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對你也很好,呵呵,從前是,現在也是,他看你的眼神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過。”賞心道,“到最後,你還是選擇跟他在一起了。”
喬葉微笑不語。
賞心又問道:“那,離親王呢?你對他”
喬葉收了笑,望了賞心一眼,低下頭去,把楚月弄掉的玉釵撿起來又遞到了小東西手上,她抿了抿脣,輕聲笑道:“賞心你傻了啊,我跟他有什麼關係?不過是見了面打個招呼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賞心顯然不相信,一再地確認。
“真的。”喬葉點頭。
“嗯。這樣也好。不要藕斷絲連的,會傷了他,也傷了小王爺,長痛不如短痛吧。”賞心似乎是放心了些,沒有什麼顧慮了,將楚月抱起來,道:“你來得真是巧了,快用午膳了。”
“”喬葉沒有細細去想她話裏的意思,只是臉微微一紅,也站了起來,想起楚慕說,若是賞心打趣她,她就反問她楚月是怎麼來的不過,她沒有楚慕那麼無恥,她說不出口。
“走,去用膳吧。”賞心微笑道。
楚月卻朝喬葉張開了手臂:“森森抱”
這小傢伙越看越乖了,喬葉伸手將她從賞心懷裏抱了過來,一隻手託着她的腰,一隻手摟着她的背,還頻頻地問賞心:“這樣抱行不行?”
“小葉子,你是不學都會,趕緊生一個孩子吧。”賞心笑道。
“呸,”喬葉又紅了臉啐道:“賞心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害羞了?”賞心笑道:“難道成親一個多月了,小王爺也沒動你?我是不信的。”果然是坊間出來的女子,豪爽潑辣的性子其實根本沒變。
“森森,羞羞”喬葉臉紅得不行,正要反過來嘲笑她,卻見月兒伸出短短的小手撓在她的臉上,努着嘴滿臉的“鄙視”。
“月兒,你這孩子太壞了,信不信我把你扔了?”喬葉沒辦法,作勢要把她扔出去,小東西嚇得立馬抱住了她脖子,一動也不動。喬葉哭笑不得,轉而去瞪賞心:“果然是你的女兒。”
“呵呵,”賞心一笑,兩個大人,一個孩子走在長廊裏,氣氛很和睦。
賞心忽地說道:“小葉子,如果以後發生了什麼事,你還能待月兒像現在這麼好嗎?”
喬葉起初沒有在意,但見她問得認真,腦子一時反應不過來,笑容僵住:“會發生什麼事?”
等到邁進正殿的時候,喬葉有些明白了,大廳內的紅木桌旁坐着兩個人,一個身穿百鳥朝鳳皇後袍,一個身穿白色軟煙羅,兩個女人都有一雙鳳目,雖然並不相同,可是望過來的時候不知不覺都會讓人產生一種壓迫感。
喬葉淡淡望了賞心一眼,今天這相邀原來真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很快淡定下來,喬葉衝着傅皇後與顧姳煙福了一福:“參見皇後孃娘,參見太子妃。”
與想象中的不一樣,傅婉瑩並沒有像從前那樣扳着一張臉,反而分外熱情:“小王妃免禮,難道不知道清逸王府的規矩嗎?見了本宮,小王妃不必多禮。快,過來坐。”
顧姳煙看了看喬葉,沒有說話,表情淡淡的,眉宇間仍舊是慣常的英氣勃勃。
喬葉也不客氣,走過去大大方方地坐下來,比比誰更虛僞?這樣的事情她很擅長。
“賞心,你也過來坐。月兒,到皇奶奶這裏來。”傅婉瑩和藹地望着賞心的方向。
楚月有些怯怯的,不敢過去,賞心的笑容也有些許勉強,卻還是抱着孩子走過去。
傅婉瑩懷裏抱着楚月,笑道:“月兒,你的手裏握着什麼啊?給皇奶奶看看。”
楚月把手縮到背後去,道:“好玩的,森森”望着喬葉。
喬葉衝孩子笑了笑。顧姳煙盯着她的側臉,鳳目微微閃爍。
“呵呵,這玉釵是小王妃的?”傅婉瑩對喬葉笑道。
“是啊,月兒喜歡就拿去玩了。”喬葉應道。
“看得出來,月兒很喜歡小王妃。”傅婉瑩抱了楚月一會兒,長長的指甲不大方便,又把她交到了賞心的懷裏。
賞心接過孩子,手似是顫抖了一下,喬葉看在眼裏,突然有些心疼,母親的一顆心都系在孩子身上,孩子在別人的懷裏怎麼都不能放下心來的。
“小王妃從雲城來,不知道在楚都可還住的習慣?”
