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合上手機的蓋子,徐清風望着簡素言面無表情地說道:“行了,程伯伯說會想辦法讓你進入前五名。不過你得表現好點,要是表現太差,丟我臉不說,程伯伯那邊也不好操作。”
剛纔徐清風越說越火爆,擔心他把事情辦砸,簡素言緊張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後脊樑上全都是汗,聽到這話,禁不住“啊”了一聲,心裏一寬差點軟倒在地。司雲飛則終於忍到極點,掩着嘴“咯咯”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的,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笑什麼笑?”徐清風惱怒地橫了司雲飛一眼,朝郜繼明擺擺手說道:“事情辦完了,老郜你們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我明天得起早,準備休息了!”
徐清風這就下起逐客令,又招致司雲飛的不滿,止住笑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急什麼急,誰說事情都辦完了?你還沒給她做整體形象設計,還沒給她設計參賽服裝呢!又想說話不算數了?”
“反正她怎麼都能進前五名,我看現在就用不着費事了,等我從南州回來,她去州裏比賽的時候再說。”徐清風巴不得簡素言早點走,隨便找個理由就說。
“你不說怕她給你丟臉嗎?你要給她重新包裝一下,最次也能多吸引點眼球。聽說你上月在洪城的時候送給那個姓袁的主持人一條裙子,給她專門設計了髮型,還親手給她化妝,那是你什麼人啊,你咋就那麼積極主動呢?”司雲飛不知怎麼回事又提起袁鶯。
如果是當初在洪城,如果是某些無關人士這樣問,徐清風很可能會說:“那是我老婆,你管得着嗎?”直接把這話扔過去堵住那人的嘴。但在司雲飛和郜繼明這個那天晚上的當事人面前,他厚不起臉皮,悶哼一聲說道:“你們等會!”轉身到裏邊的臥室裏拿出一疊紙,扔到茶幾上說道:“這是幾套我當初設計女神像時放棄的方案,服裝樣式和髮型什麼都是一一對應的,老郜你拿這去找個水平差不多的裁縫給簡素言做出來,上臺之前向髮型師和化妝師交待清楚,別整串了就行了。簡素言的臉形身材算是比較標準的,氣質也不特別,所以按正常的來就行,用不着我特地給她設計。再說當模特的本來就應該穿什麼像什麼形象千變萬化的,所以模特大賽一般都要統一着裝,不提倡個性化。個性化服裝什麼,在模特大賽中的用處並不大,就像剛纔司雲飛說的那樣,只在最開始個性化展示的項目中吸引下眼球,賺點評委的第一印象分。”
“就知道偷懶!”覺得徐清風根本是在應付差使糊弄人,司雲飛不滿地嘟囔一句。不過她很清楚徐清風的脾氣,他不願意的事,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沒用,今天能給程劭捷打電話,已經是開天闢地第一回了,所以嘟囔過後沒再吭聲。
“怎麼是偷懶呢?”徐清風當然不承認,振振有詞地說道,“這幾套方案雖然被淘汰了,但不等於我設計得不好,只是不太符合洪河女神所處的那個歷史時代,所以最終放棄了。都是從我手裏出來的,設計的都是洪河女神,風格基本上是一致的,按照模特大賽的賽程安排,每階段比賽的第一個項目全都是個性化展示,只要簡素言按我這些方案打扮好往臺上一站,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誰的形象更切合‘女神杯’的主題,第一印象分馬上上來了,搞不好能整個‘最上鏡小姐’,這就叫‘天時’。如果哪個評委連這都看不出來,那他肯定是濫竽充數的,就像老黃胖子一樣。濫竽充數那夥,都是跟着真正的專家打分,或者主辦方怎麼說他們就怎麼打分,有程局長的保證在那放着,還擔心什麼?”
簡素言對“最上鏡小姐”特別敏感,聞言心跳突然加速。一般說來,“最上鏡小姐”的人氣不亞於前三名,將來轉到影視界的把握很大。簡素言知道自己的專業水準比不上那些職業模特,就算靠着徐清風殺進前三名,只要不是冠軍,服裝行業的人未必會買賬,但拿到“最上鏡小姐”的桂冠就不一樣了,至少能當個大花瓶,做點廣告或者在影視節目中演個配角什麼的。因此連聲說道:“謝謝清風師父,謝謝清風師父!”向徐清風不住地鞠躬。
看到簡素言這番表現,徐清風皺起眉頭,沉吟一番說道:“你真的打算走這條路?你可想好了,模特不像影視明星,雖然都是喫年輕飯,但模特沒有版權費可拿,風光個三五年就得哪來回哪去,那種心理落差是很難受的。”
“我我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機會往影視界發展!”簡素言急切地望着徐清風,期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新的承諾。
“八字還沒一撇就先做起黃粱美夢了!影視界,哼!那地方是好人家的孩子去的嗎?”徐清風嘴角牽了牽輕蔑地說道,“你還不如去踢足球呢,反正你的身高夠!”
