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李佐國聽了李虎的稟報才得知,原來李虎接到了鄭春民就去他家裏,鄭春民本來以爲李佐國昨日所說的是一句戲言,沒想到真的派了李虎前來,鄭春雲就帶了李虎前往自己家住的地方,沒想到一到了住處,鄭春雲的弟弟鄭克儉就哭着跑出來找鄭春雲,正好碰見,說是鄭母昏倒在幫傭的那家後院。
鄭春雲每月的定例錢只有兩貫,對於長安以外的人家來說一家五口已經能夠生活得不錯了,但是長安物價居高,兩貫也就有點緊,但是也夠鄭克儉和鄭母的生活了,只是三年前鄭克儉七歲入學,這個開銷就上去了,鄭春雲的例錢就不夠了,鄭母就出去幫傭掙錢貼補,一家人雖然過的緊巴,但是鄭克儉就學成績很好,鄭母也就樂在其中。
鄭母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在現在看來其實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在長安一家富戶裏面後廚幫傭那個苦就不用說了,剛巧就在李虎和鄭春雲來到的時候昏倒在了後廚,那家富戶也涼薄,怕鄭母死在後院就直接將鄭母丟在後院門口,直到鄭克儉中午回家喫飯發現母親沒有回來就去母親幫傭的地方尋找,在後門牆根出發現了昏迷的鄭母。
鄭克儉今年不過十歲,怎麼搬得動鄭母,無奈之下就跑回住處叫了幾個好心的鄰居將鄭母擡回家,鄭克儉一個小孩又怎有錢請醫生,就出門準備找鄭春雲,結果正好碰上回來的鄭春雲。鄭春雲一聽大驚,撲到鄭母的牀前哭了起來,一時間方寸大亂。自小鄭父早死,鄭春雲兩兄弟全靠鄭母拉扯大,知道實在撐持不下去鄭春雲才瞞着鄭母淨身入了宮,母子三人可謂相依爲命。
還好李虎遇事不慌,馬上叫來大車將鄭母接到李府,李府不同於其他的長安大戶,李佐國一向注重醫療人才的培養。李府此時就有兩位醫生,馬上就對鄭母進行了治療,結論是鄭母長期食用粗糧糙米。使腸胃嚴重受損,長期營養不良而導致貧血昏迷,那時候的粗糧可不是現在花大錢去喫的養生的東西,就是二分之一的稻穀殼加上麥麩和些碎米磨碎製成的一種糧食。營養作用可以忽略。就是填飽肚子,鄭母自己喫的就是這種糧食製成的餅子,而給鄭克儉喫的卻是白米白麪,長期以往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結果就倒下了。
鄭春雲和鄭克儉一聽,兩兄弟抱頭大哭,李佐國回到李府看見的就是這般景象,李佐國就安慰鄭家兄弟。鄭母這病並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慢慢調養身體便能夠康復。李佐國對鄭春雲兄弟說道:“常奴,不要傷心,你母親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以後只要注意調養,就沒大礙的。”
看到鄭春雲臉上露出難色,知道他是爲了錢而擔心,就又說道:“以後你母親就在我李府住下吧,又可以調養身體又可以順便爲我李府做事啊,你弟弟的讀書一事也包在我身上了,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不然你兄弟有出息了你母親卻看不到了豈不是遺憾。”
鄭春雲遲疑片刻說道:“李將軍如此對常奴,常奴有什麼可以回報的?”
李佐國臉一板說道:“難道我幫助常奴就是爲了回報,在宮中一見常奴,我就覺得一見如故,你的母親都這樣了,難道還不許我幫助你麼?”
