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露猛然發現,很多年不爬的牆頭似乎變矮了,白露根本不用踮腳尖踩磚頭,只要從5米外跑過來,用力一跳。把一隻腳踩在凹凸不平的牆面上,雙手扣住牆頭。接着輕輕一躍,連褲子都不會弄髒,就可以輕鬆地翻到牆的另一面。
白露心裏想着,腳下便不自覺地穿過了雜草叢生的院子,一步步靠近了廢棄的廠房。這個廠房和過去沒什麼兩樣,只是走到近前才發現,它竟然這麼高大。
足有10米高的外牆被燻得黑乎乎的,白露使勁仰起頭,才能看到廠房頂端的牆面上有兩個正方形小窗戶,窗戶上的玻璃早就沒有了,只剩下兩個黑窟窿,像一雙無神的眼睛。
厚實沉重的兩扇大鐵門上有着交織在一起的紅色、綠色、黃色的鏽跡,像一幅奇怪的水墨畫。門虛掩着,能看到裏面也是漆黑一片。好像就等着白露去推開它似的。
夜裏,伸手不見五指,吳凡位於郊外的工廠死一般的靜。圍牆外出現一個窈窕的身影,她正是白天剛剛來過的白露。
白露很容易就撬開了鋁合金窗戶,然後輕巧翻入,飛快取出菩薩像下的黑書。白天吳凡過於反常的表現告訴白露:這本經書有問題,因爲吳凡從來就不是個信佛的主。
白露揣着書剛翻出辦公室,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又有人跳牆而入了。
藉着淡淡的月光一看,白露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來者正是吳凡。白露緊張得渾身發抖,慌不擇路之下看到一間標明“粉碎、壓制車間”廠房的一扇窗戶壞了,她立即團身翻了進去。她偷偷抬頭往外一瞧,嚇壞了,原來吳凡別處不去竟也直奔此車間而來,白露再想逃,來不及了。
吳凡顯然並不知道車間裏藏着白露,只見他進入車間後動作凝重地拿起一塊抹布,然後一下一下地擦起一臺巨大的機器來。那機器有着巨大的桶狀外殼和鋒利的葉片,像是臺攪拌粉碎機。他一邊擦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塵歸塵、土歸土,是神歸位,是鬼歸墳……”
不知過了多久,吳凡終於滿意地停下了手,轉身出了車間。過了一會兒圍牆外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是吳凡翻出圍牆走了。白露再也繃不住,一下子軟癱在地,半天起不來。
當白露再次翻出圍牆時,她無意中瞟了一眼,赫然發現暗處裝着一個攝像頭,白露一下子木在了那裏。
回到屋內,白露就翻開那本偷來的黑書。確實是經書,不過不是印刷的,而是手抄寫的《金剛經》。白露一眼就認出來,這字正是吳凡的筆跡。吳凡爲什麼要辛辛苦苦地抄寫一本經書?最奇怪的是,爲什麼是黑色的紙張?這紙張有些毛糙,裝訂也十分簡陋,不像是買的,倒像是吳凡自己製作的。
傍晚時候白露的門再次被敲響了,是一臉笑容的吳凡,他熱情地說:“白露,出去兜兜風吧。”
白露高興地答應:“你在外面等一下,白露要換件衣服。”
兩人上了車後,風馳電掣開到了一個地方。丁香奇怪地說:“志楠,這不是你的工廠嗎?咱們昨天去過了,現在還去嗎?”
劉志楠停下車,回頭笑道:“是啊,昨天白露忘了給你看一樣好玩的東西。”突然一揚手,一樣東西便死死捂在了丁香的臉上,丁香只感到天眩地轉,接下來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當丁香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在劉志楠辦公室的內間,手腳被捆着,嘴倒是沒堵,劉志楠根本不懼丁香呼救,這兒不會有人來的。
見丁香醒來,劉志楠一臉得意的笑,說:“給你看樣東西。”說着點擊電腦,丁香看到了一段視頻,正是昨晚自己翻--牆而入的全部經過。
劉志楠說:“幸虧白露今天查看了一下,白露問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幹?”丁香說:“因爲白露知道舉報你偷排污水的人正是李偉,他舉報過你後就失蹤了,所以白露懷疑他的失蹤與你有關。劉志楠,李偉在哪兒?”劉志楠面孔扭曲,惡狼一樣低吼起來:“他一直和白露作對,連你都被他搶走了,現在又舉報白露,此仇不報誓不爲人!哼,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兒嗎?白露現在就帶你去找他。”
劉志楠說着一把扛起丁香,在“粉碎、壓制車間”內,劉志楠熟練地摁下一個個開關,在震攝人心的轟鳴聲裏,粉碎機、壓制機開始飛速旋轉起來。劉志楠得意洋洋地說:“那天晚上李偉被白露騙到廠裏後,趁他不注意白露用乙醚麻翻了他,就像先前麻翻你一樣,然後他像堆紙漿一樣被白露扔進了粉碎機,再經過一系列的程序,最終被白露壓制成了紙張並裝訂成冊,也就是說,你偷去的那本黑色經書正是李偉。白露也是人,白露怕啊,白露怕他陰魂不散,所以在紙上抄寫了經文,並把他壓在菩薩像下,這樣他就永遠不得翻身了,並且,從此以後白露就養成了擦拭機器的好習慣,每當擦時就好像擦去了心中的恐懼感,哈哈哈……”
丁香萬萬想不到李偉死得如此慘烈,一時肝膽俱裂淚如雨下,悽聲叫道:“劉志楠,你不是人,是個魔鬼!你還白露的李偉來!”
