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兔死狐悲
關於山中狼的事情,鳥人和機器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小白一直視這件事爲莫大的恥辱,更加不可能拿出來得瑟。
於是關於山中狼的問題成爲了這支小隊一個永恆的謎團,直到很久以後,都有人會有意無意的提一提這件事情,一探究竟,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接連的幾場戰鬥下來,幾支隊伍的減員都都比較嚴重,在讓人痛心的同時,卻也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大家突然間發現,所獲得的軍功章的數量已經足夠,之後的日子只要安然度過,這第一關的考驗也就算是度過去了。
明白了個這道理,雷鳴自然不會再帶着隊伍四處冒險,爲今之計,用劉伯溫的話說,就是要廣囤糧,高築牆,緩稱王。
只是這荒山野嶺的,築牆和稱王都是扯淡,就這麼十二條人,又沒有沙河水泥,築牆顯然是一句空話,不過必定是樹林,沒有沙石,水泥,用木頭也能搭起幾個簡易的帳篷,找個乾燥平坦,卻又易守難攻的地方就地鼓搗,也算是有了一個大本營。
而稱王就更不用說了,不說這大山深處,人煙罕至,就算是在碰到了其他參加選拔的特種兵,以雷鳴手上的這點實力,別說稱王,向別人俯首稱臣還差不多。
大部分的時間,大家都在爲食物而奔波。
十二個人的隊伍,比之開始的四十二人,要少了不少。
食物的需求量自然也就相應的減少了很多,可是即便如此,在這山巒之中,想找到足夠的食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當大家喫得半飽不餓的時候,就會不由的想起那頭老虎,越想就越餓,悔恨的情緒不斷滋生,不斷的侵蝕得每一個人的神經。
小白更是呱呱的亂叫:“老虎啊,美味啊,我這輩子還沒有喫過老虎肉呢,就這樣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飛走了,這輩子還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喫啊,悔啊,恨啊,我的老虎肉啊!”
大家本來就懊悔不已,在聽小白這麼一嚎,心中更是煩躁。
“我說小白,你就別嚎了,嚎能變出一頭老虎來?越嚎越餓,弄得大家都不痛快,還是省省力氣,準備下面的選拔吧。”野人不耐煩的道。
“哎呀,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隻要肚子一叫,我就會想到老虎,想道老虎,我不嚎上幾句心裏就憋着慌。”小白猥瑣的道。
“嗯,這個好辦,我最會治療這種症狀了。”野人哈哈一笑道。
“真的?那你快給我治療治療。”小白一聽野人有辦法治療這種症狀,心中一喜,趕忙湊到野人的身邊,有些獻媚的道。
“你確定要治?”野人有些狐疑的看着小白。
“這不是廢話嗎,有什麼辦法你就快點說出來吧,別藏着噎着了,想急死人啊!”小白道。
“可是這種方法很苦的,你喫的了這苦。”野人依然對小白的忍耐力表示懷疑。
“苦有什麼可怕的,這半年來,大家喫的苦還少嗎?”小白對野人的疑問嗤之以鼻。
“那我們先說好,治療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來,到時候你要是反悔,可不要怪兄弟心狠啊。”野人道。
“哎呀,你怎麼這麼羅嗦啊,有什麼招就快點使出來吧。”小白一陣不耐煩。
“好,如你所願,機器人,鳥人,狗熊,老黑,都過來,把他給我按住了,等下我開始治療的時候千萬不要讓他亂動啊!”野人那滿臉大鬍子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兩隻眼睛更是發着綠光,怎麼看,怎麼透露出一絲陰謀的味道,那氣質和說話之前,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同一個人。
小白看着野人的變化,心中一陣膽寒,他隱約感覺到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有極爲糟糕的事情就要發生在他的身上。
這個時候,小白有了打退堂鼓的衝動,但是剛纔的話說得太滿,這要是中途退出了,這面子可就掉大了。
何況聽到野人的話後,那四個人都如同打了雞血般的衝了過來,一人一隻胳膊的將小白按照了地上,就算小白這個時候想反悔,也已經沒有機會了。
野人滿意的對四人點了點頭,道:“將他按着別動,我準備準備。”
於是野人找了一塊大石頭就地坐下,可是緩緩的脫自己的鞋襪。
“野人你這是要幹什麼?”小白有些發慌,驚恐的問道。
“哦,用我的襪子給你治病啊!”野人道。
“襪,襪子?”小白一臉震驚的看向野人,話說這些天來,在山中上躥下跳的,根本沒有時間洗澡,更沒有換洗的衣物,幾天下來,大家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那襪子的汗臭味絕對能夠燻倒一頭公牛。
就在野人脫下襪子的時候,一股濃郁的汗臭味就已經將野人身邊的雲傑和劉閒燻的跑出了五米遠。
“兄,兄弟不帶這樣玩的啊,咱們不治了行不。”小白嚥了口口水,心情可想而知,那叫一個哇涼哇涼啊!
