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花了一頓飯的時間整理思路,真到開口的時刻,預想中的忐忑並沒有出現,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而這種平靜似乎也感染了泉奈,他認真傾聽哥哥的講述,從頭到尾沒露出過哪怕一丁點兒激動的情緒,聽完後也只是表示信息量太大了,稍微給他點時間,他要緩緩。
趁着泉奈低頭喝湯的功夫,斑給了源純一個“搞定”的眼神。
……你真的覺得搞定了嗎?源純欲言又止,心想比起接受,倒不如說泉奈目前正處於大腦過載的狀態,CPU被燒乾了,人直接死機掉線,所以纔給不出更加激烈的反應。
等他重啓完畢,恐怕……
“原來是這樣啊。”泉奈輕聲說,“怪不得那段時間我有事想找哥哥卻總是找不到,還以爲你被道彥他們拐帶着去附近鎮上鬼混了。”
“怎麼可能。”斑失笑,“那幫小兔崽子在我面前比鵪鶉還乖,幹壞事只會躲着我走。”
源純忽然想起有一回對練時她沒收住勁兒,失手把宇智波道彥的胳膊別脫臼了,跟他道歉,反而被他安慰說這都不算什麼,已經夠溫柔了,泉奈揍人才超級痛,把他揍得在牀上躺了兩天,他老媽不僅不心疼,還嘲笑他技不如人水平太差,真是親媽balabala。
算算時間,道彥遭災十有八|九是泉奈誤會他帶壞了斑,所以趁着學堂對戰試探一下。可憐的道彥,白白挨頓揍,至今都不清楚那是無妄之災……
源純在心裏默默給道彥點了一排同情的蠟燭,決定下次對戰如果分到他了,就對他溫柔一點。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嗎?”泉奈問。
他有個習慣是思考時喜歡摸點小東西,於是從隨身的忍具包裏抽了把苦無,用手指勾着末端的圓環,掛在指尖上悠悠地轉。
這副模樣在斑眼裏是瀟灑不羈,放鬆閒適,但在源純眼裏,卻是磨刀霍霍,殺氣騰騰。
恐怕接下來每一個從斑嘴裏吐出來的名字,都會被泉奈毫不客氣地掛上他珍藏的暗殺黑名單。
“沒有了。”斑搖搖頭,“目前就我們五個人。”
“目前?”泉奈挑眉,“如果人數繼續增加,你們遲早有一天會暴露的。”
“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哥哥想要阻止戰爭,爲世界帶來和平,只靠幾個人可辦不到。”
“我也來幫忙吧,”泉奈向斑伸出手,他的眼裏映着燃燒的火苗,像是要把一切都焚燒殆盡,“哥哥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無論哥哥想做什麼,我都會爲你掃平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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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斑難得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他一手攥拳抵在脣畔,輕輕咳嗽一下,一手攬過泉奈的肩膀,“所以我把他帶來了,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
“泉奈?!”
“扉間?!”
沒等斑把話說完,兩個弟弟互相盯着對方,同時脫口而出彼此的名字,就連語氣都是一致的驚詫與咬牙切齒。
柱間&斑:“???”
這下輪到兩個哥哥CPU過載,大腦死機掉線了。
源純:“……”
【嚯,】紅A的語氣充滿了喫瓜的興奮,【還有意外收穫?】
“如果你倆能溜達到樹林裏認識,那他倆說不定也能,”源純單手扶額,“畢竟就這麼大點地方……”
“是、是嗎?哈哈哈……”柱間眼神呆滯。
“好、好像有點道理……”斑喃喃道。
“不是這樣的,你別瞎說!”泉奈回過神,順手彈了源純一記腦瓜崩,再把她拉到背後擋住,“只是以前做任務的時候撞上過,算我倒黴……”
扉間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不屑地掃了泉奈一眼,“損失了不少貨物,沒拿到傭金吧。”
泉奈深吸一口氣,開始捲袖子,“哥哥!就是他!那個大壞蛋!拿手裏劍丟我!”
“你就沒用刀砍我嗎?”扉間冷笑,“只會向哥哥告狀,你今年多大了?”
“多大我哥也願意給我出頭,怎麼,你嫉妒啊?難道你哥不管你?”泉奈抽出一把苦無,瞬身逼近扉間,“砍的就是你!你這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混蛋白毛!”