劉志楠的面孔無比猙獰,在昏黃的燈光下真像來自地府的魔鬼,他陰森森地說:“不要急嘛,現在白露就讓你們團聚!”
劉志楠說着一把拎起丁香,正要把她往那飛速旋轉的機器裏扔時,“咣”的一聲巨響,車間門被大力踹開了,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吼道:“不許動!”
劉志楠大驚,手上還要用力,“乒”的一聲響,他手臂早中一彈,力氣頓時全失,丁香摔落在塵埃中。劉志楠無路可逃了,卻咧嘴怪笑起來:“李偉,想不到咱倆這麼快就見面了!”說着縱身一跳,竟跳入了粉碎機。衆人失聲驚呼,可等七手八腳地找對開關關停機器時,劉志楠的身軀早已不成形了,其慘像讓人不敢直視。
原來,丁香換衣服時發出了求救短信,警察才能及時趕到。她相信劉志楠找上門來肯定別有用心,因爲通過攝像頭他一定會發現自己偷了他的經書。在李偉的墓前,丁香點着了那本經書。飄飛的黑色紙灰裏,丁香淚如雨下。
民間有很多絕活,那可真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有一種叫“扎紙草”,也叫“扎彩”,說白了,就是製作一些紙人紙馬之類的東西,祭祀時焚燒用,幹這種行當的人俗稱“扎匠”。上河村的何老頭,就是一個會這種絕活的扎匠。前不久,何老頭接了一個大活:村上的首富金老闆他爹死了,金老爹生肖屬龍,據稱死後要龍升九天、以利子孫,所以金家要何老頭扎一頂“活轎”。什麼是“活轎”呢?紙轎上扎的自然是紙龍,紙龍自然是飛不起來的,於是乎,老年間就有了“二虎抬轎”這一說。可上哪兒去找乖乖聽話、給人抬轎的兩隻老虎啊?沒錯,真虎沒法找,就找倆屬虎的人替代。可是找這麼兩人也不是件容易事,早先的人家再窮,也沒人願意幹這個,據說幹了“二虎抬轎”的人,不是突遭橫禍,就是一輩子都磕磕絆絆。要是哪個大戶人家真有造化,能找到一個會扎這種轎的扎匠,又能請到這麼兩個屬虎的人抬轎,那紙轎在墳頭上焚化時還真能凌空飛起來,這就是“活轎”了……這天一早,何老頭就把那頂“活轎”整好了,如不出意外,金家很快就會有兩個屬“虎”的人來抬轎了,他們會是誰呢?到了九點鐘,院門一響,來人了。這時,何老頭正坐在堂屋裏的小馬紮上,對着屋門口忙別的活計,來的人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俺來拿轎啊!”何老頭聽聲音有點不對勁,抬頭一看,卻是倆小孩,而且,這倆小孩還長得一模一樣,看樣子是雙胞胎。何老頭又打量了他們一下,問道:“來給爺爺拿啊,還是給姥爺拿啊?”一個小孩脫口而出:“不是爺爺,也不是姥爺!”何老頭聽了一怔,問:“你倆叫啥名啊?”一個搶着回答:“他叫大虎,我叫小虎!”何老頭又問他倆多大啦,小孩報了年齡,何老頭暗暗一算,心突地一跳:他倆屬虎,名字又叫“大虎”、“小虎”,金家果然厲害哪,竟找了這麼一對千年不遇的虎!何老頭隨後又問:“你倆來拿轎,家裏人知道嗎?”小虎道:“家長不知道,俺老師知道。”何老頭越聽越覺得這裏頭有事,抬轎這檔子事,怎麼扯上“老師”了?他讓兩個孩子去把老師找來,孩子覺得奇怪,叫老師來幹啥?“不幹啥,我有事得問問他!”何老頭說着沉下了臉,這老頭滿臉一塊大黑記,臉一沉還真兇。兩個小傢伙怯怯地看看他,又瞅瞅八仙桌上的電話,小虎說:“那—給俺老師打個電話吧?”何老頭點點頭。不大一會兒,老師來了,是個三十上下的小夥子,姓吳。何老頭把他拉到一邊,悄悄問:“怎麼讓倆孩子來幹這個?”吳老師搓搓手,一臉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前些天金老闆說要給他們學校捐輛校車,今兒個因爲金家要在村裏辦流水席,就找校長要幾個孩子去幫忙,幫着搬搬凳子啥的,於是學校就讓吳老師帶着七八個男娃來了。大虎、小虎是被賬房裏一個老頭叫去的,問了他倆幾句話,又給他倆一百塊錢,讓他們幫着跑趟腿,來取頂紙轎子。吳老師想這事也沒啥,就答應讓他們來了。
