膽!”
他腦袋輕輕一擺,頜下的花白長鬚就好像鞭子一樣舞了起來,鐵掌連連拍出,一連掃飛了幾隻箭。
弟子們也是一個激靈,紛紛抽出長刀,將刀法使得幾乎水潑不入,哪裏有一根箭能傷得了他們?
就在衆人被幾根箭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有那小販忽的從包裹裏灑出滿天的生石灰,洋洋灑灑得就兜頭澆了衆人一身。
那生石灰遇見雨水,滋滋的往外冒熱氣兒,掉到眼睛裏,燒得眼睛生疼生疼得睜不開眼,頓時就有幾人中了招。
這時七八個不知道躲在那兒的人已經圍了上來,有使刀的,有使劍的,也有用長槍的,亂糟糟得過來就往幾人身上連戳帶捅,當時就有一個弟子被奪了性命。
這七八個人手上功夫都不弱,並不遜色於這幾個年輕的弟子,按說應付起來是沒問題的,可樊一翁不答應啊!
這些弟子,都是他的親族,他眼看着這幫亂糟糟的烏合之衆居然眼都不眨的一陣亂砍亂剁,眼睛都一下子通紅了,若非是趁手的龍頭鋼杖沒在手中,他恨不得一杖一個,統統打成爛泥!
饒是如此,他鐵掌連連掃出,力道也是大得驚人,凡是被他打上一掌的,當時就要骨斷筋折一口老血噴出來這就是c級強者和e級強者之間的差距,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就在樊一翁大發神威之時,他忽感背後一寒,登時汗毛倒豎,只覺背後隱隱的利刃幾乎已經斬在身上,他連忙展開身法,往空中一跳,接連翻了幾個跟頭,已是遠遠縱開。
他拉開架勢回頭一望,卻原來正是之前酒樓裏一旁飲酒的幾個年輕
王林手裏擎着劍,墊步斬來,一套全真劍法在他手中使出,已是得了幾分神髓,劍勢古樸厚重,威力卻是不可小覷。
“原來竟是全真派的小牛鼻子!”
樊一翁一聲怒喝,腳下一踩,揮舞着長鬚就打了過來。
他眼睛順勢一掃,看到米連城猶自端坐在桌位上,好整以暇得看着這邊打成一團,心中鬆了一口氣之餘,也不由疑惑,另一個小子呢,在哪裏?
他心中雖然疑惑,手上不曾有一分力弱,長鬚掃、抽、甩,力大勢沉,掌風掃過,也自壓得王林心頭沉重,幾乎透不過氣來。
樊一翁那頜下長鬚幾次掃過王林的劍脊,震得他手心發麻,叫苦不已。
就在樊一翁勝勢盡顯,更加一把力氣得打向王林時。
他的身後突地刺來一枚匕首,這枚匕首來得恰到好處,讓樊一翁收勢不住,勉強扭身,也被另一柄匕首在肩上劃了一記狠的,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就連那血都略略泛黑,竟是毒匕首!
“好歹毒的小輩!”
樊一翁氣憤不過,長鬚甩動,直接從一個倒在地上的弟子的屍身上捲來了一把長刀,刀光舞成了一道匹練,舉手投足之間已經把兩人牢牢的壓制在了下風。
“老夫定要叫你等曉得,我絕情谷的虎威,不是你等宵小可以冒犯的。”
話聲才落,這個腦門充血的絕情谷大弟子就忘了提防着米連城一眼,被米連城抄出傢伙,略一瞄準,“砰”得一槍就放了出來!
這一槍下去,打出的並不是黃銅鑄的子彈頭,而是滿滿的一筒鐵砂。
那鐵砂散做了一篷,威力只在十幾米之內,稍一遠了,就只能做無用功,這時卻剛剛好。
黑火藥刺鼻的硝煙過後,王林和黃閣蹦跳着散開,他倆也自中了幾枚鐵砂,齜牙咧嘴的怒視着米連城。
至於被瞄準的樊一翁,他雖然心生寒意之下,及時用雙臂護住了頭臉,也被崩得滿身的血窟窿,雖然一個個只有米粒大小,看起來也自血乎淋拉的,就連心愛的鬍子,也被崩得是七零八落參差不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