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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獅子張口
她跟茶有什麼好說的？常慧慧暗自想到，然而要想知道茶究竟打什麼算盤還得親自走一趟。
常慧慧纔剛走出山洞，就見茶已經上了山，詫異只是瞬間，笑容很快掛在臉上，說道：“茶酋長怎麼親自來了？難道是有什麼事嗎？”
茶微微有了點笑意：“我昨天說要交換陶罐，你還沒交換就走了，所以今天我帶了兩個陶罐過來。”
“這是我的不對，竟然給忘了。”常慧慧口上道歉，語氣裏卻一點歉意也沒有，昨天分明是茶嫌交換少，不願意交換。
茶笑意深了些：“你也知道今年各部落的情況，我們部落只做了陶罐，能不能一隻陶罐交換兩頭貓王肉？”
不僅北岸部落的人，就連修部落的人也喫驚地張大了嘴巴，部落交換集會上，一隻陶罐只能交換四十斤野獸肉，連一頭貓王肉也交換不到，茶酋長竟然想要交換一百二十斤，真是癡人說夢了。
常慧慧強行壓下怒氣，幾次欲開口卻擔心自己語氣不好，反覆深呼吸平復心境才生硬地說道：“那就沒辦法了，我們沒有這麼多的野獸肉給你們交換。看來這場交換是做不成了。”
茶神色有些冷，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你們部落的野獸肉還有不少，慧慧族長也不用謙虛，兩隻陶罐換四頭貓王肉你們部落出得起。而且，之前我們眉酋長還幫過你們，希望你們能看在眉酋長的面子上能同意這場交換。”
她說起眉酋長的時候微微不屑地皺眉頭，本來是求人的話，聽在別人的耳朵裏卻是咄咄逼人。
北岸部落不是南陶部落的糧倉，他們有什麼理由要求北岸部落的交換價值降低？常慧慧眼中泛了冷光，冷硬地說道：“眉酋長已經死了，而且你們南陶部落既沒有給她喪葬祭祀，又沒有給她土葬，我們看眉酋長的什麼面子來幫你們？”一個“幫”字戳破了茶的臉面。
茶似有怒火，還是強忍下來，開始掰手指頭腳指頭跟常慧慧討價還價。常慧慧雖然不耐煩，卻不能把她得罪死了，耐着性子跟她磨到了傍晚，最後把價格降到了一頭貓王肉換一個陶罐。中間兩人幾次打斷休息，茶不說話時常常走神。常慧慧出於禮貌強忍下來跟她磨耐性，若不是懼於南陶部落的影響力，常慧慧早就帶狩獵隊當着她的面離開了。
茶說了一天話，臨到第一個太陽落山，一口水沒有喝上，常慧慧還有阿飛給她送水，結果茶的目的沒達到，嗓子也說得嘶啞，最終眼紅紅氣沖沖地離開了。交換終究沒成。
常慧慧心裏大呼痛快，阿飛笑道：“我忍她很久了。”
到了晚間，常慧慧纔想起不對勁，茶怎麼會跟她談一天呢？十分不對勁。她心裏不安，問阿飛：“南陶部落今天有什麼不同嗎？”
“沒有，除了茶帶了幾個人到修部落來，其他人都沒有出來過。”阿飛口氣輕鬆地回答。
常慧慧聽了本該放心，卻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慌慌的，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細節。
爲了那筆沒達成的交換，狩獵隊已經耽誤了一天的時間，喫過簡單的早飯後，常慧慧匆匆跟修部落告辭要帶着狩獵隊返回。修問道：“如果茶酋長今天還要來交換，我怎麼跟她說呢？”
“你直接說我們部落裏有急事，我們趕着回去就行了。就要下雪了，除了我們部落，其他部落可沒有在外面的。”
修點了點頭，將常慧慧等人送到山下，因爲叢林裏有猛獸，他們也不敢送得太遠。
兩隊人馬告別過後，常慧慧一直讓阿飛注意隱藏消去他們的行蹤痕跡，同時注意後面有沒有人跟蹤。
狩獵隊行了小半日，沒有發現南陶部落的跟蹤，衆人都鬆了口氣。剛轉過一個無人的小山包，就聽見那邊有嗡嗡人聲，轉了過去一看，卻發現山包這邊站滿了人人人手中拿着武器，亂哄哄的一片，一眼掃去是一片黑壓壓的腦袋。
時刻注意周圍野獸動靜的狩獵隊立刻警覺地舉起了隨時隨刻準備戰鬥的弓箭。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常慧慧揮手示意狩獵隊停下腳步，狩獵隊初時有些驚慌失措，對方的人數明顯比己方多，然後很快鎮定下來，拿出對待猛獸的氣勢，緊緊地盯住對方的人。
對方見狩獵隊瞬間安靜下來，明顯也是一愣，亂哄哄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但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卻沒有放下來，依然對準狩獵隊的方向，表示自己的敵意。