“這老年間的事你們小年輕的還真不知道。”何老頭連連搖頭,接着,他又講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雖說咱們現在是新時代,不講究這些了,可誰家的父母願意自己的孩子去幫這個忙?讓孩子給死人抬轎子,即使啥事沒有,誰心裏不疙疙瘩瘩的?讓小孩子幹這事,又不沾親帶故的,不合適嘛!”到了這個時候,吳老師明白過來了,他當然知道這是迷信,可這是習俗,讓大虎、小虎抬轎子,旁人怎麼看?家長怎麼想?這不是明擺着坑人嗎?“這些人真黑了心啦!”吳老師氣得一跺腳,招呼了大虎、小虎,要走。
何老頭一伸手,擋住了:“慢着,你這樣一走哪行啊?這事你得和你們校長說說,和他商量商量,要不然,金家那邊怎麼交待?他不是要給你們學校捐車嘛,這樣一來,捐車的事不是要黃?”吳老師一聽,何老頭說的有道理,就掏出手機,走到一邊給校長打電話。校長這時也正在金家幫忙,吳老師和他一直講了好幾分鐘,急得口說手比,何老頭走過去,拍拍吳老師的肩:“你這樣跟他說,我去給金家送轎,按老規矩,這事這麼辦也是可以的。”吳老師一聽,忙跟校長說了,校長急的就是給金家送轎,既然有人送,頓時大喜:“行,這事我做主,咱就這麼辦,扎匠師傅這邊的費用由我來出!”於是,何老頭換了身新衣服,和吳老師他們一起出了門。這時,吳老師才注意到何老頭手上的這頂紙轎,這轎子半人多高,四周盤着一條威風凜凜的龍,龍頭在上,龍尾在下,很有氣勢;轎杆兩頭,又各有紙人,卻是虎頭人身。幾個人走了一陣,那何老頭忽然手一鬆,紙轎竟“呼”的一聲飛到了空中,再細看,何老頭手裏還牽着一根線呢,吳老師驚奇不已:原來這轎子還是個風箏啊,這情形,要遠遠一看,還真像倆紙人抬着一頂轎子在半空裏走呢!吳老師悄悄問道:“這轎子要在墳上燒時,真能自己飛起來嗎?”何老頭微微一笑:“不瞞你說,祕密全在手上,你瞧,現在都能飛起來,那時候自然也能飛起來,知道孔明燈的道理吧?”吳老師一聽,恍然大悟,也笑了。不多時,已到村口,大虎、小虎一路飛跑,嚷着“飛轎來啦”,去找校長報信了。這時,何老頭站定,收了牽轎的細線,又從衣兜裏拿出了一串白色的紙錢,掛在了一邊的耳朵上。吳老師驚問:“這是幹什麼?”何老頭嘆了口氣:“你要看過以前的老戲,就會明白了,那戲臺上耳朵掛了紙錢的,演的就是一個鬼魂,給人送轎,就得這麼個送法。”吳老師聽罷一怔,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何老頭爲啥攔着大虎小虎不讓他倆取轎,原來,那金家是要把自己的學生當做“鬼”來使喚!到了金家,校長先迎了上來。校長姓劉,六十上下的年紀,他也注意到了何老頭耳朵上的紙錢,顯然明白了這裏頭的含義,一時倒愣住了,隨即又慌亂地去掏衣兜,掏來掏去湊了五百塊錢,又跟吳老師要了兩百,拿着就往何老頭手裏塞。何老頭連連推辭:“這錢我哪能要啊,我跟吳老師說好的,不要錢!”兩人正推讓着,一身孝服的金老闆走了過來,金老闆顯然已經從校長那裏知道了送轎的事,他要的是“二虎抬轎”,現在“二虎”不抬了,來了個老頭,他能不惱火嗎?金老闆聲色俱厲:“你還想要這錢啊?能給你嗎?誰讓你多管閒事的?”劉校長聽了,皺了皺眉頭,用眼神示意吳老師帶着大虎小虎趕緊走,還沒等兩個孩子挪動腳步,就被金老闆攔下了:“慢着啊,等會兒讓這倆小孩幫着把轎送到那車跟前,就一會子的事。”金老闆一說話,吳老師停住了腳步,啥也不說,憤怒地盯着劉校長。劉校長揮了揮手,示意吳老師帶着孩子走,金老闆鼻子裏“哼”了一聲,說:“老師可以走,這倆孩子不能走,這轎要到不了那車跟前,那捐車的事咱就算黃了!甭想了!”這金老闆,今天要的就是“二虎抬轎”,圖的就是這麼個彩頭!