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喬小靈找喬若沒談攏,她和藺自芳便知道,喬若是真要跟喬家決裂,甚至不在乎結仇。
她們想防患於未然,可又怎麼防?
藺自芳覺得自己的情況倒是好說:喬仰山都願意爲她澄清,表明相信她不會出軌的態度,縱然有麻煩,也能當下解決。
輪到喬小靈,卻是進退維艱。
要是主動去找歐錦,說我跟你爸什麼事都沒有,他莫名其妙之後,一定會追根究底,回到家找歐利民問及,是很可能的事。
他們父子兩個絕對不能就她談及比較敏感的話題。
她真覺得哪個很好,想爭取也算了,問題是哪個都看不上。
手裏的人不少,但沒有動真感情的,如果跟哪個結婚,只是從中選一個條件最好的,歐家父子根本不會在考慮之中。
可這件事必須得摁下去,在喬若挑撥他們的父子關係之前。
喬小靈絞盡腦汁地想着合情合理地解釋,連覺都睡不好。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喬若並不從關係父子下手。
這天近正午,門被禮貌地敲響,在看電視的藺自芳吩咐喬小靈:“去開門。”
喬小靈放下拖把,小跑着過去開門,臉上掛着禮貌的笑容,“是哪位?”
豈料,門一開,便是一羣人衝進室內。
接下來……是她和藺自芳耐不住拳腳發出的哀嚎。
偏偏那些人沒關門,有意讓鄰居看戲。
近鄰趕過來揚言要報警的時候,被人甩給幾張照片就閉嘴了。
喬小靈估算不出,自己到底捱了多久的打,又被打成了怎樣狼狽的樣子。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暈過去的。
她不知道的是,羅秀帶親朋打完人之後,絲毫不介意家醜外揚,把照片拿給看熱鬧的人傳閱,告訴人們,照片裏的男人是自己的混蛋丈夫,如果喬家和他們都不報警,那她就回家收拾丈夫了。
喬家母女都不張羅報案,近鄰又怎麼會多事,在場的女性巴不得羅秀往死裏收拾丈夫,因此,羅秀和來時一樣,雄赳赳氣昂昂離開。
回到家裏,羅秀拿出好煙好茶招待親友,付給每人三十塊勞務費,打電話讓歐利民儘快回家,只說家裏出大事了。
於是,四十多分鐘後,歐利民成了又一個被抬上救護車的。值得一提的是,這人的腦袋真快被揍成豬頭了,原因是羅秀對他那張賣相尚可的臉深惡痛絕。
戚正業點完火,少不得要跟着看後續,這一路跟一路看,笑得不輕。
他立刻傳呼喬若,告知進展,又一刻不耽擱地把這消息散播出去。
午飯時,薛青喫到了喬家、歐家的瓜,不由喜形於色,樂滋滋地跟胡建月、貝之桃、盧阿姨說了。
“過癮!”三個聽衆齊齊拍手稱快。
貝之桃說:“按喬姐姐的脾氣,喬仰山也好過不了,但怎麼也猜不出,她會用什麼招兒。”
“之前她的意思是,針對喬小靈的消息會很快,沒提別人。”薛青揉一下嬰兒肥一般的面頰,“但她脾氣擺着,最慪火的肯定是喬仰山、藺自芳。我們等着看吧,說不定等的時間越久,戲越精彩。”
“沒錯。”
幾個人沒再提歐利民,並不是忘了,而是確信,做派彪悍如羅秀,絕對給不了他好果子,打一頓不過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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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小靈神智完全清醒時,發現自己身在四人間病房,牀前站着歐錦。
他正盯着一張照片看,要看出花兒似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喬小靈心頭一沉,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能說什麼。情願沒醒來。
她想閉上眼睛裝睡的時候,歐錦視線移到她臉上,目光涼涼的。
喬小靈只得沒話找話:“歐錦,你什麼時候來的?”
歐錦答非所問:“我從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你們都誤會了,是喬若害的我。”喬小靈流下了眼淚,只是不知道,此刻因爲面目腫脹,全無平時的楚楚可憐,只會讓心情不好的人更添一份厭煩。
事情牽扯到自己的父親,歐錦怎麼也要顧忌場合,將語聲壓低:“害你?包括你沒事就讓他研究你的手?他那點兒三腳貓的本事,我跟我媽都不信,跟你說過無數遍。所以你別告訴我,那是在讓他看手相。”
喬小靈哽咽道:“大家都不信的事,但我爸信。我在家裏過得很辛苦,需要一次次找讓他開心的話題,你以爲我願意這樣麼?”這基本上是實話。
“搭你肩膀這種話題,也能讓你爸開心?”
喬小靈噎住。
歐錦輕飄飄放下照片。
“那是喬若僱人拍的,故意找的那種角度。”喬小靈只能強調一點,“是她害的我,我會找到證據。”
“你在人家的家裏生活了二十一年,沒能去上大學,她都只是走人了事,現在你跟我說,是她害你?”歐錦眼神譏誚,“就算她看你不順眼了,那也得找得到機會。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誰害得了你?”