常慧慧粗略估計了一下，怕不是有兩千人，這些人衣着破爛，渾身髒污，有的人臉上還專門用黃色紅色和黑色的泥巴糊成彩色調盤，使他們看起來更加凶神惡煞。六七十個頭領模樣的女人腦袋上插着彩色羽毛，渾身只有一小片毛皮遮身。比她見過的最窮的瓜瓜部落看起來更加窮困。最觸目驚心的是，有些人身上明顯帶了新鮮的傷痕，表示他們最近發生過戰鬥，或許是與人，或許是與猛獸。
難道他們遇到原始的打劫了？常慧慧心裏鑑定完畢，難免手心裏捏了把冷汗，她努力鎮定下來，對前面發抖的幾個狩獵隊員小聲安撫道：“別怕，沒事，還有我呢。”
“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擋住我們的去路？”常慧慧高聲喊道。
狩獵隊員們緊張的情緒放鬆了幾許。
“你們是不是北岸從大火裏逃出來的部落？”有個頭插綠色羽毛的女人上前兩步吼叫道，卻沒有回答常慧慧的問題。
同時，對方隊伍的後方似乎出現了騷動，不過隔得太遠，無法看到和聽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常慧慧上下打量，這幾十個插羽毛的女人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她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朝前走了幾步。
女首領們原本站在前面，看見常慧慧前進幾步，嚇得後退了十來步。
有個頭插一根紅羽毛的女首領不小心被身後的人絆倒在地，一個骨碌爬起來後，退得更快，等見到常慧慧手中和身上確實沒有武器時，隨手抓了身後的人也不管是不是絆倒她的那一個，對着這個男人拳打腳踢，等她發現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訕訕地放下了拳頭，只剩了那個男人在地上嗚咽。
紅羽毛女首領轉頭獰笑了幾聲，對常慧慧喊道：“不許再往前走了”
常慧慧深知溝通的重要性，這些部落糾集了這麼多人算準了似的，在這裏等着狩獵隊經過，想必對方是有備而來，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不準過來”紅羽毛女首領再次叫了起來，語氣無比兇狠而粗啞，若不是她胸前下垂的兩團黑乎乎的肉，常慧慧一定會以爲這是個男人。
“慧慧族長，別往前走了。”緊隨常慧慧的阿飛輕聲喚道。
常慧慧依然往前走了兩步。
紅羽毛女首領齜了齜牙，轉身飛快走進了隊伍裏面，不一會兒，她和另外一個女人一起拖出了一個女人，扔到隊伍前方。女人痛得****一聲。
地上的女人身上的獸皮又破又髒，蓬亂的頭髮遮住了臉頰，然而，她的衣着卻是北岸部落的長衣長褲，腳上穿着北岸部落的牛皮鞋
一石激起千層浪，常慧慧失控地停住了腳步不能動彈，那女人的身影跟陶十分相像，只是她的腿彎曲呈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身上全是血液，奄奄一息。
“哼，果然是你們的族人，你再往前，我就把她殺了。”紅羽毛女首領扯着嗓子叫喊。
狩獵隊也覺得眼熟，看出是自己的族人，一時呆愣住。狩獵隊雖然被南岸諸族欺負過，但是北岸的女人可從來沒有受過欺負，甚至除了幾個族長和大膽兒，從來沒有女人越過大山與南岸諸族接觸過。
常慧慧握緊了手，她不敢想象部落族人被南岸諸族怎麼樣了。這一刻，她只憤怒地想要殺人。
“陶，陶你是不是陶？”常慧慧聲線緊繃地衝地上的人叫着。
地上的女人似有所覺，艱難地翻了個身，手臂顫抖地拂開臉上的長髮，露出一張滿是污穢卻因疼痛而糾結的臉，流血的雙脣開合，聲音虛弱：“慧慧，真的是你，我以爲我在做夢。嗚嗚嗚，他們抓了我們所有的人，還殺了人，他們喫人他們不是人”陶語無倫次地說着，嗆咳不止，吐出一口血，眼眶裏滿是淚花和恐懼。
野人們哈哈笑了起來。
常慧慧和狩獵隊員莫不是心中大駭，進而大慟和着急，北岸部落的人都被抓了？這怎麼可能？他們每次出入森林十分小心不留下蹤跡，怎麼可能會被南岸部落一窩端了？
“慧慧，你們快逃，他們要殺光、喫光我們所有人，你們快逃走吧”陶突然抬起了頭，大聲衝常慧慧的方向喊了起來。
綠羽毛女首領聽了陶的話，上前兩步踢中了陶的那條傷腿，看着常慧慧說道：“你們要敢逃走，就等着你們所有的族人一起去死吧”
陶慘叫一聲，暈死過去。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部落的，竟然這麼殘忍？常慧慧****發軟，眼中燃燒了兇狠的光芒，她從來沒這麼恨過，即使對一字眉女酋長也沒有過。所有的人都被抓了，那麼，九斤兒和霍農呢？陶說有人被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