劉校長一屁股坐在身邊的一張凳子上,垂着腦袋,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前的情景,一旁的大虎和小虎全看在眼裏,他們晃了晃吳老師的手臂,小聲說:“老師,要不俺倆把轎子給他送過去吧,沒事……”吳老師眼窩一熱,咬緊了牙關,一左一右緊緊攥住了倆孩子的手。這時,何老頭來到劉校長跟前,說道:“校長,你看這樣行不?我一個人無牽無掛的,也喜歡孩子,手底下還有幾個錢,嗯……這千百年來,頭一等好事無非唸書嘛,今天我也行個好,我把積的錢捐給你們學校……”何老頭這話說得懇切,卻有點可笑,他也不想想,人家金老闆捐的是校車,不是板車,他那錢連個車軲轆都買不上呢!劉校長緩緩站起了身,雙手扶何老頭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說:“老人家,就衝你剛纔說的這話,我一定給你個交代!”說完,劉校長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吳老師的手腕,把他拉到一邊的屋裏,反手關上了門。金老闆、何老頭趕緊湊到窗前往裏看,只見屋裏,劉校長和吳老師正在說話,就在這說話間,劉校長忽然彎下腰,深深地給吳老師鞠了一躬,這……這是咋回事?校長給老師鞠躬?窗外的人正在疑惑,卻見兩人一前一後,面色凝重地從屋裏走了出來。
劉校長走到何老頭面前,摘下了他耳朵上的紙錢,掛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衆人正一臉驚詫,劉校長對金老闆說:“吳老師比我小二十四歲,我屬虎,他也屬虎,金老闆,讓我們兩隻虎給你抬轎,不會壞了你的好事吧?”金老闆瞬間張口結舌了:“舅舅……你這是……”劉校長一擺手:“別,你別叫了,你這聲舅舅,我擔當不起。你給學校捐個車,我一直以爲你給我長臉呢,卻原來是打我的老臉啊!”說着,他和吳老師一前一後,一起彎下了腰,一個輕飄飄的紙轎子,兩人像付出了千斤重的力。他倆抬起了轎,慢慢直起了腰,劉校長拉大了嗓門,仰起了頭,大聲吆喝道:“金老闆,我祝你世世代代多子多孫、榮華富貴……”金老闆囁嚅着還想說什麼,這時,葬禮的時辰已經到了,主持的司儀一聲喊,“咣”的一下,砸碎了一個瓦盆子,頓時,一片哭聲,驚天動地……
風水觀氣的距離可長可短,此刻離淵抬眼眺望,才發現,原來此處距離津門正地還是有段距離的。幸好這點距離在離淵看來也算不得什麼,微微整理一下衣着,看看還有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三年的隱修遊歷,離淵從原本重形而變爲重心,不再執着與外形的那種灑脫,只要心不爲外物所欲,何必強求那形體的獨樹一幟?
對着水面又照了照,離淵確定不會引人注目,才邁開大步,朝着姜遠的致遠酒店走去。這次是無事前來,離淵有着大把的時間前去揮霍,或許是《撼龍經》中養生決法的深入頭腦,即使是走路,離淵也不似普通人那般腳踏實地,彷彿行雲流水的身影一閃一現地朝前行進,在時間大概到了十點的功夫,天津城那種繁華的喧鬧就在眼前了。
白天天津城依然是如同大多數城市一般,秩序井然有條,但是晚上的津門也是無一例外的,到處是物慾橫流,街道燈光的陰影裏,在離淵識人辨物的眼中,處處流鶯四起,夜晚是屬於奔放的,在這裏你儘可以完全的灑脫開來。
“這位先生,需要服務嗎?”嗲聲嗲氣的黑髮女子纏上離淵的胳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眼前是一個臉上滿是粉底的女人,或者因爲青春光華不在,所以化了很濃的裝,卻依然掩蓋不住眼角的魚尾紋,在微黃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陰森蒼白,雖然堆滿笑臉,離淵依然不可避免的,看出那爲生活所迫的無奈。以她的年紀,恐怕早就該做母親了吧?
