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完成了一次切磋後,首輪測試結束,考覈進入自由對戰環節。
以往這個時候,斑會收到最多的戰書,直面最多的對手,小宇智波們尊敬着他的同時,也渴望傾盡全力將他打敗。但斑每次都能贏到最後,爲自己本就燦爛的履歷再添輝煌。
今天情況稍有變化,衆人充滿戰意的目光統統落在了源純身上。她那一拳把倒黴的宇智波朝陽打怕的同時,也激起了其他人濃厚的興趣。
或許是擔心被斑阻攔,或許是跟源純實在不熟,不好意思主動邀戰,小宇智波們暫時矜持地停留在了躍躍欲試的階段,他們頻繁互換眼神,熱情鼓勵親朋好友趕緊站出來成爲第一個喫螃蟹的勇者,幫大家打開局面。
萬衆矚目之下,勇者很快出現了,而且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小純,”之前打招呼時,情不自禁誇讚源純“好可愛”的宇智波道彥笑得傻乎乎的,他對源純伸手,“那個……能不能……跟你比一場?”
源純還沒來得及回答,團結在斑周圍的小宇智波們一擁而上,把他淹沒了。
“你小子不對勁兒!”
“兄弟你今天似乎總是進行危險的發言。”
“你這傢伙想幹嘛?搞內訌嗎?”
“不不不,聽我解釋!”被一層層疊羅漢壓在最下面的道彥掙扎着伸出一條手臂,“真的只是想切磋!那一拳好帥啊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千手怪力嗚嗚嗚??”
“快閉嘴!你竟然把那個該死的名字說出來了!”
“他出門前到底喝了幾杯?醉成這樣!”
“沒救了,拖出去埋了吧!”
物理上打成一團的人羣保持着糾纏在一起的扭曲結構,艱難地往場外蠕動。
斑面無表情,火核哭笑不得,倆人不約而同地往旁邊跨了一大步,以實際行動表明跟傻瓜們劃清界限的決心。
被哥哥擋在身後的源純探頭看了一會兒熱鬧,爽快地答應了:“好啊。”
“哎?!”蠕動的人羣定住,緊緊貼在一起的小宇智波們左腳絆右腳,呼啦一下散開,摔得滿地都是。顧不上疼痛,他們同時抬起頭,震驚地望着源純。
“不用這麼驚訝吧?”源純接過斑遞來的短刀,從不同的角度揮舞了幾下,尋找手感,“只是切磋而已。”
小宇智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暫的安靜之後??
“那我也要!”
“我也來!”
“我我我!還有我!”
一隻隻手臂積極地舉高高。
“你們都閃開!我纔是第一個!不準插隊!”道彥憤怒地大喊。
“那就道彥先來吧。”源純拍板。
源純是被挑戰的人,她說了算,小宇智波們迅速排好隊,將場地空出來。
“我,我還有個請求,”吼人時氣勢堪比噴火龍的道彥一旦面對源純,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靦腆小白花,他不好意思地問,“可不可以……儘量不要……打我的臉……”
他寧願被揍得癱在牀上走不動路,也不想頂着腫成豬頭的腦袋出來見人。
宇智波朝陽:“……”
你什麼意思!
“好呀,”源純忍不住笑了,“你長得好看,我不打你的臉。”
宇智波朝陽:“……”
你又是什麼意思!
“真、真的嗎?”道彥的耳朵開始發紅,“謝、謝謝誇獎……”
“嘖,”斑抱着胳膊,用陰森而挑剔的目光把道彥渾身上下掃了個遍,不滿地嘀咕,“這小子哪裏長得好看了?她的眼光是不是有點問題?”
火核:“就是,根本沒有我帥。”
斑:“?”
你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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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氣氛已經被炒熱到了極點。
看着源純又一次輕鬆將刀尖抵在對手的喉嚨上送他出局,火核的聲音充滿了讚賞之意:“這是第幾個了?”
斑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腕,“十九。”
火核:“……”
第二個跟斑一樣不知道什麼叫累的人出現了!
注意到斑的小動作,他笑眯眯地問:“你不去嗎?”
明明激動得指尖都在顫抖,卻還要強行按捺。
斑搖了搖頭,“今天不了。”
讓源純融入宇智波的最好方法,就是以絕對的實力徵服他們,打敗所有前來挑戰的族人,像斑以往的每次考覈一樣,從開始贏到結束。
所以斑絕對不會選擇在此時出手,斷掉妹妹珍貴的連勝。
而與之相對應的??