鄭春雲看見李佐國臉上只有真誠,心中大爲感動,是啊,李佐國圖自己什麼呢?自己一個沒有品級的小宦官,家中又貧窮,李佐國此舉只會對自己有好處,絕對不是貪圖自己什麼。
想到這裏鄭春雲對着李佐國就跪下了,將頭磕在地上哽咽道:“李將軍,常奴對於李將軍的大恩無以回報,只有這一條命,李將軍但凡有所吩咐,常奴就算捨命也要做到。”
鄭克儉見到哥哥跪下,也跟着跪下磕頭,小臉上全是哭花了的痕跡,小小年紀就顯得十分俊秀,要進大明宮做宦官也不是什麼歪瓜裂棗淨了身就能進去的,相貌也要生的好,鄭春雲的相貌就一表人才,他的弟弟八分像他,也是人才出衆。
李佐國連忙將鄭春雲扶起,說道:“你弟弟以後也不要去學堂讀書了,那裏的夫子學問不見得高明,我這裏我的師父李白可是天下知名的詩人,等下就帶你弟弟前去,就在府上讀書,也可以就近照料你的母親。”
鄭春雲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正在這時鄭母喝下了李佐國府中醫生調好的藥,就是大補氣血的人蔘一類的藥材,加上一點點小米,其實說是食物也不爲過,悠悠的醒了過來,鄭春雲兄弟一見大喜,兩人都湧到牀前,鄭母看見兩個兒子都在,但是睡的牀卻是精緻整潔,就開口道:“我這是在哪裏?”
鄭春雲忙說道:“這是在宣威將軍李將軍府上,李將軍知道母親病重,就將母親接來,爲母親延藥診病。”
李佐國就上前對鄭母說道:“常奴是我好友,鄭伯母就在此安心養病吧。”
說完又對鄭春雲說道:“你們母子就在此說會話,不過你母親剛醒,還比較虛弱,講話時間不宜過長,我就先出去了。”
鄭春雲本就在爲剛纔李佐國稱呼自己的母親爲鄭伯母而感動,試想李佐國一個四品宣威將軍,有必要對於一個沒品級的小太監的母親如此尊重嗎?還自居晚輩,聽了李佐國的吩咐之後鄭春雲連忙點頭答應,李佐國就向鄭母和鄭克儉點頭示意轉身出去了。
鄭春雲目送李佐國出門,見李佐國將門帶上了,就轉身到母親牀前,母親正在撫摸鄭克儉的頭頂,見鄭春雲來了之後就問道:“常奴啊,這個李將軍那麼高的官位爲何要對你那麼好?可不能爲了母親的病而要你去做危險的事情啊。”
鄭春雲拉起母親的一隻手說道:“母親。爲了你和弟弟,就算是李將軍要我去做什麼事情兒子也要去做,何況您也知道。兒子現在就是一個沒品級的打雜的內侍,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會讓兒子去做?”
鄭母又說道:“那也是有風險啊,這樣的恩惠只要接受了就會一輩子受到束縛,現在娘已經沒事了,不如就謝過李將軍我們就回去吧,你爲了這個家已經犧牲得夠多了,不能在讓你承擔這個風險。娘沒用啊。”
鄭春雲猶豫了一下說道:“娘,兒子以後不能爲鄭家傳宗接代,我們鄭家的所有希望都在弟弟身上。李將軍說得對,外面學堂的父子水平不怎麼高,他要介紹自己的師父李白公爲弟弟的老師,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爲了鄭家的將來兒子決定就將這殘缺的身子賭上了。娘,就在這裏住下吧。”
鄭母聽到鄭春雲的話眼睛一亮說道:“可是有詩仙之稱的李太白?那可是在長安家喻戶曉的人物啊,難道儉兒有機會拜入他的門下?”