認出泉奈的那一刻扉間就進入了備戰狀態,他一直警惕地提防着,等泉奈的身影突然消失,他立馬後撤半步拉開距離,同時舉起攥在掌心的苦無往前一遞,果然準確地接住了從正面襲來的攻擊。
兩人說着說着吵了起來,吵着吵着打了起來。
兩支苦無相撞又分離。泉奈落地後迅速彈起,擰腰一個迴旋踢踹向扉間,被扉間只用一隻手臂就擋了回去。
該死的怪力……飄在半空的泉奈惡狠狠地瞪了扉間一眼,手腕靈活翻轉,“咻咻咻”射出一蓬手裏劍。
“你就沒點新招了嗎?”扉間將暗器一一擊落,嘲諷道,“上次輸的那麼慘,還沒吸取教訓?”
“上次有人拖後腿,才被你佔了便宜。”泉奈再度衝向扉間,“這回我可沒什麼顧慮了!”
“真的?”扉間挑眉,他也抓了一把手裏劍,但是投向了與泉奈完全相反的方向。
原本揣着手在旁邊看熱鬧的源純微微眯眼,【壞了,我怎麼瞧着是衝我來的?】
她下意識凝聚能量,在右手的手腕處釋放,激活了繪製在手臂上的小型儲物封印陣。
【也不完全是。】紅A用他C級的千裏眼看了一下,【那些苦無被一根很細的鋼絲串在一起了,他一拽就能收回去。】
在衣袖的遮掩下,一柄短刀貼着手臂無聲無息滑入掌心,源純握住刀柄,與扉間遙遙對視一眼。
她覺得扉間的眼神有點奇怪,好像期待又不期待……很糾結。
【你覺得我應該動一動,還是就在這兒站着,表示我對他們的信任?】源純問。
【你隨意。】這樣說着的紅A已經擋在了源純前面,他仍然保持着靈子化的狀態,在場除了源純,沒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看清楚手裏劍的路徑後,泉奈驚得瞳孔微微擴張。他狠狠罵了一聲,施展瞬身術攔下手裏劍。
扉間手指微動,牽引手裏劍的鋼絲收攏,將泉奈纏住。
“砰”的一聲悶響,泉奈變成一節木頭,用替身術逃脫了。
扉間露出遺憾的神色。
直至此刻,柱間和斑才終重啓完畢,恢復了神智。
“扉間,你怎麼能對小純丟手裏劍呢!”柱間把手攏在脣畔,比了個喇叭的形狀,大聲吼道,“你之前還說要給她送唔唔唔??”
猝不及防被大哥被刺的扉間驚得差點兒跳起來,他顧不上找泉奈在哪兒了,瞬身閃回柱間身邊,狠狠捂住他的嘴。
“泉奈你沒事吧!”斑一把拉開源純,抬起頭在茂盛的樹冠之間尋找泉奈的蹤跡,“快回來了,沒事了,哥哥保護你!”
兩個哥哥的性格差異一目瞭然。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泉奈從樹上跳下來,表情扭曲地盯着扉間,“你哥騙我哥,你騙我妹妹……不行,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
於是兩人又打起來了。
眼看弟弟們下手愈發沒個輕重,斑和柱間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一致,趕緊去拉架。
柱間:“哎呀不要打了,事情都過去了,有什麼矛盾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斑:“別生氣了,都是哥哥不好,本來想帶你交朋友,結果卻搞了一肚子火……”
扉間:“大哥你閉嘴!我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泉奈:“怎麼能怪哥哥呢?都是邪惡……**……的錯!”
源純見他們不打了,便把短刀重新封印回去。她熟練地從樹下撿了幾根樹枝製成燒烤架,再拿出儲物卷軸,解除封印,往外一一倒騰提前準備好的食材。
“事已至此,先喫飯吧。”她誠懇地勸道。
這熟悉的話術令泉奈嘴角一抽。
“喫喫喫!天天就想着喫!”泉奈一臉恨鐵不成鋼,豎起手指狂戳源純的腦門,“那傢伙剛纔要殺你,你爲什麼不躲?”
“沒有吧,他只是想用我釣你上鉤。”源純乖乖被戳,眨巴着眼睛滿臉無辜,“哥哥我想喫飯,我好餓我要餓扁了。”
“少來這套!”泉奈捏住源純的臉蛋,“我跟你說不管用了!”
源純眼淚汪汪地看着泉奈,“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以一種精神污染的方式入侵了泉奈的腦子,重複十幾次後,他已經快要不認識這個詞了。
泉奈按住太陽穴,感覺頭好痛,他無奈地敗下陣來,再度妥協:“……喫喫喫!遲早喫成小豬!”
源純又一次大獲全勝,快樂地比了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