“這可不行啊,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可是說好了的,治療一旦開始,可是不能停下來的,這個時候要是聽了,被人不是會戳着我的脊樑骨說我不厚道嗎?”野人一臉爲難的道。
“話說人要臉,樹要皮啊!我野人雖然不是什麼真君子,但是做人也不能這麼沒誠信吧!”邊說,野人拿着自己的襪子就來到了小白的面前。
“救命啊,謀殺啊!”小白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山林。
其他的人看到這幾個活寶的行爲也是一陣苦笑不得。
“好了,野人,開完笑不要看得太過分。”雷鳴無奈的搖頭,這些個奇葩,一刻也安靜不下來,在半年的訓練中,這幫小子就是這樣的性子,沒想到到了這選拔的場所,他們依然如故,用個不好聽點的話來形容,那就是狗改不了喫屎啊!
衆人一陣笑鬧,總算是把小白給放開。
那襪子雖然沒有放進小白的口中,但是卻也在小白的面前晃盪了十來秒鐘的時間。
“哇!”小白站起身來,還來不及說話,卻飛快的跑到一顆大樹,用手臂支撐在大樹的樹杆上,大口一張,整個人開始昏天黑地的吐了起來。
“哎呀,我的媽啊!”良久小白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算是緩了過來。
只是那大樹下的一堆污穢,卻讓大家明白,這小子肯定是把這些天在山中喫的食物全吐了出來。
將自己的水壺打開,狠狠的灌了兩口水,小白這纔有些虛脫的搖搖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氣無力的舉起右手對着野人,嘴角動了幾動,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哎,兄臺,無需客氣,無需客氣,某受君支託,自然忠君之事,絕非沽名釣譽。君要無需多禮,只是不知兄臺這病可有療效,還想喫老虎肉否?”野人之乎者也的本事再次體現,說得小白一陣苦笑不得,心中那個狠啊,就別提了。
“嗯,看來兄臺以好,幸不辱命,幸不辱命,總算是不負衆望啊。”野人繼續道。
面對野人的無恥,小白死的心都有了,然而此時小白實在是沒有力氣去和野人打嘴巴官司,索性將頭一偏,眼睛一閉,不搭理野人了。
“嗯,既然兄臺大病初癒,賢弟不便打擾,就此告辭,好生修養,後會有期。”野人一看小白不玩了,只好向回走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這傢伙會心身內疚,可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野人這傢伙還沒有走出幾步,那強忍着的笑意就在也憋不住,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笑笑的猥瑣,笑得開心,自然引起了其他參與此事的四人也是一陣莞爾,大家笑成一片,倒是開心暢快,唯有小白在一邊嘴角抽搐,雙拳緊握的繼續裝睡,隔得近的雷鳴甚至還聽到了這傢伙的喃喃自語:“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或許是雷鳴的安排起到了效果,轉眼已經到了選拔第一關的最後一天。
“出發,回家。”雷鳴將最後一點食物用火烤好,和大家分着喫了,這才命令道。