“還有人想要來挑戰小純嗎?”負責當裁判的老師又一次說出了這句話。
身爲偏向感知型的忍者,老師精準地捕捉到了再度射向自己的、鋒銳如刀的目光。
看來在辦公室裏觀戰的五長老坐不住了啊,老師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是您瞪我也沒用,無數雙眼睛盯着,基本杜絕了任何一方作弊的可能性,既然這孩子憑藉自己的實力擊敗了所有對手,一路贏到現在,我又有什麼理由制止她繼續下去呢?
“有,”一道溫和的聲音說,“我想試試,可以嗎?”
人羣散開,宇智波蒼空走上前來,他眨眨眼睛,瞬間切換爲紅色的眸中緩慢旋轉着兩顆勾玉。
所有跟他親近的小宇智波都被源純打敗了,他再不表示一下,站出來幫朋友們找回場子,恐怕以後沒人會願意追隨他了。
“嘶!”道彥緊張地抽了口氣,小聲問,“他的寫輪眼不是一勾玉嗎?什麼時候進化了?”
“是不是前幾天?”有人接話,“我記得他剛出任務回來,難道是任務裏遇到了什麼事?”
“小純還沒應戰他就亮了寫輪眼,這是示威吧?”
“我早說那小子有心機,你們都不信……”
人羣中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之前也有人試圖用寫輪眼對源純施展幻術,但不知爲什麼,沒有一次奏效,大家都猜測或許是源純天生幻術抗性特別強?
可那些人都是單勾玉,宇智波蒼空是更高一級的雙勾玉,這回源純能防住嗎?
注視着宇智波蒼空漂亮而魔性的眼睛,源純慢悠悠地笑了:“行啊。”
百族混戰的年代,活躍在外的女性忍者數量總體而言比男性忍者少了很多。
一是擁有特殊血繼限界的女性容易被心懷不軌之人盯上,二是她們需要承擔另一項男性無法做到的、更加繁重的任務,即爲了家族的延續,誕下後代,養育子嗣。
源純想接觸羽衣一族,調查爸媽被殺的真相,就不能被困在族地裏,必須積極展現自己強大的實力,獲得上戰場的資格。
她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讓所有人都深刻地理解並記住她那雙三勾玉寫輪眼的厲害。
【可算等到了。】紅A感嘆。
【是啊,可算等到了。】源純鬆了口氣,【我差點兒以爲他們都只開了單勾玉呢。】
三勾玉碾壓單勾玉多沒意思,雙勾玉……勉勉強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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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宇智波打架喜歡用幻術起手,宇智波蒼空也不例外。
他的幻術強於之前跟源純切磋過的所有人,源純確實沒看出來哪怕一丁點兒不對勁兒的地方,全靠紅A提醒。
而且這小子表面溫和親切,彬彬有禮,實際上頗爲陰險,在雙方結對立之印、老師宣佈比賽開始的前一秒,他就已經悄然發動了幻術。
在場那麼多圍觀羣衆,源純不信沒人發現,至少老師絕對察覺到了,可他卻選擇保持沉默。
【我要舉報裁判吹黑哨!】源純忿忿地說。
紅A:【他直接開着寫輪眼過來肯定圖謀不軌,要不然開着好玩麼?】
【理智告訴我他用幻術了,但五感沒有,雙勾玉的提升真不是一般的大。】源純努力管住了自己的手,沒讓它抬起來去捂腦袋,免得引起周圍人的懷疑,【你輕點敲嘛,對面用一次幻術你敲我一次,照這樣發展下去,我真怕自己有一天會變傻。】
【輕點敲沒效果,感知到疼痛後你才能意識到這個世界並非真實。】紅A用安慰的口吻說,【放心吧不會的變傻的,你那麼聰明,就算敲一次掉一點智商,也能堅持很久。】
源純鬆了口氣,【真的嗎太好了……不對!會這麼考慮代表我已經開始變傻了啊啊啊!】
紅A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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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的宇智波蒼空撒出一捧手裏劍,隨後雙手快速結印,施展瞬身術消失在源純的視野範圍內。
源純沒有立即解除幻術,而是拜託紅A注意現實中的宇智波蒼空,一旦對方有所行動,立馬提醒她,然後放任精神在虛假的世界中沉得更深一些。
紅A:【你打算做什麼?】
源純抽刀斬向暗器,【看看能否通過幻術反噬窺探到一絲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多收集點情報總沒錯。】
