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由表知裏
一件產品,只要做工稍稍考究一點讓人找不出明顯的缺陷,就可以貼上不知是真是假的“名牌”標誌,把價格提高幾倍;如果擺在所謂的貴族商場和精品店裏,價格還可以再翻上幾番。買的人有時候明明知道其中有鬼,卻仍然趨之若騖,攢上半年的工資買了回來,逢人就說這是世界排名第幾的品牌;有人對品牌價值的真實性表示懷疑時,就說這是從某某商場買的,不管是真是假,都代表了一種“檔次”,儼然一躍進入了“上流社會”。“上流社會”的價值標準,普通人怎麼可能理解呢?人家玩的是一擲千金的豪氣,圖的是“檔次”帶來的心情!
抓住許多暴發戶這種愛虛榮好擺闊的心理,在曾章格這人精的策劃下,和平飯店的餐飲部按照樓層的高低分成三六九等,並實行會員制。號稱最高檔的五樓的幾個包廂,非會員不能進,包房的使用費也高得離譜。但在實際上,飯店還是這個飯店,廚師還是那些廚師,飯菜質量沒有任何本質上的不同,甚至連裝修標準也沒有太大的差別。用曾章格的話說,就是隻管貴,不管對不對,不宰白不宰。不過爲了給客人們找點心裏平衡,五樓的幾個高級會員包廂的面積倒是要比其他樓層的大許多,專門爲會員服務的小丫頭們也更漂亮些。惹惱了徐清風的這個叫司雲飛的服務員,是五樓服務員的領班之一,也是所有服務員中最漂亮的一個。
司雲飛是去年從雲城旅遊職業技術學校畢業的,是這所公私合營的專科學校的第三批畢業生,長得水靈還能言善語能歌善舞的,被曾章格去招工的時候一眼看中,鼓動如簧之舌把她哄過來到和平旅行社上班。和平旅行社是徐剛那個村的村辦企業,是雲城旅遊學校的股東單位之一,當年藉着政策的光,在雲城及周邊地區的紅火程度超過了許多全國連鎖的特大型旅行社。但隨着市場化程度的加深,因爲缺乏新意導致競爭力下降,旅行社的經營業績大幅度滑坡,加上被旅遊學校的鉅額投資所累,資不抵債瀕臨倒閉的邊緣,後來被徐剛以極低的價格收購,成爲他那“和平集團”的新成員單位,交給曾章格打理。曾章格接手之後,推出了許多新線路新業務,讓旅行社重新活了過來變成一棵搖錢樹,並藉此奠定了他徐剛頭號手下的地位。曾章格推出的新項目中,最出名的是“私人導遊”和“伴遊”業務。但知道內情的人心裏都很清楚,所謂的“私人導遊”或者“伴遊”,其實是變相的*,是按批發價出租小姐,像楊科就是和平旅行社的老客戶。所以曾章格把司雲飛招進來根本就沒安着什麼好心,是看上她的模樣,打的是玩膩了扔到旅行社去做“導遊”賺錢廢物利用的主意,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司雲飛這人比較精明,到旅行社沒多久就發現了其中的祕密,如果她只做正經的導遊,比那些“伴遊”累了不知多少倍不說,收入卻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根本不像曾章格說的那樣,和平旅行社任何一個導遊的收入都是天文數字,於是很快找到曾章格要求辭職,說曾章格騙了她。這快到嘴的鴨子,曾章格當然不會讓她輕易飛走的,就一再挽留司雲飛,並滿口承諾馬上給她加薪什麼的。勸說無效,便拿出當時籤的勞動合同,說如果司雲飛單方面撕毀合同,得付一筆數目不小的違約金。司雲飛拿不出這麼多錢,這段時間也多多少少聽說過和平集團的不良背景,只能答應留下來,但提出“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腳”,以人身安全爲理由,堅決不願意繼續留在旅行社工作,要求換到和平集團名下的其他單位。爲了把司雲飛暫時穩住,曾章格非常痛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把她調到和平飯店餐飲部五樓工作,而且直接提拔成領班,薪酬標準比別的領班高。
像司雲飛這樣的旅遊學校畢業生,受到專業的限制,如果家裏沒什麼背景的話,初次就業不是去旅行社當導遊就是到大飯店當服務員,混上好幾年才能混成隊長、領班之類,然後從部門經理、高級經理慢慢升上去。一步登天成了領班,收入還這麼高,再說和平飯店口碑也算不錯,服務員是服務員,小姐是小姐,兩個工種涇渭分明,而且有徐剛親自頒下的嚴令要求不能違背服務員的個人意願讓她們爲客人提供任何額外的服務,司雲飛就同意了。
當然,徐剛的所謂嚴令只是做給人看穩定人心用的,如果某個不能得罪的客人確有需要,曾章格有的是辦法讓服務員“主動改變”個人意願,這一點司雲飛到和平飯店後沒幾天就感覺出來了。心裏很清楚曾章格對她的意圖,司雲飛很聰明地在曾章格身上做起文章,若離若即地勾得曾章格心裏癢癢的卻又不給他任何機會,讓他越看越喜歡,到後來反倒猶豫起來,時不時地考慮起是否應該將司雲飛娶回家的問題來。既然有這種打算,曾章格就不敢輕易下手了。不知是她的運氣好還是曾章格放過話爲她提供了保護傘,在和平飯店上班將近半年,司雲飛都是有驚無險。但在某種極其陰暗的心理作用下,只要有機會,曾章格還是會想盡辦法衝擊司雲飛的心理防線,比如像今天這樣,非要司雲飛過來親自服務,而且當着她的面找小姐來跳豔舞。
曾章格自己心裏打的什麼算盤是一回事,但徐清風的這個建議,他卻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僵硬地笑着說道:“脫她的衣服就不用了吧!這不有三個現成的嗎?道長你大致給我比劃一下就行了!”