“反正我會拿到證據,讓你看看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不關我的事。”歐錦態度冷漠到了極點,“打今兒起,我只當沒認識過你。認識你,讓我覺得反胃。”說完毫無猶豫地走出病房。
喬小靈捂着臉哭起來,純粹是想到喬若給憋屈的。
這筆債,不論如何,她都要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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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蔣奕和喬若返回市區。一般情況下,他們不在田家喫晚飯,老兩口再高興,也要爲他們費一份心力,犯不上。
“你在老宅那邊沾了好多灰。”喬若有些抱歉。
下午他自老宅折返田家後,吳大娘和她用雞毛撣子幫他撣了許久的灰塵。要知道,他老人家穿的衣服都是幾百塊起價。
“鋪的石灰粉多,沒事兒。”爲了加速風乾的速度,包工隊做了些措施。
蔣奕找出她每天都要帶上車的報紙,直接翻到填字遊戲的版面,“晚上一起喫飯,我請你還是你請我?”
“無所謂,問題是我感覺很餓,但沒有很想喫的。”
“不介意的話,去我住處喫烤肉。”蔣奕說,“剛弄好廚具,正好試試。”
“遠不遠?”喬若也不知道他有幾個住處。
“離你那邊兩公裏。”
“那繞一下路,我去買肉。”
蔣奕看着九宮格詩詞填字遊戲,她只填了三個字,笑,“怎麼一遇到詩詞填字就玩兒完?”
“學的差,沒轍。”喬若有些悻悻的,“這幾天故意跟我作對似的。”她對古文化的鑑賞能力稍微好點兒,也不會捨得把到手的書中珍品送人。
蔣奕笑意更濃,取出鋼筆,慢悠悠填寫。
喬若買齊目標物品,在蔣奕的指引下,開車進到和平裏??如今錦市最高檔的小區。
房子在一樓東面最裏側,蔣奕拎着多半食材,帶喬若進門。
室內乾淨整潔得有些過分,但地板磚雖然是淡色系,落上塵土卻不顯眼。
“放輕鬆,就跟在你自己的地盤兒一樣。”蔣奕用腳帶上門,引着她到廚房。
廚房分外寬敞,近一半的廚具,是目前市面上罕見的,初刻走進,喬若聞到的是糕點的甜香味道。
“你是不是經常來這兒,給奶奶做好喫的?”她問。
“晚上只要得空就回來。”蔣奕把食材放到流理臺上,“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可以到書房放鬆一下,我存了不少舊報紙,填字遊戲全空着。”
“放在哪兒?”
“自己找。”
喬若也不跟他客氣,洗淨手,去了書房??房門都敞開着,在外面一看即知。
跨步進門,她呆了呆。
電腦、打字機、打印機、複印機等辦公設備一應俱全,一人多高的大書架上,陳列着形形色色的書籍。
“蔣奕,我真的能到書房麼?你這根本是辦公室。”她轉頭揚聲說。
蔣奕說:“沒事。計算機應該還開着,你要是會用最好,可以玩兒一陣遊戲。”
喬若“哦”了一聲,舉步走進去,坐到寫字檯後方的真皮座椅上。
桌上擺放着不少文件,喬若全不去看,迅速查閱感興趣的資料。
蔣奕做好晚餐前的所有準備,到書房來喚喬若,進門時,她看着屏幕,眼眸熠熠生輝,神色極其專注。
凝視片刻,蔣奕喚她:“可以開飯了。”
喬若笑着關掉瀏覽的頁面,“都沒顧上找你存的報紙。”
“喫完再找。”
“嗯。”喬若去洗淨手。
飯廳裏,擺放着專門用來烤肉的桌子,碳爐嵌在桌案中心,上面是烤盤。一看即知,做好沒多久,自然也沒怎麼用過。
“厲害。”喬若笑盈盈的,“回頭我也照着做一套,換個烤架就能自己烤串兒。”
“對,有空幫你做。”蔣奕示意她坐,自己把食材陸續擺上桌。
四樣爽口的涼拌菜,牛肉羊肉切得厚薄均等,小小的碗碟中是調料,另有生菜、薄餅,一人一杯果汁。
烤肉盤溫度到了,刷上油,將肉一片片放上去,邊烤邊刷上調料。
香氣四溢。
喬若頗覺愜意,心神全然鬆弛下來,說起去南方的事:“除了看證券市場,還有什麼目的?”
“賺些快錢。”蔣奕說,“你呢?建的倉庫總得派上用場。”
“賺快錢不會很容易,比這更不容易的是,我不能讓薛家知道賺到了錢。”喬若津津有味地喫完一片烤肉,才繼續說,“得運作一下。”
“薛家兩個不是已經控制住了?”
“哪天倆人急瘋了,什麼都不會在乎,還是要杜絕他們跟我扯皮的任何可能。”
蔣奕凝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喬若問。
蔣奕如實告訴她:“幫你的話,你未必接受;瞧着你自己運作,又着不起那份兒急。”
喬若笑,“聽起來,你好像跟我很上火。”
“確實。”
“怎麼說?”喬若反思着,不記得自己哪件事情磨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