“不了,我還有點事。”離淵從身上隨便摸出一塊玉石遞過去,這是他以前在南陽遊歷的時候,在那一片廢棄的玉石礦中找出的幾個被埋沒的玉石,離淵的古玩眼光很毒,他看上的玉石至少算是精品,他一向沒有帶現金的習慣,身上的這些個玉石原本打算到京城古玩碰門面的。
“謝……”女子的聲音卡在咽喉裏,離淵卻已經趁着夜色消失在人羣裏。黑髮女子雖然做出一副風情萬種的姿態,可是,離淵卻看出那不屬於風塵的不屈,風水涵蓋着相術,一個人的面貌往往將她的內心敞開在外人之外,連離淵自己都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幾乎是不加思索地就將那價值幾何的玉石給了她。
離開黑髮女子的視線,離淵無奈地搖搖頭,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遊歷久了,居然沾染上對陌生人的憐憫這種陋習?這不是以往眼界高廣的“印沽齋”少當家,在不知不覺中,離淵已經開始變化了,也許連他也不知道,這是境界的提升,風水之道暗合天人合一,只不過在先下物慾的社會,顯得那麼柔弱不堪一擊。
“先生,你好酷!需要人陪麼?”在這種地方,看來被一些風塵女人纏上是免不了的,連離淵自身也不知道,這條在風水堪輿格局上看上去還算不錯的巷道,竟然也是難得的煙花之地,處處都是一些流鶯粉蝶的存在。這次離淵早有準備,微微一側身,對面的女人就撲了個空,腳步不做停留,就這麼離淵也忘記自己路上曾經甩掉多少女人。
“先生,你又來了。”迎面而來歡場明媚豔麗的,女子說着慣用的伎倆。離淵嘴角揚起了輕笑,剛想像方纔一樣閃開,可是這次撲來的女人似乎很靈活,這次離淵可是有點走眼了,將她當成普通女子看待,側身之下居然沒能閃開,被那女子用雙手抱住了左胳膊,身體緊接着貼在離淵身上,沒想到這女子還有些武功的基礎。
“哦?”離淵有些意外地朝這女子看去。“先生,需要人陪嗎?我叫夏達,保證你滿意,你懂得呵。”聲音很甜膩,是個很年輕的女子,似乎還未成年,雪白的肌膚還透着嬰兒的色澤,微微隆起的椒&乳不足一握,纖細的腰身,修長嬌小的身軀在離淵的身邊顯得那麼柔弱,但是在離淵看來,她的眉宇間有幾分熟悉,雖然有點武功基礎,但是算是半吊子的吧。
“不必了。”離淵頭腦中思量着在何處見過她。“當然需要了,這麼好的夜晚,先生一個人不覺得孤單嗎?”夏達表現的笑容可鞠,風情頗可玩味,可惜稚嫩的身材對男人實在缺乏吸引力。“不必了。”離淵的取向還算是正確的男子,剛想拒絕夏達這個小女子,忽然感覺到夏達的手伸向不該去的地方。“小偷?”
