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的瞳孔微微放大,從前的諸多蛛絲馬跡又呈現在她的腦海中,指嚮明朗的結局。
她超凡的預言能力,與安娜相似的容貌,艾伯特的忽然關注,梅裏夫人的格外照顧......正常的窮人夫婦養不起孩子,通常會把孩子拋棄在街道上或福利院裏,絕不會刻意跑到人跡罕至的地方,而她卻被拋棄在邊境的荒野,暗示着某種不可告人的
祕密。
也許,她纔是安佐倫家族真正的女兒。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是卡蒂娜夫人和艾伯特先生女兒。”蘿依抬起眼眸,看向米蘭斯說道,“我猜測那本書也不是隻有安佐倫家族才能使用,而是信奉命運之神,有預言世家血脈的人能夠使用,只不過其他預言家族從來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本書
罷了。’
米蘭斯怔了一下,她的篤定讓他心中微微發涼。她爲什麼拒絕地這麼堅定呢?連求證的慾望都沒有。
他感受到了她的手心似乎有些涼,顯示出她的緊張......也許是害怕承認這個身份,從而揹負相關的預言。她不想留在光明大陸,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她的心一直在魔王宮殿裏的那個人身上。
米蘭斯凝視着她,眸中彷彿容納着夜空下的海浪,是那樣深邃,將心碎小心地埋藏。
“我想也是這樣,您的眼眸是湛藍色的,但是無論是卡蒂娜夫人還是艾伯特先生,都沒有湛藍色的眼眸。”米蘭斯垂下眼眸,緩緩說道,看上去對他的論斷很確信。
蘿依感受到了他的難過,心中有些不忍,卻無法安慰。她不是真的不想求證這件事,而是她已經做好了決定,現在情況複雜,在拿到寶物碎片之前,沒有任何事情能耽誤她。她要先變得強大,擺脫可能的陷阱,再考慮如何接手她的真實身份。
她其實很想告訴他她的具體打算,但他們現在都被慾望女神盯上了,也許說些什麼就會被慾望女神窺伺,於是只能避重就輕,含含糊糊地說道:“不要理會這件事了,我需要儘快拿到寶物回魔域一趟,魔王如果陷入了沉睡期那就麻煩了。而對於
您來說,反正您與這個家族已經沒有關係了,卡蒂娜夫人是一位毀了您的幸福的預言家。”
“好。”米蘭斯明白了她的態度,他收起心中的情緒,鄭重地承諾道,“那麼,我也會保護好您遠離這些的。
艾伯特很有可能指出蘿依是真正的女兒,但是他不會讓任何人落實這方面的調查。
蘿依上前一步,靠近他懷裏。她感受到他輕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安撫着她緊繃的心情,鬆了一口氣。她真喜歡待在他身邊的感覺,就像來到了愛的港灣,讓她不捨得離開。
“我會終身守護您。”片刻過後,她聽到米蘭斯溫柔而莊重的聲音響在她耳邊。
她有些詫異地從他懷裏抬起頭,瞬間的驚喜讓她害怕自己誤會了這句話中的意思。
她實在不敢想象,米蘭斯在見到她的拒絕,甚至有些冷漠的態度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該有多麼愛她。
米蘭斯鼓起全部的勇氣,與她對視,宛如海浪中逆風行駛的帆船,在絕望中堅守希望和愛意,駛向光的方向。
“如果您喜歡我的陪伴,我會一生陪着您。”米蘭斯想起她昨天的態度,她對婚姻預言的拒絕,強忍住心中的痛苦,“如果您不喜歡……………”
蘿依的心隨着他的話語起伏。她明白米蘭斯是怎樣的人,以他的教養,他大概會說他會尊重她,不再打擾。
她正想阻止他,說沒有這回事,卻聽到了他的下一句話。
“我會努力讓您喜歡的。”米蘭斯認真地說道,“只要您沒有感到困擾,我就會努力爭取。”
他抱着她的動作微微有些緊張。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似乎能聽到他心臟的跳動聲,一下又一下。
依沉淪在他的心跳聲中,感到有什麼事情和以往不一樣了。
是在做夢嗎?在這個瞬間,她無端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悄然改變,從別人故事裏的配角角色跳脫出來,忽然也有了自己的故事,也許動人心絃,悲壯慘烈,但讓她覺得義無反顧。
“如果您真的希望與我分別,我會趁我們相處的最後時光將我所擁有的一切美好分享給您,帶您領略更多人類的文化和科學知識,送給您魔法道具,將我的長處爲您所用,祝福您未來一切更好。至於我,“米蘭斯的語氣變得平緩而沉穩,他不再
忍心看向蘿依,而是垂眸看向地面,堅守內心,“我也會好好生活,努力修煉,擴大我的能力範圍,這樣才能保護遠在魔域的您。也許有一天會成爲神明,就可以跨越時空的界限,永遠守護您了。”
他的話語是如此真誠而動情,沒有一個人可以在這段話面前無動於衷。他沒有提到過愛情,可是他的字句,他的承諾都儼然超過了愛情的界限,像婚姻那樣珍重。
