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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誤惹相府四小姐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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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輕顫,想起她,他的心又亂了。

除非承認自己做錯了,除非賭誓從此再不這般魯莽,否則,他將在這裏思過三個月。

小時候不是沒有這樣的經歷的,被關着,被逼着,被一步一步教育着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該抵制的。那時候年紀小,開始還會因爲受不了而痛哭,後來漸漸習慣了,就算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就算血流不止,就算痛得快死去,他也能夠一聲不吭。

十幾年都過去了,還在乎三個月嗎?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罷了。

心思越往深處想,越覺得不安。她是進了楚離府中,她是成了七王妃了,可是,那又怎樣?誰會承認呢?楚離?楚皇?還是天下百姓?

人人都拿她當一個不諳世事的傻子,就算她進了楚七府中,楚都的人不過還是拿她當笑話罷了,更何況依照楚國的律法,壞人婚姻者,其罪當入獄判刑,倘若有人存心對她下手,她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這麼一想,便再也坐不住了。

這時候,耳畔傳來一聲黃鸝的婉轉輕啼,聽完尾音,楚慕的眼睛猛地睜開,夜色中,琥珀色的眼瞳閃着奪目惑人的光芒。

蒼堇說她來過?她來找過他?

什麼都不管了!迅速起身,將面前的黑色祭壇一腳踢翻,去你的面壁思過!

“開門!”楚慕喝道。

唯一的出口,門外候着兩個着勁裝的紅衣侍衛,聽見響動,趕忙回頭道:“主子,您不能出去!”

“爺說開門,聽清楚了嗎!”

“主子,您”侍衛無奈對視,楚慕心裏着急,哪裏肯再跟他們囉嗦,一掌過去,黑漆的鐵門被勁風劈得四零八落。

“老爺子說您如果沒有呆夠三個月就”紅衣侍衛驚愕地上前攔阻,卻被楚慕陡然森冷起來的眼神嚇退,小聲卻依舊堅持初衷:“主子,別”

“赤炎,赤淼,”乍現的雪光讓楚慕不大適應,他冷眼望過去,脣邊泛起冷笑:“誰纔是你們的主子?嗯?是宗祠的大長老嗎?”

赤炎赤淼立馬單膝跪地,斬金截鐵齊聲道:“暗夜十二騎永遠只以主子爲尊,至死方休!”

楚慕一笑,居高臨下地望瞭望凌雲的佛塔,點點頭:“讓開。”

“是!”

七七四十九層,到了摘星樓最底層時,蒼堇迎了上來,將守門侍衛的話原封不動地跟楚慕說了一遍,又道:“主子,蒼堇剛剛已經自作主張派人去追了,只是,還沒有四小姐的消息。”

楚慕眉頭蹙得死死的,小傻子,一定是沒有地方去了吧?所以,來找他?對於她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肯求人呢?被人訓斥了就馬上離開,那臉上必定帶着和緩的笑容,淡淡的,十分有禮貌,可是眉眼間分明又寫着拒人於千裏之外。這一次見不到,下一次就絕對不會再去求那同一個人了那人從此被她打入了無用的地牢中封鎖住,且永無出頭之日。敏感而脆弱,這就是她。

夠了,楚慕閉了閉眼睛,嘆息,她來找他了。遇到困難的時候,她來找他了。以前的一切都不再去計較,只要她肯邁出一步,後面不論他們之間還有多少步的距離,他都可以一個人走完。

“召集暗夜十二騎,分四個方向尋找。記住,暗處行動,不可暴露行蹤。”楚慕下命令道。

暗夜十二騎一齊出動?爲了一個小丫頭?

蒼堇眼眸閃爍,略略遲疑,然而很快,她一點頭:“是!主子!”

迅即離去。

她向來懂得顧全大局,暗夜十二騎聽從誰的命令,該無時無刻爲誰着想,她心裏記得一清二楚。

天色近黑,大雪還在一刻不停地下着,大紅猩猩氈的披風上落了不少的雪,喬葉的步子邁得很小,也不快。茫然四顧,沒有一個地方是可以去的。到底是怎麼把自己逼到這樣無路可走的境地的?

街面上,偶爾走過一個行人,腳步雖然小心翼翼卻有着明確的方向。越是接近夜晚,心裏越是空落落的,身無分文,舉目無親,認識的人不少,還個個身份不凡,王爺,皇子,富商

呵呵。

喬葉一笑。

認識又怎樣?倒不如從來不曾認識的好。

不知不覺居然來到了清平巷,站在巷子的角落裏,斜斜的可以看見遠處“嚐盡百草”的招牌,一輛馬車停在前面。

忽然就止住了腳步,不肯再往前走。

現在的她運氣背到了極點,去到什麼地方,夢境便會被摧毀,砸出血淋淋的傷口。如果,“嚐盡百草”也變了,如果裏面的那些人對她的態度也變了,那麼她還有什麼希望堅持下去?還有什麼動力支撐她活下去呢?