“與小王爺相處怎麼樣?夫妻之間應該多多體諒體諒纔是。”
“來,喫菜”
“若是以後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來這宮裏多坐坐,聽說小王妃與賞心的關係極好,這東宮還有本宮的鳳藻宮,小王妃沒事也可以多來走動走動。”
一頓飯下來,傅婉瑩一直扮演着慈祥的一國之母形象,不斷地與喬葉“閒話家常”,顧姳煙不屑她這樣虛僞的作爲,很少說話,除非不得已,偶爾插上一兩句。
除卻傅婉瑩的“囉嗦”,這一頓飯喬葉喫得也算大快朵頤,宮裏的廚子果然名不虛傳,每一道菜都十分精緻。
臨走之前,傅婉瑩道:“賞心,你去送送小王妃吧。”
“是,母後。”賞心把孩子交給一旁的宮女,與喬葉一同出了殿門。
再沒有初來時那樣無話不說的和諧,兩個人默默地走在迴廊間,蒼堇不遠不近地跟着。
走到西華門,賞心停住腳,因爲宮妃不得出宮。
喬葉也停下來,回頭望着她,笑道:“賞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月兒都沒有錯。這世上,有太多的人有不得已的苦衷了,雖然我不一定能夠有切身的體會,也不一定全部原諒,但是我可以理解。你回去吧。”
賞心微微一笑,眉眼間滿是歉疚與不忍,然而她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走過去,抱住了喬葉。
“小葉子,你長大了。”賞心輕聲道。
喬葉也伸手抱住她:“賞心,你是母親了。”
三年過去,我們都變了。
夕陽的餘暉照在西華門內相擁的兩個女子身上,像是三年前她們一起坐在珠光寶氣的廂房裏,初冬的陽光照過來,兩個人都覺得暖洋洋的。那時候,賞心說,小葉子,我愛他,所以我要入宮爲妃。喬葉說,我雖然不懂愛情,可是我尊重你的選擇。
喬葉回到清逸王府,偎進楚慕的懷裏默不作聲,楚慕有些瞭然,卻沒有說破,而是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問道:“小傻子,怎麼了?在宮裏沒喫飽飯嗎?”
喬葉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抱着他不撒手,悶悶道:“楚慕,我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楚慕的手頓住,很快恢復自然,摟緊她,笑道:“什麼事?”
“不知道。”喬葉嘆氣,“只是所有人都不正常,難道是因爲皇位之爭嗎?”
她到底不笨,楚慕抱着她在軟榻上坐下,無奈道:“就算是,與你有什麼關係呢?別瞎想了,嗯?”
“不能不瞎想。”喬葉凝眉,突然抬起頭來,問道:“楚慕,你告訴我,七哥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當今的皇後不是他的親生母親,民間又有‘不是一就是七’的預言,那麼楚蕭與七哥不就是死敵了嗎?”她總算是想清楚了,但還是有些地方不明白。
楚慕抿着脣,眼神越來越冷,時至今日,她還是叫楚離七哥,一聽到那個人有危險,馬上就變了臉好似出自一種本能一般自然流露
“可是,傅皇後爲什麼會找上我呢?”喬葉苦想,眼光落在楚慕的身上,心裏的猜測越來越明確,正待要問,卻見楚慕笑道:“聽我慢慢跟你說。就算是皇位之爭,楚離也不一定會輸,不僅不會,他還很有手段,因爲他很會把握楚皇的心理。顧老將軍是三朝的元老,而傅家是當今皇後的孃家,傅太師又德高望重,他們兩人的門生子弟遍佈朝野。可是凌相那樣的文弱書生,只靠着顧相的裙帶關係便可以坐上相國的位子,且在楚都的名聲壞到了極點,這樣的人居然能長期在朝廷位居要職,這隻能說明,楚皇想要打壓傅家和顧家的勢力,強權之下必然只有弱相才能與之匹配。因此,與顧、傅兩家無論哪一家沾上關係都是不好的,楚離想得很透徹,他選擇了一個對楚皇最沒有威脅的凌相。”
楚慕說着,頓了頓,低頭望了喬葉一眼,見她出神,心知她必然是想起了那段過往。
“嗯。”喬葉忽地輕輕笑了,“原來,他的選擇是對的。”她有一段時間一直在想,選擇凌相家到底有什麼好處呢?凌大小姐那樣驕傲目中無人的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他。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
“繼續說。”喬葉抬頭望着他。
楚慕琥珀色的眼睛十分平靜,繼續道:“依照楚離的背景,他算是無依無靠的,這麼多年的打拼也全是靠他自己,沒有用上任何的裙帶關係,就連那個凌相,也只會給他帶來負面的影響,並不能給他帶來實質的好處。當年顧家小姐,哦,也就是當今的太子妃顧姳煙,當着朝臣的面說要嫁給楚離,也就是當衆求婚,可是楚離卻不要,最後逼得顧家和傅家聯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