離淵心中一動,怨不得這丫頭看上去還是個處子之身,原來是個美女小偷,倒是有了和她將戲演下去的興趣,不爲什麼,這小丫頭片子這樣當小偷肯定不止一次了,只不過幸運的沒有遇到厲害的人物,這次也算是給她個教訓,省的她到時候喫虧了也無法後悔。
“好吧,你跟我來。”離淵讓開夏達朝自己腰際摸去的小手,一把挽住她的右臂,所取的姿勢正好使夏達無法動彈,偏偏這個姿勢又顯得很曖昧,夏達也不好意思大聲的喊叫。
“好!”這下輪到夏達的笑容僵硬了,別無選擇地被離淵架着朝小巷拐角一間燈火輝煌的酒店走去,眼前的酒店正是姜遠的致遠酒店,車流通龍下,顯得氣派輝煌。“七四三六……密碼……”在服務檯前,離淵顧不得先找姜遠,報出一長串數字,那是離淵的賬號,是他小姨揹着他父親給他的銀行賬戶,只不過離淵一直很少用。
服務檯查實後遞過來一把鑰匙:“先生,頂層七號房的套房。”到了樓上,離淵拉着夏達用腳關上房門,將夏達推座到沙發上,此時夏達開始坐立不安了,而離淵則是坐在沙發的對面,饒有興趣看着夏達。原本夏達只是在街角看到離淵給拿中年女子一塊玉石,覺得他當時出手大方,所以纔想出這一招,想不到會弄巧成拙,搞的現在自己進退兩難。
“你需要洗澡嗎?”離淵眼神怪異地看着眼前這少不更事的女孩,膽子還真大離淵的心中暗暗揣測,說道這裏離淵的臉上還帶着笑容,今天的離淵也不知道,他爲何想戲弄一下這個小女孩了,或許是夏達臉上表現的那股古靈精怪的表情吧。
“哦,我,不,我不用了,你先洗吧。”夏達聽了,臉上一紅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轉,結結巴巴地道。“那就算了,我本人也沒這個習慣。”離淵嘴角揚起俊逸的笑容,壞壞的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嗎?需要我替你脫衣服嗎?還是你自己親自來呢。”夏達的打算,離淵是摸得一清二楚。
“哦,啊?不,不用了,我想,我忽然想洗個澡。”夏達彷彿被蛇咬了一口,不等離淵人靠近,就條件反射狀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彈起來,逃一般的衝進浴室,緊接着浴室的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衣服我替你收起來,不然會溼了,怎麼到現在還不小心,都這麼大的人了。”離淵在外面邊笑邊催促道。“不,不會的。”裏面的夏達急的快哭了,磨磨蹭蹭地脫着衣服。
“哦,你不方便?那我進來替你拿。”離淵不知用的什麼手段,很容易推開被夏達反鎖着的門。“啊!”夏達手忙腳亂地脫下衣服,鑽進浴缸,臉紅的跟什麼似的。
夏達這個身子都埋在了浴缸之中,她的頭髮很短,青色的小饅頭下,露出結實健康的腹肌,看的出是個運動型的女孩,嘴角微微翹起,顯得有些調皮,離淵看着夏達的目光如同看到鄰家小妹妹一般,心中暖暖的。
“哦,那你就先洗吧,要洗感激啊。”離淵偷笑着將地上散亂的衣服揀起,夏達穿的明顯是偷來的衣服,特別是內衣,是那種夜總會小姐專用的,用鋼絲支起的,對夏達現在的身材來說,大的實在離譜。
等離淵退出去,夏達纔敢從水裏探出頭,以最快的速度將門反鎖上。看着自己現在弄趁這樣,她簡直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這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總不能叫她就在這裏待一晚吧。這裏是頂樓,想逃都沒地方,偏偏外面那個該死的色鬼一直盯着。兩手交互捂在胸前,對着對面巨大的落地鏡,夏達臉一紅。
“天太熱了,我替你開冷氣吧。”離淵惡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接着浴室的溫度忽然下降了至少十度,凍的夏達直哆嗦。急忙鑽進水裏,可是她忽然發現,浴缸裏的水也變的其冷無比,更要命的是熱水器裏也沒有熱水了,這一下徹底打亂了夏達準備在浴室待一夜的時間。
凍的牙齒直打戰的夏達抱成一團站在那裏,氣的咒罵起離淵來:“你個變態的缺德加冒煙的王八蛋,小心以後別落在我手裏,不然要你好看,冷,冷死我了。”“怎麼沒水聲了?洗完了嗎?”離淵詫異地問道:“那我進來了。”
“別,我,我還沒好。”夏達這下徹底急了,反鎖的門再次輕易就被離淵打開了。
