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不用多做思考,就能夠猜出那西門子平找到他父親書房的密室,結局肯定是很悽悲的,看着老婦人一臉的深情,整個人好像都沉醉在那過去的回憶之中,離淵知道此刻不能夠催促她繼續往下講下去,只得開口安慰她道:“老夫人,我想那件事情,就算你當時堅持自己的意見,也不會有用!”
老婦人聽到這話語,搖了搖頭向離淵望來,離淵見狀只得解釋道:“以往任何人,倘若發現了自己的祖居,或者先輩的房子中,有一個被掩飾隱藏建造的密室,而且又肯定上代是曾在亂世之中做過一番無可比擬的事業,那麼我想,沒有什麼人可以剋制自己的好奇心,不進去看個究竟,這本就是人之常情,老婦人也不必太過於自疚!”
就算離淵不說,這件事也已經長久的深藏在老婦人的心中,成爲了一個被歲月掩封的心結,人本就有這樣的弱點,近乎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一件事情倘若沒有做出堅持,而造成了無可追悔的後果,那麼這個人常常會內疚,當時爲什麼不作出堅持呢。
如果當時我那麼勇敢的堅持下去,不顧及別人的想法……如果當時我當時不屈服於他人的壓力,那麼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但是人生又怎能夠有那麼的如果呢,這就是一個人的“命”,老婦人呆了半晌,接着又嘆了一聲:“是的,其實當時我雖然害怕,雖然叫子平不要進去,但是我心中,一樣十分渴望知道那密室中有什麼,這真是冤孽啊!”
離淵見狀只得苦笑一番,忙道:“這就是了,連自我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也不必責怪自己!”老婦人又嘆了幾聲,才道:“我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子平當時笑着:‘怕什麼?難道你還對我不放心麼,就算這密室之中有什麼妖魔鬼怪,在你祕法宗師丈夫的手下,恐怕早已經穿了一個洞逃走了!’我當時只是重複着一句話:‘不要去!不要去!’可是那個時候子平,已經提着馬燈走了出去,隨身拿了一把趁手的法器出了門去,那個時候我一點主見都沒有,也只好跟在他的後面。”
老婦人心中孤苦的伸出她滿是皺紋的手,在她的臉上撫摸了一下,緩緩的才又道:“我們到了那被大火燒過得書房斷牆處,子平小心的放下了馬燈,在書房的外部用羅盤查看了許久,才搬開了堵住入口處的一塊木板,我看到他的臉色,在燈光的照映之下依然是白得可怕,可知他的心裏,也十分緊張。我又道:“不要下去!”最後子平抬起頭,向我望來,道:“我一定要下去,你……要是怕有什麼不對頭,可以在上面等我,不必一起下來,免得孩子沒人照顧。”
正在說的正入神時候,那老婦人卻忽然停住向離淵望來,看上去很氣憤的道:“離先生,你想想作爲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當那種情況下,一個女人聽得丈夫對自己講這種話,好像自己與他不能夠同甘共苦一般,你說心裏是不是難過?”
離淵看了一眼西門御,西門御也是兩眼愣着,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只得看着老婦人攤了攤手:“按理說是這樣的,不過有一點我很不明白,需要你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只不過進入西門子平要自己父親的密室而已,何以當時你們兩人間,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老婦人立馬回應道:“我感到有極不幸的事會發生,你只得風水人士對人的直覺很重要!”離淵聽了這話,沒有再問下去,因爲“預感”是十分奇妙的事,根本無可解釋,離淵很多次也憑藉着預感逃出了生死,雖知其很荒渺,但是卻無法用因果去決斷。
老婦人接下去的話講的很快:“我聽了子平當時的話之後,不知道該想什麼,只是呆呆地站着,可能不知不覺,已經流下淚來,子平伸手在我臉上抹着:“別傻了,我這樣的本領,是絕對不會有事的!”他一面說,一面已經提着馬燈,抓着羅盤自那個缺口處,落了下去。”
西門老婦人愈說,神情愈是緊張:“見到子平下去之後,當時我連忙踏前一步,從缺口處向下張望。白天的時候,我已經跟着子平看過那缺口,可是因爲下面黑,看不很真,這時子平提着馬燈,我看到他的只是他的背影,你當然知道!”我在上邊看着子平一副極度小心的樣子,慢慢的從那臺階中下去,看到他這種樣子,好像馬上會找到大批西門家族異寶一樣,當時我就沒好氣地回答他道:‘當然知道,是你們西門家族的走江湖看風水的寶貝!’”