不,不進去了。就算是留給自己一個想往,也不要進去。

轉身欲走,面前的雪地突然晃動起來,喬葉驚疑,卻見一團雪球跳了起來,猛地朝她砸了過來!

本能地抬手去擋,觸手柔軟。那雪球卻被她的力道擋了回去,一聲低嗚。

喬葉睜大了眼睛,定睛一看,雪球長着毛茸茸的小腦袋,烏溜溜的狹長眼睛,還拖着一條尾巴!

小狐狸!

小狐狸十分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跌跌撞撞地在雪地裏爬起來,頭抬得老高,趾高氣昂地不肯理她。

喬葉笑容放大,衝過去摟住它,使勁摟進懷裏:“小狐狸,小狐狸”

到頭來,只有你,還是一樣的。

小狐狸被抱得太緊了,非常不舒服地在喬葉懷裏扭來扭去,嗚嗚咽咽地看向一個方向

頭突然有點暈,腳步虛軟,喬葉摟着小狐狸的手鬆了,身子不由地往後面的牆上靠去。小狐狸趁她鬆手之際,猛地竄了下去,朝巷子更深處奔去。

喬葉身子無力,扭頭追着小狐狸看去,一道灰色的身影越走越近。銀色的長髮,不老的童顏,行動處,飄逸如仙。

“師父”喬葉不自覺叫道,可是出口卻發不出聲音。

不,那不是師父。師父的眼睛不該是碧綠的,他是這個世界上除卻母親之外她最尊敬的人。亦師亦父。師父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冰冷如寒潭,不帶一絲溫度。師父他總是笑嘻嘻的,他喜歡惡作劇,他是愛玩的老頑童,她教他醫術,給她易容換裝,他是她的親人

喬葉不肯再往下想,更不想去自欺欺人,她只是定定地靜靜地看着一大一小兩隻狐狸。

小狐狸坐在老狐狸的肩上,悠閒地舔着爪子。

老狐狸在她面前三步遠停下來,始終揹着手,出聲也冰冷:“第一次見面,老夫就提醒過你,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別人。時至今日,你仍舊記不住也學不會。也是初次見面,老夫就說過,這小狐狸是毒狐,渾身上下都是毒素,你也記不住。老夫很無奈,教了你也是白教。現在,你已經不再有任何利用價值,留着不僅無用還是個累贅。”

喬葉的眼神已經迷離,眼前的那人身影模糊起來,看不見他的眼睛,看不見他肩頭的雪白小狐狸,更加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可是,他說的話她全部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啊,怪不得別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輕信、妄信,別人說是便是了。

可是喬葉苦笑,師父,如果對什麼都不信,如果每走一步都充滿了算計,如果人與人之間永遠無法真誠相處,那麼,這樣的人生活着與死了又有什麼分別呢?

小狐狸,渾身都是毒。

意識完全消失之前,喬葉笑了,原來,生命是一場又一場的騙局。這樣骯髒黑暗的世界,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見少女身子一側,滑倒在雪地裏,再沒有了知覺,老狐狸走上前去,停下,抬手,眼看一掌就要劈下去,卻被一個尖銳的疼痛感止住。

老狐狸偏頭,碧綠的眼睛看向小狐狸,它的兩隻小爪子撲到他的手上,硬是擋住了他的手掌落下。

小狐狸的狹長眼睛裏露出難得一見的憐憫。它“嗚嗚”叫了一聲,看向雪地裏的少女。它不明白,爲什麼原本和和睦睦相處的人,怎麼一下子又爭鋒相對起來了呢?它與人不同,不論有沒有思維有沒有知覺,它到底還是一隻狐狸,有時候做事全憑本能。

本能告訴它,那一雙溫暖的小手曾輕柔地撫過它的毛髮,還曾帶它去品嚐最美味的點心。

它都記得。

它也知道這一掌下去,就再也看不到她睜開眼睛了。

從前,它從來沒有阻止主人做任何事情,殺人也好,自虐也罷,它只乖乖聽話就好。只除了這一次。

老狐狸的手竟也不可思議地遲疑了,碧色的眼瞳閃了閃,懷中,是她曾經爲他而繡的白鶴長壽圖

碧璃小時候初次學刺繡,也是繡得如此難看,花是歪的,草是折的,就連那白鶴也是歪脖子的,和她繡的太像了。

就連不諳世事、毫無機心

也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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