“你!”夏達忙蹲了下去。
“別害羞來吧。”離淵惡劣地道,雙手抱住赤裸着的夏達,以夏達的力量當然無法和離淵相比,一點點的武功基礎在害怕的基礎上,夏達已經忘完了,接着夏達覺得渾身一震,就被丟到一塊軟綿綿的墊子上,然後就是離淵的身體朝她壓過來,當離淵的嘴脣剛接觸到她未發育成熟的椒&乳,夏達終於不堪驚嚇,徹底暈了過去。
“嗯?這樣就完了?我還以爲這丫頭膽子很大呢?嘿嘿,剛剛我是不是表現的很壞啊!咳咳怎麼能這樣說。”離淵半是自言自語的笑道,慢慢的從牀上爬起來,無聊至極地看着牀上被嚇暈的女體,幸好這丫頭還小,不然以離淵那種興之所至的習慣,恐怕他自己都不保證會不會出事。
不論不管怎麼說,離淵今天很高興,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離淵以前絕不會做這種惡作劇的,眼前的夏達,嬌&乳還未發育,像個小饅頭一般,散發着乳黃色的光芒,離淵不是柳下惠,想了一刻,輕輕的伸出手,在夏達的左乳上輕輕的撫弄了一把,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重了,夏達哼了一聲,然後離淵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紅色。
呆坐了一會,在這春光無限的房間,離淵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輕輕替夏達蓋上被子,又很溫柔地在她額頭親了親,這才悄悄退出房間,慢慢的下了樓去,準備跟表弟姜遠做個促膝長談。
“啊!”昏迷中的夏達終於醒來,大聲尖叫着爬起來,發現自己被子下的身體一絲不掛,又想起昨晚離淵那彷彿夢魘朝她壓下來的身體,抱住被子就嗚咽起來。
邊哭邊張望着四周,尋找自己的衣服。可是,不管是離淵,還是衣服,都不見了。
“嗚,我要回家,嗚,媽媽,姐姐,你們在哪。”
“淵哥,還真有你的,別看你平時這般文質彬彬的,這種場合還真有點柔情萬種的,我還以爲就我喜歡嫩一點的女孩,哎,你是不是過份了一點?至少也應該安慰下嘛,你剛剛的動作那麼粗暴,可是不合格啊。”透過閉路電視,酒店控制室正有兩人看着這一幕,一個是中山裝的離淵,另一個則是一身休閒的打扮,眉目之間倒是與離淵幾分相似的年輕人,或許是養尊處優慣了,皮膚稍顯白皙,一看就是到處無良四處閒逛的紈絝公子哥。
這男子正是離淵的表弟姜遠,離淵因爲在外風吹日曬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淡黃色,自是與姜遠兩種風格,三年前,若是他不選擇遊歷的話,現在也應該與姜遠一般了,人的命運就是這麼的多變。
“過份嗎?”此刻的離淵坐在躺椅上,悠閒地喝着咖啡,“好香!我只不過是想懲罰她一下,這樣對她也有好處,想必你也認識她吧,我敢說夏達這小丫頭扮流鶯釣魚這行當,也有很多次了吧,再說了你喜歡嫩口味的,關我什麼事情,我對那小丫頭又沒有意思。”離淵每日都是勞累奔波,好不容易過一段這樣的時光,今天姜遠令人衝的黑咖啡,屬於直接外貿進口,雖然感覺很苦,但是離淵喝到嘴裏,還是感覺甜絲絲的。
閉路電視中的夏達,還在那裏蜷着腿,抱着被子在哭,姜遠這套設備很不錯,畫面很清晰,而且聲音的音質也沒得說,夏達埋怨離淵的話,句句都聽在了二人的耳中,在夏達的話中,離淵儼然成爲了十惡不赦色&情的大魔頭,搞的離淵一邊喝咖啡一邊苦笑,這小丫頭也不知道誰先學壞偷東西的,好像她是個純情的少女,被離淵給騙到了,恐怕誰看到無辜的這一幕,第一時間就會把離淵當成罪犯。
“服務檯,替她送衣服過去。”離淵喝完了咖啡,拍了拍手,向外邊的酒店大堂打過去招呼,“對了小遠,聽你剛剛的口氣,好像挺憐香惜玉的,你看上她了?離你這麼近,也沒見你什麼動作,反倒是縱容了點。”
“那倒不是?表哥,夏達這女孩條件挺不錯,蠻可愛,只不過她姐姐和她的出身太棘手了,我也只能暗中照顧着點,你也知道,最近我媽跟我介紹着呢,這段時間風聲太緊了,我媽準備給我包辦婚姻呢,表哥到時候你得給我說說情啊。”姜遠的臉皮厚得很,不會因爲離淵的話臉紅呢。
“隨便你們,我從來不管這些事,反正你們別指望我替你們拉皮&條,你這酒店生意還不錯,姑姑也是真疼你,這麼好的地段,收益全歸你了。”離淵看着屏幕中哭的傷心的夏達,“對了,她姐姐是什麼來歷,聽你的話語,在你這一帶很出名麼?”
