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不比知煙這種外行,在她看來只是華華麗麗珠光閃閃的珍珠帽子,甚覺好看。
而他的着眼之處冠上飾件以龍鳳爲主,龍用金絲堆累工藝焊接,呈鏤空狀,富有立體感;鳳用翠鳥毛粘貼,色彩經久豔麗。冠上所飾珍珠、寶石及重量各不相等,珍珠寶石的穿系鑲嵌之下,諸多飾物匯於一冠,安排合理。
鳳冠口銜珠寶串飾,金龍、翠鳳、珠光寶氣交相輝映,富麗堂皇,非一般工匠所能達到。鳳冠上金龍升騰奔躍在翠雲之上,翠鳳展翅飛翔在珠寶花葉之中,至少離淵從未見到過如此精緻的鳳冠,只是不清楚那知煙的家中爲何會有這物件。
知煙手捧着鳳冠愛不釋手,小心的將那鳳冠對着早升的朝陽細細的瞅着。
離淵則是摸着下巴對着那鳳冠的形制看了一番,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卻仍是把握不定,離淵伸手小心翼翼的取出,那五彩摺疊鳳冠下邊的霞帔,展開來看了一番,只見那霞帔紅色對襟的前方,此款肩、領外飾以如意紋,邊緣施金鏽,當胸處施以補紋,腰胯處有行龍兩條相對,下飾海水江牙,雜以仙鶴、鳳凰等禽鳥紋樣,下襬綴以五彩垂緣。
整件霞帔的主色爲紅色,只是在點綴絲帶方面雜以其他絲線。
知煙拿來的這件,其形制是兩條繡滿花卉紋的細長帶,長帶尖角一端相連,形成“V”字形。穿用的方式,是將兩條長帶搭在肩頭,在頸後以線相縫連,而尖角一端垂在身前,下墜一個金或玉的圓形“帔墜”作爲裝飾。
那衣服的下襬處海水江牙紋以黃、白色調顯於諸色之前,龍紋、火紋、花卉以金、紅兩色居第二,雲紋等藍色爲第三,底色青蓮最隱晦居,共四層色彩,豐富而分明,繁複而不雜亂,做工的藝人針法極其技法都歎爲觀止。
在離淵的認知中,霞帔最爲人稱道的就是婚禮禮服,古代披在肩背上的服飾,大領對襟是它的一大特點,所以又稱爲對襟長袍。另外它左右胯下開叉,有水袖,是華貴又奔放的休閒服飾,金線穿插其間,顯得絢麗多姿雍榮華貴。
知煙見到離淵手中的霞帔,更是顯得驚奇異常,將那鳳冠小心的戴在頭上,雙手去抓離淵手中的紅色長袍,離淵見狀,苦笑了一聲,道:“你站着別動,我給你穿上去,這霞帔不比平常的衣服,很多絲帶帔墜下襬要修正,你如果亂穿的話八成會整體弄亂的。”
知煙聞言馬上不動了,看着離淵的眼睛道:“那你幫我穿上去,我看看什麼效果,長這麼大還沒有接觸到這種樣子的衣服,不知道我爺爺什麼時候放在書房的,也不見他動,應該早點拿出來的。”
離淵聞言放下手中的霞帔,替知煙整理鳳冠笑道:“這的確是寶貝,只不過有一點知煙我想你弄錯了,這寶貝不屬於你爺爺,而是你奶奶珍貴保存的東西,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放到你爺爺的書房中一直沒動,看樣子是給你留的東西。”
知煙嗯了一聲,對着鏡子照着,不知道將離淵的話語聽進去了沒有:“對了,我裏邊的這件外套用脫掉麼?我感覺有點不合適,領子有點高了!“
離淵看了一眼知煙的衣着,很普通的家居衣服,可能是她早上起來也沒有來得及換,很柔軟形制的衣服應該不會影響,倒是知煙穿的有點少,再脫得話,可能那塊只剩下裏邊的內衣,連連搖頭示意知煙不用了,卻不曾注意到知煙眼角流露的一絲狡黠。
畢竟離淵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古代的服裝,以前只是在書籍上邊瞭解一些,當他拿着霞帔往知煙的身上穿的時候,也再揣摩着衣服的適合性,知煙則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離淵,在自己的身前來回擺動,心中頓時感覺極其的高興。
足足花費了十幾分鍾,離淵纔將一些不必要的霞帔吊墜纏好,知煙身穿鳳冠霞帔的樣子,像及了古代的豪門千金,清秀完美的臉頰顯得典雅之極,離淵看着眼前的知煙,神情也有些越發不自然。
良久離淵纔看着知煙道:“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不錯,只是少了一套男子的白蟒錦紅長袍,否則的話,我或許可以跟你這裏拜天地了,呵呵……..”說完這番話,離淵顯得看着知煙開玩笑的道。
“什麼,你說這身紅色的錦袍是結婚的禮服,我還以爲是戲服呢,我說看着怎麼這麼熟悉啊,不過這些霞帔好像跟我在電視中瞭解的不一樣,樣子太過於奇怪了吧。”知煙皺了下眉頭道。