大家找就在這山林中待著厭煩,聽到要走,自然興高采烈。
本來就是空手而來,除了一個信號彈和一把匕首,大家都孑然一身,這要走了,也算是輕裝簡行,所謂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因爲大家的運氣不錯,才翻過了兩個山頭,就找到了足夠的軍功章,因此,這回去的路也不算太遠。
不到四個小時,衆人就回到了來時的出口。
此時離第一關選拔的最後期限還有十二個小時。
這也意味着大家雖然已經來到了操場的邊緣,卻並不能進入操場。
“等吧!”雷鳴讓大家躲在一片草叢中隱蔽下來。
因爲雷鳴知道,能不能順利通過這第一關,這個時候纔是關鍵。
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家將在這個時間前後通過這些山口,所以一定會有人專門等候在這裏進行突襲,以達到截獲別人辛辛苦苦得到的軍功章,用來達到過關的目的。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色也越來越黑。
四周的山林一片思死寂,連只飛鳥的叫聲都聽不到。
從海岸邊傳來的大浪拍石的聲音如同催眠曲一般的誘人入睡,即便是雷鳴,此時也有種睜不開眼睛的感覺。
突然,在雷鳴部隱蔽處大約一百米遠的地方,喊殺聲猛然皺起。
打鬥聲,樹葉的搖晃聲大海的波濤聲湊在一起,將雷鳴的瞌睡趕得無影無蹤。
“有情況。”雷鳴提醒大家。
其實這句提醒本就是多餘,這麼大的動靜,要是還能在睡的着,那就真是睡功獨步天下,和母豬有得一拼了吧。
“要不要過去看看?”小白在雷鳴的身邊小聲道。
“都給我隱蔽好,他們打他們的好了,自己沒有惹到我們,我們就穩坐釣魚臺。”雷鳴道。
雷鳴心中清楚自己這夥人和那些偵查兵在實力上的差距太大,他們打起來自己這邊跑都跑不贏,哪還有去湊熱鬧的道理。
話說敢去湊熱鬧的,那個手裏沒有兩把刷子。
雷鳴心中膽戰心驚的祈禱着千萬不要殃及池魚,可是必定湊熱鬧是人類的天性。
雷鳴他們不去,並不表明就沒有人願意去,尤其是一些在運氣差的傢伙,在山中轉悠了一個禮拜,卻連個軍功章的毛都沒看到的人,卻將這次打鬥看成了最後的機會。
打鬥一起,從者趨之若鶩。
就在打鬥開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從雷鳴等人隱蔽處走過的就不下五波人。
“看不見我們,看不見我們。”小白從第一波人來的時候嘴裏就不停的喃喃道,估計這個時候,什麼如來佛祖,什麼觀音大士,包括什麼上帝耶穌,魔王撒旦的名號已經在小白的心中默唸了無數遍。
“我說小白,你給我鎮定點好不好。”看着第五波人已經走遠,雷鳴終於忍不住對小白喝到。
“炮灰老大,我這不是在祈福嗎,你看還真是有效果,都過去了五波人,硬是沒有一個看到我們的。”小白沾沾自喜的想雷鳴耍寶。
“算是運氣好吧,不過依然要注意隱蔽。”面對這麼一個活寶,雷鳴也是無奈的搖頭。
小白自然滿口答應,不過有句話說的好,怕什麼來什麼,就在第五波人離去後不久,雷鳴突然發現,打鬥的身影居然越來越大了。
“有些不對勁啊!”雲傑也在雷鳴的身邊,小聲對雷鳴道。
“是有些不對勁,打鬥的中心似乎在向我們的方向推移着。”雷鳴滿臉憂慮的道。
其實這也好理解,參與爭搶軍功章的人多了,總有些人會因爲實力不夠而敗退,這個時候逃跑就成了他們最好的選擇。