被潑了這麼大一盆冷水,簡素言心中很失望,更不明白徐清風爲什麼平白無故把話題引到踢足球上面,但想想這幾年足球界的臭名聲,估計不是什麼好話。但不管怎麼的,她的第一步目標眼看着就要達到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慢慢跟徐清風磨就是了。要是現在追得太緊,把徐清風給惹火了,保不準會竹籃打水一場空,連雲城市的前五名都得不到。於是故作矜持地低下頭說道:“清風師父,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趕緊走,我要睡覺了!”徐清風一副極不耐煩的樣子說道,“司雲飛你想找誰也趕緊去找,別跟那幫小丫頭聊得太晚,免得明天起不來!哦,你住的那個房間條件怎麼樣?要覺得不行的話,我讓他們給你換個跟我這一樣的,反正現在是淡季,空房空着也是空着!”
徐清風急着趕她走,卻如此關心司雲飛的住宿條件,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讓簡素言心中很不是滋味。徐清風住的是和平飯店最高檔的套房,位於飯店後院的一棟獨立二層小樓裏,整個飯店總共只有這棟小樓中的上下兩套,平常只用來招待和平集團的貴客,從不掛牌營業。沒得到徐剛的明確指示,和平飯店的總經理雖然把徐清風安排在這裏,但還是做了個樣子,在主樓裏給司雲飛找了個標準間。想當初司雲飛跟她簡素言一樣,只是和平集團的一個小領班,只能住集體宿舍,跟了徐清風后,馬上母雞變鳳凰,連和平集團的副總都要陪着笑臉跟她說話,一想起這,簡素言心中像貓撓似的難受。現在徐清風要司雲飛搬到他樓下,其目的不言而喻,簡素言心說何必裝相,直接讓司雲飛跟你住一塊不就得了,反正這套房裏不止一個臥室!就故意笑着說道:“是的雲飛,清風師父說得有道理。明天你們要一起出發,離得遠了到時候不太方便,你還是搬到樓下來吧,反正樓下現在沒人住。”
“沒別的地方了嗎?”徐清風沒聽明白簡素言的話,忍不住問道。
“像這樣的房間總共只有這樓上樓下兩套!”司雲飛沒好氣地說道。作爲一個女人,她敏感地聞出簡素言話中的醋味,爲了表明清白,也爲了給徐清風一個難堪,點點頭說道:“素言說得也對,離遠了明天的確麻煩。素言你住什麼地方,要不乾脆跟我一塊吧,這樣晚上清風要有什麼事找我們誰都可以。”說完富有深意地望了徐清風一眼。
半個月前司雲飛跟田靜姝住一個房間裏,他半夜摸錯地方鑽進田靜姝的被窩,而現在司雲飛要簡素言跟她住一塊,迎着司雲飛的目光,以徐清風的聰明,很快品出了其中的調侃之味。但這個坑是他自己挖的,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跳,故作坦然地說道:“這事你們自己決定,我得趕緊睡覺,不管你們了!”
此時簡素言也如同啞巴喫黃連,有苦都說不出來,看看徐清風,再看看司雲飛,咬下嘴脣說道:“好吧,我陪雲飛!”簡素言很懂得凡事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既然已經被司雲飛搶了先,就得先跟司雲飛搞好關係,潛伏到徐清風身邊再說,等時機成熟了再把司雲飛一腳踢開。更何況今天徐清風之所以能給程劭捷打電話,全是司雲飛努力的結果,這個天大的人情,她是不能不記的。住在樓下還有個好處,晚上可以藉着送水果什麼的藉口再試探一下徐清風。有司雲飛在樓下待著,徐清風就算像上次那樣趕她走,也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吧!如果被司雲飛發現了更好,只要她能在徐清風房間裏呆夠半個小時,徐清風就是跳進洪河都洗不清,坐實了與她的曖昧關係,要是司雲飛沉不住氣鬧將起來搞得天下皆知,對她會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