“當然,”他抱緊了她,心中的酸澀和動情洶湧翻滾,終於衝動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喉頭微動道,“我不願意想象這樣的事情發生......也請偶爾允許我任性一次吧。”
“那麼我允許了!”終於忍不住,她在他的懷抱裏抬起頭,然後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脣角的笑容甜蜜得似乎可以溢出來,“我喜歡和您待在一起。”
米蘭斯覺得這兩天來所有的煩惱都一掃而空了,驚喜佔據了他的心靈,洗滌了他的靈魂,只剩下甜蜜和讓人神魂顛倒的幸福感。
“比和布萊克在一起更喜歡嗎?”他的耳根紅了。他當然記得,她昨天對他打擾他們約會表達了不滿,讓他難過了一個晚上。
“當然。”羅依笑着說道,覺得喫醋的米蘭斯可愛極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這麼在意,“好吧,我應該昨天就這樣回答你的,可是誰讓你沒問下去呢。’
她當然記得,他在問出那句“他比我更討您歡心嗎?”之後沒等她回答就岔開了話題,彷彿不想聽見她的答案。
“那麼現在我真後悔。”米蘭斯有些懊惱地說道,但是這種情緒在得到她答案後的甜蜜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害怕這種問題會給您壓力。”
“完全沒必要擔心。您是這樣具有崇高道德的善良的人,也許您所做的最罪惡的事,對我而言都很可愛呢。”蘿依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溫柔而甜美,“我可不是那麼脆弱的人,更不是道德感強的人,沒有誰能給我心理壓力和負擔,您沒必要這樣
想。
米蘭斯也笑了起來,豁然開朗。他希望比愛護安娜更加愛護她,因此想在每個方面都更加體貼,但他忘記了夢依也許不那麼需要。
“好吧。”他眸中的笑意宛如夜晚星河般燦爛,又帶着一點調皮的玩笑,“我感覺您這樣的包容,是在引誘我放縱。”
“您能完全理解我未曾說出口的意思,我可太高興了,當然是這樣。”蘿依在他的目光中笑了一下,無法剋制住心中的悸動,故意向他?昧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摟住他的脖子,將額頭貼在他的臉頰上,“尤其是晚上的時候。”
米蘭斯被她的目光撩動的心頭髮燙,但是他不可能拒絕她,推開她了,她是如此讓他迷戀啊。他只能毫無辦法地縱容她這樣考驗他的道德修養。
也許這是神明對他的懲罰,愛上一個不該愛上的人就該受到這種又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米蘭斯捧起他的臉龐,輕輕託着,他們的眼眸近距離相逝,可以看到彼此眸中的自己。
“雖然您是這樣認爲的,”米蘭斯掩飾住自己的臉紅,強作冷靜地說道,“但是,至少不是今夜。”
“晚上我想帶您去參觀教堂和光明神殿。”他接着說道,語氣逐漸平復,“您這次啓程之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光顧光明大陸了,我想帶您參觀一下這裏最神聖的地方,同時也在去火焰山之前向光明神祈福,得到神明的護佑。”
“那太好了!”蘿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驚喜地說道,他的話將她的靈感點亮,忽然出現了新的思路,“但是我真的可以進去嗎?”
“人類的棲息地一直是光明大陸,廣義上來說,所有人類都是光明神的孩子。”米蘭斯微笑着,溫柔的說道,“不過您的情況稍微有些特殊,所以需要我帶着您進去。”
那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光明神殿會自動排斥任何黑魔法氣息,米蘭斯如果想帶她進去,需要驚動光明神親自首肯。
“尊敬的光明聖子。”蘿依忽然感到內心的震動,她理解了爲什麼衆人都用仰望的姿態對待米蘭斯,“您真是太偉大了,是最接近神明的人,我現在都有點害怕平時這麼對您了。”也許調戲得稍有些過分。
“您不會報復我吧?”蘿依說着笑了起來。
“怎麼報復呢?”米蘭斯動作很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臉,用逗弄的語氣含笑說道,“這樣嗎?"
蘿依錯愕地睜大眼睛,瞪了他一眼,隨即變得欣喜。
“您也太小氣了,不能這樣欺負我。”她終於找到藉口,順理成章地伸手去捏他的臉頰,“我聽說光明大陸人人平等,捏臉可是十分不禮貌的事情呢……”
在她說話的時候,米蘭斯的臉龐已經淪陷了。
那張英俊的、宛如神話中人物的臉龐,徹底成爲了她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