“她們三個的乳房長得跟那姓林的模特差別很大,看來看去就她的長得最像啊!”徐清風一點都沒聽出曾章格的言外之意,仍然不依不饒地指着司雲飛說道,眼睛眨呀眨的,臉上的表情竟然可以被定義爲“天真無邪”。
徐清風說什麼都不放過她,司雲飛嚇得更是花容失色,在曾章格的後背上使勁地掐了好幾下。怎麼纔可以兩全其美,既不掃了眼前這個妖道的興得罪了他,又能讓他別再繼續胡鬧下去,曾章格實在是絞盡了腦汁,最後總算給他想出個轉移徐清風注意力的點子,擺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說道:“道長你能不能先說說,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出那個姓林的乳房原來是什麼樣的?”說着抓住身邊一個小姐的胳膊讓她站起來,指指她對徐清風說:“道長你就以她爲例子,給我解釋一下你的方法怎麼樣?”
“好吧!”看上去徐清風心裏並不太願意,不過還是給了曾章格面子,讓曾章格和小姐都到他身邊來,指着小姐的臉讓曾章格注意這條弧線那條弧線、這個形狀那個形狀,同時按照那些弧線的曲度和形狀的輪廓在速寫本上畫了起來,不一會就畫了一對非常傳神的乳房出來。畫完後襬出一副很學究的樣子向曾章格解釋道:“哲學老師說要用聯繫的觀點看問題,物理學家說宇宙中的任何兩個粒子間都能夠相互影響,兵書上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按照中醫的理論,人的身體是一個完整的大系統,由表可知裏,由上可知下,由下可知上,所以能夠通過把脈來診斷人的健康狀況,也能通過看面相來猜出人身上其他部位的形狀,比如乳房。怎麼看我剛纔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也已經畫出來了,要是你不信的話,讓她脫了衣服比比看!”
脫小姐的衣服,曾章格是無所謂的,於是這個小姐只能再次寬衣解帶,而且她乳房的形狀確實和徐清風畫出來的沒什麼兩樣。被徐清風勾起了興致,曾章格乾脆把另外兩個小姐也叫了過來,讓徐清風像剛纔那樣一邊講解一邊畫起畫來,然後再讓小姐脫掉衣服進行比較。比完第三個小姐後,曾章格突然想起這些小姐的裸體剛纔徐清風都是看過的,不光看過,還憑印象畫了好幾幅畫,既然剛纔能憑印象寫生,保不準現在也是一樣,於是忍不住說道:“道長你沒忽悠我吧!她們三個剛纔脫給你看過,不能算!如果你能畫個以前沒看過的出來我纔會真的相信。”眼光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指着除司雲飛外的那兩個服務員說道:“她們兩個你隨便挑一個,你還像剛纔那樣先畫畫,畫完畫我讓她脫了比較!”
聽到曾章格的話,兩個服務員嚇得臉都青了,眼睛像是受傷的小綿羊一樣躲避着徐清風的目光,惟恐他挑中自己。誰知徐清風卻搖了搖頭,皺起眉頭說道:“找她們兩個不好吧!她們兩個都還是黃花閨女,怎麼能讓她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脫衣服呢?我看還是找她吧,她反正已經跟過男人了,無所謂的。”說着又指指司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