“這還用查?夏達的姐姐可是津門紅人,更是賭場的常客,提起“妙淺語”誰不知道。那女人,絕對的好財如命,只要你肯出錢,買她的人都可以,圍着妙淺語轉的公子哥一大把一大把,當然,迄今爲止那價碼沒人出的起就是了,或者是覺得不值得那個價碼。”姜遠很是不屑的道。
“哦?”離淵不以爲然,既然她好賭,總會有着缺點的,對這個什麼妙淺語,離淵表現的同樣沒有任何的興趣,只是隨口問了一下,離淵低頭想了一下,頗爲認真的向姜遠問道:“我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怪現象,你酒店後邊的那一大片房子是做什麼的,今天來的時候,哪裏若隱若現的漏着點邪氣。”
也不是離淵心裏太謹慎,致遠酒店後邊的那一片老式的房子,在風水輪轉的角度來看,絕對是一片風水的俱佳的地方,可是卻反常的顯現出極陰衝煞之惡局,但是好像表面被什麼掩蓋住了,稍不留意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忽略,但是這地方離姜遠住的地方這麼近,再怎麼弱小,離淵也不容許有傷害親人的現象出現。
“哦,那裏就是夏達的住處,聽說妙淺語就是從那裏發跡的,你問這些事情幹嘛?”姜遠很不經意的隨口答道,卻見離淵滿面的凝重,甚是好奇,這在他以往的認知中,表哥離淵只有在正事要做的時候,纔會這種表情。
“也沒什麼事情,只是我的一些猜測,看來與夏達姐妹還是挺有緣分的嘛,這下在津門可以好好的待上一些日子了,咱們什麼時候就去夏達的住處拜訪下吧,順便見見傳說中的妙淺語。”離淵笑了笑答道,臉上沒顯出什麼異色,不過在他的風水靈覺中,隱隱感覺那個地方有點不妥,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看來必須親自去確認一番。
“你想和妙淺語賭?還是免了,她去賭場從來都不是賭錢,是去當寶官賺錢。說也奇怪,只要她自己去賭是必輸無疑,但在賭場擔任寶官,卻從沒輸過。”姜遠不知道離淵現在做起了江湖風水師,對他的認識還停留在以前“印沽齋”少東家,哪能不知道離淵在想什麼,只是以姜遠本身的定位胡亂答道。
“有這種怪事?”離淵對那妙淺語的好奇又加重了,居然有人只能替別人賭,“待會和我一起跟去看看。”“成!”姜遠在致遠酒店都快悶出病來了。要不是家中管教甚嚴,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真是難爲他能把持的住。
****************************
再說夏達哭了一會,就聽到外面門鈴響,嚇的忙用被子把自己裹緊,戒備地看着門口:“誰?”
“是我,夏小姐你別害怕。”進來的是個服務小姐,夏達略微放鬆下來,卻不改警惕之色,“你來幹什麼?”
“那位先生臨走時替小姐買了幾件衣服,讓我們等小姐一醒就送過來。”服務小姐捧來一堆華麗的衣服,從裏到外,連內褲都有。
“你,你先出去,謝謝了。”夏達雖然不想領離淵的情,但總這麼光着也不是辦法。似乎領會到她的意思,服務小姐會心一笑,這才退了出去。
女孩子嘛,特別是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哪能不喜歡漂亮的衣服。等房裏只剩下夏達一個人時,夏達大着膽子從被子裏鑽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喫力地用桌子把門堵死,防止離淵這個“色狼”再進來,這纔好奇地去試那些她平日想也不敢想的衣服。
正如離淵所料,她的衣服是從妙淺語那偷來的,所以纔會那麼不合身,她從沒想過自己也能擁有這些衣服。離淵讓人選送的衣服,有好幾種不同的款式,因爲摸不準夏達會喜歡哪種風格,夏達選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紅色,在鏡子前比了又比,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轉了一圈,露出不帶心機的笑容,顯得那麼燦爛奪目,就連有色心沒色膽的姜遠一時也看呆了。
“別發呆了,我想起一個事,你小子是不是常偷看女顧客?”離淵敲了姜遠的腦袋一下。“輕點,別把我說的那麼壞,我這一套可是微型攝像儀,一整套幾十萬呢。”姜遠不服氣地道,因爲他比離淵還小,所以一直就是離淵欺負的對象。
那邊夏達高興一陣,可是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加上內衣居然和自己的尺寸分毫不差,禁不住又傷心地哭起來,不經人事的她可不知道什麼叫處女,什麼叫失身,而且夏達今天起來還發現了個怪現象,她的左乳明顯比右乳大了一小圈,還有點脹脹的感覺,殊不知正是離淵最後出門時,摸得那一把造成。
“哎,哎,怎麼又哭了。”離淵心疼地道。“不管了,快叫服務小姐去催催,就說是要退房了,這樣到什麼時候?”離淵昨晚就想去酒店後邊看看,已經耽誤了一天,不是因爲夏達是小女孩,恐怕早就被他給扔出去了。
“知道了,你真沒同情心。”姜遠嘀咕道。有人催,夏達也不好再賴着不走,何況她也怕離淵又跑回去。白天的天津城反沒有夜晚那麼熱鬧,似乎這個城市是專屬於夜晚的,不少夜總會的店鋪都半掩着門,那些花枝招展,風騷放&蕩的女人也基本消失,倒是少了一大景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