不過有句話叫做上船容易下船難,既然進了這個爭奪場,那麼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你想跑,自然就有人要追,大家都是偵查兵出生,從進部隊的第一天起,這跑步就從來都沒有斷過,正義的老班長更是變着法子的將跑步玩出了花,大家日以繼夜的在跑與被逃跑的圈子裏訓練了若幹年,逃跑的這點子訣竅用法,人人都門清的很,說是行家裏手那一點都不是吹牛。
在這那樣一幫子體能兼技術型逃跑專業戶的面前,大家就如同澡堂子裏洗澡的大老爺們一般,誰不知道誰啊,想逃跑,你還沒抬腿呢,人家就知道你下一步將跨出多遠,落在那個石頭上,那裏是你的極限,怎麼樣才能跟上你的步伐,不讓你輕易的逃脫。
正是因爲這樣,想跑的人那是沒法輕易的跑掉,但是話又說回來,想跑的人跑不掉不假,但是向追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追得上的。
大家跑步打架的水平基本上都在一個級別之上,除了霸王,玄蛇,曉明那種堪稱妖孽的存在外,其他的人大多都是半斤對八兩,不把喫奶的力氣使出來,向抓人,那也是比登天還難。
當然,此時的雷鳴可沒有時間去管這檔子事。
讓他最鬱悶的是,這些人跑就跑吧,山這麼大,往哪跑不是跑啊,爲什麼偏偏要往自己隱蔽的方向跑啊,話說自己這幫子人都是半吊子啊,和他們那些老偵查兵相比簡直是業餘選手和專業選手的區別。
這要是被他們發現了,並知道了自己手上有十二枚軍功章,那還不到如同男人見到了一絲不掛的妙齡美女一般,兩眼放光啊。
話說當年劉邦去參加個什麼鴻門宴的時候,還有項伯爲他擋上幾劍呢,這要是自己這幫子人被發現了,可是連個擋劍的人都沒有啊!
到了這個時候,雷鳴就算在機變,也是無計可施,倒是小白的那套不管那路神仙拉來就拜的心裏暗示到了這時多少還能夠自己這幫人點心理安慰。
此時,那些人打鬥的聲音已經很近了,這個時候轉眼無疑會更快的暴露目標。
“隱蔽,都給我隱蔽,誰他媽被發現了,軍法從事。”雷鳴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發狠道。
其實大家都清楚,只要有一個人被發現,那麼大家就全完了,還軍服從事個毛啊,自己這幫人了不起能蹦躂幾下,就會被隨後而來的那些鳥啃得蛋毛都不剩下一根,大家直接大揹包走人就得了,還那麼費事幹什麼。
就在雷鳴等人極力隱藏自己身形的時候,情況似乎又出現了一絲變化。
三個身影從雷鳴他們不遠處突然起身,向山中的一條小路飛快的跑了起來。
“咦是他們!”雲傑有些不確定的看着這三個人的身影,卻不想他們的一聲驚慌失措的喊叫卻讓他們的身份暴露無遺。
“哎,沒想到打了關鍵時刻,這三個熊包居然還能廢物利用,爲我們擋上一槍。”雲傑感慨。
不過所謂兔死狐悲,眼看這三個被嚇破膽的戰士即將被一羣老鳥幹掉,大家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好受。
“哎呀媽呀,我們咋就這麼倒黴啊。”那三人邊跑邊喊,這一刻的落魄和不甘隔了很遠大家都能感受得道。
“別讓那三個小子跑啊了,大家追啊。”老鳥就是老鳥,看到三人的樣子就知道這三人是他們的菜一般,飛快的改變方向追向三人。
“呼,好險,算是躲過一劫。”雷鳴默默的爲三人默哀的時候,還不忘記在胸前狠狠的拍了幾下,話說那一刻的緊張,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