老婦人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神情很難過:“子平在西門家族當家主的時候,很忌諱別人說他是看風水的,畢竟祕法風水師跟一些看風水的是天差地別,如果我這樣說,子平一定很生氣,可是那時,他實在太興奮了,竟然連聲道:‘是!是異寶!’接着,他又壓低了聲音:‘你可知道我們西門家族鼎盛的時候,風水祕法有多強,在風水江湖大名鼎鼎的景鸞,也只不過是我先輩的徒孫?’唉,離先生,這一點,我相信你在外邊已經聽過這樣的傳說了!”
離淵輕輕的點頭道:“是的,我再外邊聽說過一次。”老婦人緩緩的道:“是啊,所以接下去接着跟你說的差不多:‘這書房本來就很祕密,更別說裏邊有一個被風水陣法掩蓋的密室,你想想……’他又叫着我的名字:‘裏面一定會藏着……’他那時,甚至興奮得講不下去,只是連連吞着口水,搓着手!”
聽到這裏,離淵也知道眼前是說到正題了,連忙問道:“那麼,西門子平究竟在那書房的密室裏……”老婦人趕忙瞪了我一眼,像是怪離淵打斷了她的敘述,對此離淵知道急不得,只好向老婦人抱歉地笑着,作了一個請她講下去的手勢。
老婦人接下去道:“當時的事情極其的隱祕,子平也叫我趕緊不要張聲,到晚上,他會到書房中親自去發掘。我本來只覺得事情很滑稽。可是當天,在太陽下山之後,子平就開始不安,團團亂轉。我從來也未曾見過他有這種情形,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勸他纔好!”
老婦人此刻講到這裏,嘆了一口氣:“記得那個時候天才黑,子平就點着了一盞馬燈,向我望來,像是在要求我和他一起進那個神祕的地窖去,此刻的我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感到如果我們進入那個地窖,一定會有極其不幸的事情發生。我這種感覺,極其強烈,以致甚至害怕得身子在發抖!子平看到我這樣情形,忙道:‘你怎麼啦?’我趁機道:‘子平,別進去,別進那書房去,趕緊叫人把那書房的入口處給封起來吧!’”
老婦人講到這裏,停了又停,臉色變得很難看,才又道:“子平當時一聽,立時就有些不在乎的笑了起來。唉,多少年來,他那一刻的笑聲,一直在我耳際響着,我真後悔,我當時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
老婦人現出極難過的神情來,很顯然西門子平在其父親的密室中究竟找到了什麼,離淵還不知道。但是離淵卻可以肯定,這肯定與西門家族的龜眠之地有關,結果是西門子平整個身軀被蠟封結局,這自然是一個極其悲慘的結局,不過這些年了,老婦人這時心情巳經落了地,接着道:“而面向前走着,牆中間的夾心,一直延續到地底下,成爲一條甬道。西門子平走出了不多久,我就看不到他了,只看到燈光在閃動,我忙對着缺口叫道:‘子平,我看不見你了!’過了一會,西門子平的聲音傳了上來:‘這裏有一扇門!’接着,就是“砰砰”的撞門聲。不如道爲了什麼,我聽到這樣的撞門聲,心像是要從口中跳出來!”