鄭春雲斬釘截鐵的說道:“正是太白公,所以兒子已經向李將軍表了態,母親就留在李府養病,等下兒子就陪弟弟去見太白公。”
鄭母嘆了口氣說道:“常奴,可苦了你了,你雖然進了宮。但是娘還是將你看作自己的好兒子,這事情你拿主意吧。娘相信你的眼光。”說完精神就有些委頓,畢竟才醒過來身體非常虛弱。
鄭克儉在旁邊睜大眼睛聽着母親和哥哥的對話,他畢竟才十歲,很多事情是懂非懂,不過只要母親沒事他就開心得很。
鄭春雲見母親神色疲倦,就拉着弟弟起身說道:“娘好好休息,我和弟弟出去了。”
見母親閉上眼睛,鄭春雲就和弟弟輕手輕腳的退出門去,一出門就看見李佐國還站在廊下,鄭春雲就拉着弟弟過去再次跪拜在李佐國面前,說道:“李將軍的大恩常奴記在心上,無以爲報。”說完就連連磕頭。
鄭克儉也跟着哥哥磕頭,李佐國連忙扶起兄弟倆,說道:“常奴你不必如此,我幫助你們這事不用再提了,這就跟我去見我師父太白公吧,對了,以後別叫我李將軍了,就叫我的名字吧。”
鄭春雲死活不肯,最後只稱呼李佐國爲“公子”,李佐國無奈,只有由他去了。
鄭春雲和弟弟站起來跟在李佐國身後往後院走去,多的話鄭春雲不再多說了,他的心裏下了決心,李佐國不過和自己萍水相逢,就能夠伸手幫自己這樣大的忙,自己這條性命也就交給李佐國了。
到了後院李佐國在李白居住的小樓下叫下人上去通報一聲,怕師傅還沒有起牀呢,李白昨日宿醉,誰知道回來之後又上牀補覺沒有?
少頃僕人下來報告說李白叫李佐國上去,李佐國就帶着鄭氏兄弟上樓,進了門見到李白正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一堆手稿,李佐國就跪下給師傅問安,鄭氏兄弟知道這就是有名的詩仙太白公了,連忙跟着跪下。
李白見李佐國帶了兩個小孩過來,有點詫異,就叫他們都起身坐下,然後說道:“佐國,怎麼帶了兩個小孩過來?”
李佐國就將鄭春雲家裏的事情說了,然後說道:“師傅,這鄭克儉七歲入學,聰明好學,就煩勞你再帶一帶了。”
李白聽完李佐國的述說點點頭,反而對在宮裏做事的鄭春雲比較感興趣,拉過鄭春雲上下大量一番,捏捏鄭春雲的肩膀,又按按鄭春雲的腰,看完了不停的點頭,又問了鄭春雲一些問題,比如何時進宮的啊,小時可練過武之類的。
鄭春雲哪知道是這個場面,只得一一回答了,然後用眼神看向李佐國,意思是:不是陪我弟弟過來拜師的嗎?怎麼折騰起我來了?
李佐國也覺得李白好像弄錯了對象,難道是昨天酒喝多了,現在還在醉中?李佐國就咳嗽一聲說道:“師傅,弟子是帶這位鄭克儉來拜師的,不是這哥哥鄭春雲公公。”李佐國加重了“公公”的語氣,提醒李白不要弄錯了對象。
李白“哦”了一聲就轉向鄭克儉。就問鄭克儉學業上的問題,學了多少字啊?開始讀什麼書了?鄭克儉也不怯場,顯然對自己學過的很有自信。一一作答,李白提了幾個鄭克儉學過的東西的問題,見鄭克儉回答得有板有眼,而且自信十足,小臉一臉嚴肅,也點點頭,說道:“不錯不錯。小小年紀學問紮實,可見下的苦工不少,佐國。你隨我進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說着就進去裏間,李佐國和鄭春雲兄弟都一頭霧水,李白有什麼事情不在外面說而要到裏面去說?李佐國就給鄭春雲一個安慰的眼神。站起身也走到裏間去了。
一進去李白就對李佐國說道:“佐國。你知道我先到了長安去看望了我的老友道士司馬承禎了吧?”
李佐國點頭說道:“知道,李虎已經和我說過了。”
李白就說:“我那老友司馬承禎已經去世好幾年了,那天我去的時候他的大弟子交給我一包他的手稿,這一段時間我都在整理,其中很多是他的詩和一些解讀道家典籍的心得。”
李白頓了一頓看見李佐國一臉迷惑的樣子就接着說道:“其中有一卷是一篇武學修行的典籍,相傳爲道家秦時傳下來的內功。”
李佐國這時一驚問道:“內功,還真有這樣的功夫啊?”
因爲李佐國接觸到的武學無非就是藥物配合鍛鍊方法,使人體處於一種巔峯狀態。當力量這些煉出來之後,在學習武器的使用。這樣就是戰場上的殺器了,還真沒有聽說過有內功,這不是弄成武俠小說了嗎?