短刀將旋轉飛舞的手裏劍一一打落,最後一枚手裏劍撞擊的聲音不太對,源純瞬間警覺,後撤步拉開距離,同時收刀回防,果然穩穩架住了迎面刺來的苦無。
宇智波蒼空施展瞬身術後緊接了變身術,他將自己變成手裏劍,成功混入漫天散落的暗器羣中,逼近源純。
源純還在思考該怎麼尋找並靠近宇智波蒼空,結果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
轉瞬之間,兩人已經乒乒乓乓地過了好幾招,宇智波蒼空的力氣遠沒有源純大,被打得步步後退,眼看就要離開場地範圍了。他勉強擋住砍向自己胸口的短刀,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源純,眼中的勾玉瘋狂旋轉起來。
周圍場景變幻,圍觀羣衆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源純和宇智波蒼空兩人分立在訓練場兩端,中間隔着長長的安全距離。
【衛宮?】源純試着呼喚紅A,沒有得到回應。
這回用不着紅A提醒,她也能意識到自己又中了幻術。
在幻術裏疊幻術,俄羅斯套娃?
宇智波蒼空的確有點巧思,照他這樣一層層套下去,如果構成元素的各種元素足夠精妙,中了此術的人恐怕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第二層幻境中的宇智波蒼空故技重施,先丟出一捧手裏劍,然後變身成手裏劍拉進與源純的距離對其進行偷襲,偷襲失敗後立即亮出寫輪眼,再次對她施展幻術。
完全沒有抵抗的源純掉進了第三層幻境,這層的場景構建比上一層更加糊弄,宇智波蒼空只剩下了一個初具人型的黑影。
估摸着繼續往下掉也不會再有什麼收穫,而且三層幻境的反噬足夠宇智波蒼空好好喝上一壺了,源純便沒再放水,等那個代表宇智波蒼空的人影出現在面前時,她乾脆地亮出了三勾玉寫輪眼。
人影的動作先是一僵,緊接着開始劇烈顫抖,以他爲中心,整個幻境扭曲崩塌,數不清的色彩被吸引過來,形成旋轉的渦輪圖案。
隨着色彩的融合,源純的視野逐漸被濃郁的黑暗吞噬,但在光芒消失的最後一刻,她竟然真的看到了一段不屬於幻境的、朦朧的影像??
和室內燃着昏暗的燭光,宇智波蒼空低頭跪坐,前面有個佝僂着腰、揹着雙手走來走去的人影。
人影顯然很生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那孽種竟然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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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的訓練場一片死寂,緊張的氣氛不斷蔓延。
距離老師宣佈“比賽開始”已經過去了至少一分鐘,但宇智波蒼空和源純誰都沒動過,兩人一直保持着結對立之印的姿勢面對面呆站着,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景象。
“就算小純中了幻術沒反應,蒼空也不應該陪她一起罰站吧?”火核把聲音壓到最低,湊到斑旁邊跟他說悄悄話。
斑微微皺眉,“不是尋常幻術,看來作爲施術者的蒼空也進入了幻境裏,且不能隨意脫離。”
“他新開發的術?”火核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嘖,那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投機取巧的手段罷了,”斑的目光逐漸陰沉,“他提前發動幻術,本來就已經是作弊了,等會兒小純要是心軟放過他……”
那就由我這個哥哥要他好看。
衆人愈發焦急之際,變化終於出現了。
宇智波蒼空忽然抬起顫抖的手捂住臉,他踉蹌着往前走了兩步,面朝下栽倒在地。
源純靜靜地注視着他,眼睛染上了豔麗的深紅,眼底浮現出三枚緩慢旋轉的勾玉。
四週一片譁然,小宇智波們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辦公室內,藉着忍術觀戰的五長老豁然起身,驚得失手打碎了茶盞。
“老師?”源純還是那副乖巧歪頭的模樣,但三勾玉寫輪眼的存在給這熟悉的一幕添上了某種驚悚的意味。
男人被看得背後發毛,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已經記不清今天自己說過多少遍這句話了:“勝者……宇智波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