老婦人這般說着,向離淵望來。此刻的離淵不禁苦笑。這件事情本來她是當事人,連她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離淵怎麼知道?老婦人停了一停,又道:“過了沒有多久,我就聽到一下大聲響,和子平的歡呼聲:‘門撞開來了!’我忙道:‘門裏有什麼?’我連問三四聲,而此刻的子平卻沒有回答我……”
當老婦人講到這裏的時候,離淵也忍不住道:“在這樣的情形下,你竟忍得住不下去看看?”老婦人此刻也沒有什麼顧忌,只是道:“是的,要不是在臨下去之前,講到怕會沒有人照顧孩子,我也早已下去了。”
離淵沒有辦法只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老婦人道:“我急起來,正想大聲再叫,忽然又看到了燈光、人影,接着,這個時候西門子平就出來了,我看到他一手提着一個檀木外箱的盒子,盒子本身,是一種異樣深紅色的桃花心木所製成,在盒子的旁邊,是用小粒木塊拼出來的巧妙的固案,在盒子的蓋上,有一塊橢圓形的琺琅鑲着,琺琅上是一男一女的像,極其精緻美麗,那個美女穿着的服飾,雍容華實,男的氣宇軒昂,神氣十足,一望而知不是普通人。
西門子平一手提着馬燈,神情興奮得難以形容,他一面走出來,一面抬頭向上,叫道:‘果然有東西!你看,有一隻小箱子!’子平來到了缺口下面,由於西門子平兩隻手都拿看東西,很難攀上來,所以,子平先將那隻箱子拋上來給我,緊接着向上輕輕一跳,便脫離了那將近一丈的深坑出來。”
“那隻木箱不是很大,可是我笨手笨腳,他連拋了幾次,我才接住。木箱在手裏,也不是太重,我才後退一步,子平輕輕跳了上來之後。”“就說道:‘裏面是一間很小的方形密室,四面全用大麻石砌着,只有這隻小箱子放在中間,這下子,我們一定發財了!’當時我提着箱子:‘箱子很輕,不像是有金子銀子!’西門子平笑着罵我道:‘傻瓜,比金子銀子值錢的東西有的是,要真是金銀我才失望的,你真以爲我父親會學別人在下邊放金銀!’
西門子平一面說,一面用手小心的接過了箱子來,自己拿着,老婦人與那西門子平一起回到了屋子中,恰好在那時,思駿哭了起來,老婦人進房去抱思駿,子平也跟了進來。”
“子平一面提着箱子,一面在用力拗那箱子的鎖。箱子雖然有鎖,可是並不很結實,一到房間,我抱起了思駿,他將箱子放在桌上,用力一扭,巳將箱子的鎖扭了下來,當時,我們都極其興奮,子平望着我:‘閉上眼睛,小心叫箱子裏的珍寶弄花了眼!’我道:‘快打開箱子來看看!’子平也是緊張的吸了一口氣,將木箱打了開來。箱蓋一打開,我們向箱子中一看,全都傻了!”
離淵並沒有打斷老婦人的敘述,她講到這裏,自己倒是停了下來。但是,只停了極短的時間,她立時又道:“鐵箱子裏,只有一疊紙,裁得很整齊,用線釘着,像是一本賬簿……”離淵猜測道:“或許紙上寫着什麼重要的東西?”
老婦人搖着頭道:“這我也不知道!”面對如此的情況,離淵跟着西門御都是呆了一呆:“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紙上面沒有字?”
老婦人面色苦痛的道:“有,一眼我看到,紙上有幾行字,字體極工整,寫着:“西門家子弟,若發現此冊,禍福難料。此冊只準西門家主嫡系子弟閱讀,外姓之人,雖親如妻、女,亦不準閱讀一字,否則列祖列宗,九泉之下,死不瞑目!”我一看到這幾行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當時,我將抱着的思駿,同子平的懷裏一送:“好,你祖宗訂下的家規,你們兩父子去看吧!”我一說完,就賭氣向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