李白問答:“確實有這樣的功夫,你練的內壯之法也是內功的一種,配合藥物能夠練到內臟,使你的耐力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培增,這一卷內功本來是道家的最高內功典籍,但是由秦到現在將近千年時間無人能夠練成,我的老友司馬承禎得到了這篇典籍進行了研究。”
李白看了看李佐國顯得有點爲難,不過還是開口說道:“發現這個功法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在修煉的時候存天理滅人慾,所謂的人慾就是男女之情,試想任何一個男子就算從小不懂事時候練,到了長成之時也必然會有天然的衝動反應,又怎麼可能滅人慾?所以千年來無人修成,而用女子來練的話也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而且到了後期此功陰陽逆轉,女子無陽氣而風險更大,但是創出這內功的天一祖師卻能夠將此功練成,據說行動如閃電,舉手抬足之間威力無窮,而且面如嬰兒青春常在,當時天一祖師在齊國金奎山傳道,秦始皇聽說天一祖師威名就請入朝,被天一祖師拒絕,秦始皇大怒派兵捉拿,天一祖師得到消息遣散自己的弟子,獨自面對一萬秦兵,就一雙空手,結果十步之內無人能夠近身,弩箭如雨片襟不能沾,打傷三百秦兵突圍而去,居然沒有殺死一名秦兵,且奔跑之際如天馬下界,秦兵追之不上回報秦始皇,秦始皇知其異而就此作罷。”
李佐國長大了嘴不可置信,還有這樣的武學?那不是學了之後真的成了天下無敵了?
李白接着說道:“不過據司馬承禎的推測,天一祖師練成這個功法的原因是因爲,天一祖師是一個天閹……”
說道這裏李佐國有點明白了,想到外面的鄭春雲,李佐國不由得驚呼:“師傅,難道要練這功夫就要是公公不成?”
李白看了李佐國一眼,覺得這個弟子反應真是迅速,就體會了自己的意圖,就點頭說道:“司馬老友的手書就提到了這點,要練這功夫不但是要去勢淨身,還要有財力配合,試想那個修道之人願意使自己的身體殘缺的?而且練這個功法還需要許多名貴藥材,道門清修之人就算一輩子採藥也很難將這個藥材聚齊,而且就算練成了這個功夫自己也成了殘疾了,所以千年以來沒人能夠練成。”
李白看了李佐國一眼,指着外面說道:“這個小公公卻是正好,這個鄭春雲本來年紀較小,而且聽你說還沒有真正進入內宮,沒有接觸男女之事,正是練此功的最好人選,不但年歲合適,而且我剛纔也觀察了他的身體條件,無一不佳,你正好又有錢,藥材的問題也不難解決,他的母親弟弟又都在你的府上了,相信對於你來說他也不會被別人所用,如果真能夠練成這一武學,也可使我老友九泉之下了結了這一心願,我也印證了很多武學上面的事情,何況你還能夠多出一個武功天下無敵的手下,一舉數得啊。”
李白見李佐國愣在那裏不動,就又說道:“你也知道師傅最得意的三件事,劍法、喝酒和作詩,師傅對於武學也是很有興趣的,難道你願意見到師傅帶着疑惑進棺材去嗎?”
李佐國發愣不是別的,是在佩服金大俠的經典武學“葵花寶典”,沒想到在大唐還真讓他碰上了這類似的武學,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這時聽李白的話一說,就問道:“這功法不會練出什麼岔子吧?比如練得經脈寸斷什麼的。”
李白哈哈大笑起來:“練不成最多就是沒有那麼大的威力罷了,那裏會向你說的那樣,要是這樣千年來練這功夫的道家之人不計其數,早就死得屍橫遍野了。”
李佐國又問道:“那這個功法有名字沒有?”
李白說道:“哦,還真沒有名字,不如起一個吧。”
李佐國就道:“天一祖師在金奎山傳道,那就叫做葵花寶典吧,也算紀念這位無敵的道門祖師了。”李白大笑撫掌:“好,就叫葵花寶典,等下出去你去和那鄭春雲說,看他願意練嗎?”(未完待續。)
PS: (謹以此章向金大俠致敬,我最喜歡的經典就是笑傲江湖,各位看了有不舒服的勿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