“這個倒不能怨你,以往電視上的結婚用霞帔纔算的上是戲服呢,歷史上真正的豪門權貴婚慶時的鳳冠霞帔,是從不輕易示人的,畢竟這些東西在封建時代一生只能夠用一次,貴婦人自己寶貴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留露在外呢,而且這些鳳冠霞帔常作傳家之物珍稀,代表着後代的幸福傳承,如何能夠留給外人呢,你今天拿到這套鳳冠霞帔倒真是豪門流傳下來的。“離淵看了知煙一眼,極其認真的道。
“那你說現在電視上的那種古代婚禮長袍呢?好像除了顏色差不多外,細節地方幾乎沒有什麼相同的地方。“知煙穿着一身喜慶的霞帔扭頭對離淵道,帶起一串串珠簾響聲。
“現在流傳下來的差不多都是清朝時期的婚袍,平民人家的女子結婚的時候,哪有如此多的錢財去製作婚袍,用的婚袍是在宮廷制上邊的簡改的,而且大多不具特色,不過流傳下來的,也恰恰是這批規格形制的婚袍,沒有太多的可圈可點之處,明朝時期的霞帔纔算的是巔峯,”離淵笑着道,越發看着知煙越迷人。
“那你的意思我奶奶可能是大家閨秀的小姐了,也對,小時候我奶奶的規矩極其的多,到現在大了纔沒有那麼多的約束,這衣服真漂亮,你說我奶奶哪裏會不會還存着另外一套男裝的?”知煙歪着腦袋想了一刻,這般道。
“我想八成沒有了,這套鳳冠霞帔似乎是明屬權臣高官爵位的,不像是普通官宦能夠擁有的,你看着鳳冠的樣式,大概是明制---雙鳳翊龍冠,那個過時候可不是隨便的豪族手中能夠有的,對了你奶奶家室是什麼姓!”離淵搖了搖頭,有點奇怪的道。
“這個我倒是不記得了,畢竟我奶奶從小對我很嚴格,很多事情也都是我現在才找到的,不過我小時候記得每到重要祭祀時節,她會去南京的玄武湖祭奠,似乎奶奶哪一族還有些人,正是因爲這樣,爺爺當初纔會跟奶奶搬到南京來的,”知煙想了想道,看來平日裏對他的爺爺奶奶事情並不感興趣。
“這個樣子啊,看來有機會,你還是問一下你的爺爺吧,直接問你奶奶倒可能不合適。”離淵想了想道,“你找我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麼,今天還有什麼安排了沒有?”
“自然是有的,要不是你說我都給忘了,我計劃今天去購物,你有沒有時間跟我去轉轉…..這套鳳冠霞帔怎麼辦呢?我不想送回去了,想自己保存着,”知煙有些矛盾的道,臉上現出一絲不忍的色彩。
“這霞帔你還是送回去吧,你奶奶肯定很珍貴的那種,我想到你結婚的時候,你自己不說,你奶奶一定會送給你的,只是我現在頗有些好奇的是,你奶奶怎麼不送給你媽媽,而是這樣的自己保存下來呢?”離淵皺了下眉頭,有些勸誡的道。
“這個我想當初跟我父親的選擇有關吧,這也是我聽爺爺跟他老戰友聊天的時候知道的,我父親年輕時挺叛逆的,當時選的我母親應該不符合我奶奶的觀點,奶奶她也不認可那些,也就是這樣我從小一直生活在爺爺身邊,”說到這裏,知煙有些矛盾的點了點頭道,心中似乎回憶起了難忘的往事,畢竟對她而言,不能生活在父母身邊也是一種遺憾。
“對不起知煙,我不知道這些,勾起你的傷心事了。”離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沒什麼,我都已經習慣這些了,只是可惜不能穿着這鳳冠霞帔去教堂!”知煙聲音低沉眨着眼睛道,口語中帶着惋惜之色。
“時代在變遷,文化也在發展,現在也有現代的特色,就算是再怎麼穿衣打扮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文化氣氛,看起來不文不類的,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觀念與審美情趣,誰也不能勉強,但在我看來,鳳冠霞帔其實比現在的婚紗更美更富有文化氣息,只不過現在的人大多不喜歡了,而真正的鳳冠霞帔又能有幾多呢。”離淵點了點頭道,口中說起來略微帶着幾分感傷之感。
“我想結婚的那天穿這套鳳冠霞帔,還要你給我穿上,我…………….”知煙聽着話語這般道。離淵聽了,笑着道:“這個……你想這麼做也未嘗不可,到時候你就穿着鳳冠霞帔接受祝福吧,只要你自己不嫌不倫不類,也沒人管得了。”
知煙臉上緋紅的羞澀笑道,一時間爲屋內增光幾分,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