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寶一早就隱隱覺得哪裏怪怪的,聽宋繁這麼親口問出來,遲寶還是紅了臉,“可是考試還沒結束呢。”
“那先把證領了成麼?”宋繁嘟嘴。
“啊?”遲寶嬌羞,不敢看宋繁的眼睛,“你應該去問問遲江星答不答應啊。”
“所以,寶寶你答應了是麼?”宋繁的眼睛裏都迸射出火花來了。
遲寶努嘴,戳着小肚子,“我還能不答應麼?”
除了那天的意外情況,遲寶簡直就是一個最省心的孕婦了,身體也沒有任何的不適。
宋繁一家子知道這個爆炸新聞的時候,全部開啓了外掛模式。最誇張的就是宋嫵了,一聽寶寶懷孕了,立馬拉着爺爺和爸爸去找遲江星了。
雖說第一次見面的有些唐突,可宋嫵和宋繁一樣是個想到就要付諸行動的人。腆着臉,軟磨硬泡地逼着遲江星答應了婚事。
遲江星也是個傳統的人,在知道遲寶肚子裏有小寶寶的時候,沒堅持多久就答應了。更重要的是,他在宋繁的眼裏看到了真誠。
遲寶從小就沒有過很多開心的事情,終日都在爲生計的問題發愁,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男人出現,願意照顧遲寶,甚至比自己更用心,那他還有什麼理由去阻止呢。
“我只希望遲寶能開心,健康。宋繁是個好男人,但若是有一天他欺負了遲寶,我也一定會帶女兒走。”遲江星一個粗漢,也不會說什麼大道理,但是女兒永遠是他最寶貝的寶貝。
“親家啊,你放心把女兒交給我們。要是我們家小子欺負了遲寶,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他。”宋嫵保證,遲寶嫁去許家,絕對不會喫半點苦。
“許夫人,也是你們,不嫌棄遲寶,我遲江星上輩子一定積了福,女兒纔會遇到你們這樣的好人家。”遲江星是想到了自己坐牢的經歷,卻莫名要女兒擔起這樣莫須有的罪名。
“親家,你的事我也略有耳聞。當初的事要是細查下去,一定大有文章吧?既然是莫須有的罪名,你又何必總是掛在嘴邊呢。”爺爺老態龍鍾,眼神卻依舊精明。
“爺爺,你……”遲江星詫異,許聞達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你別怪我老頭子自作主張,打聽了你們的事纔好。”爺爺撐着柺杖,歲月的褶皺在他臉上平添了幾分氣勢。
要說許家完全不在意遲江星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知己知彼,心裏纔能有個準。
遲江星愕然。也是啊,這樣的大戶人家,宋繁這樣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呢?只怕如過江之鯽一般多得數不清。
遲寶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女娃娃,卻意外得到了他的關注。
本來許家不阻止,已經是一個奇蹟了。許聞達這樣的行爲,應該也只是出於一般長輩的心裏,擔心宋繁所託非人吧。
說遲江星心裏沒疙瘩也是假,但過去的事情也沒什麼好隱瞞。他遲江星一輩子行得端坐得正,壓根不怕這些流言蜚語。
他最怕的,也只是女兒的誤解。可是遲寶是個太過善解人意的孩子,總是選擇無條件地相信別人。
“爺爺,過去的事,我也有很多無奈。但是遲寶一定是個好孩子,我不希望我的原因,讓你們對她存在誤解。”
“親家多慮了,你也是做父親的人,該明白做長輩的心情。只是關心則亂,是許某失禮纔對。遲寶是個好孩子,我們也都有目共睹,還希望親家莫介懷。”許聞達只是不想引起誤會,纔在今天把話說開。
“有爺爺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遲某一輩子都只會燒菜,不懂什麼大道理,爺爺也不要介意纔好。”
大家長們見了面,事情就進行的愈發順利。
遲寶一出院就被宋繁架去了民政局扯證。
“宋,宋繁,你這也太心急了!”一想到馬上就要變成已婚婦女,遲寶就莫名的緊張,拖着宋繁不肯往前走。
“你不急,我兒子總急吧,你忍心他做個沒有爹的娃娃麼!”因爲遲寶變成了孕婦,宋繁的動作間總是小心翼翼的,就連使用暴力也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你看看,昨天嶽父都把戶口本給我了。”
遲寶憂傷望天,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當紅本本遞到遲寶面前的時候,她都還是恍恍惚惚的。
“老婆,走了,我們去慶祝一下。”在宋繁面前,遲寶總跟小雞仔似的。
這一聲新稱呼,讓遲寶生生掉下了一層雞皮疙瘩,更不敢應他。
“遲寶寶!”
“有!”
“你難道不該表示一下?”
“昂?啊。”遲寶突然撇開宋繁的手,開始鼓掌,“哇哈哈,好開心哦。”
“……”宋繁氣得咬牙切齒,又不能真把小孕婦怎麼着,轉而換上壞到家的表情,附到遲寶耳邊,“你難道不知道,欠的債到了年終,都是要還的麼?”
“……”遲寶偷偷嚥了口水,“我明明都把紅包扔給你了。”
宋繁輕輕拍了拍遲寶的肩,“沒事沒事,我們來日方長。老婆你說是不是?”
老婆你大爺,你才老婆,你全家都老婆。還有那個來日方長是什麼鬼!
爲了掩飾羞窘,遲寶扭過頭,往騷包小紅那走。
“宋繁。”某人還在不自覺。
“遲寶,你是不是該換個稱呼了?”怎麼提醒都沒用呢,那隻能明說了。
遲寶睜着眼睛無辜地看着他,“什麼?”
“沒什麼。”宋繁這時候忍耐力卻出奇的好,不僅沒有暴走拆穿遲寶,甚至還若無其事地繼續開車,咱們來日方長不是麼。
新婚夫妻第一餐,宋繁挑了一個相當素雅的地方。
宋繁和遲寶出門約會,挑的地方一般都是以好喫爲前提。所以這樣很正式的餐廳,到讓遲寶有些無所適從起來。
“這裏的肉好喫麼?”遲寶湊到宋繁邊上,小聲問到。
“當然,你放心。”怎麼會在喫的方面委屈你。
宋繁沒有騙遲寶,東西特別好喫。遲寶一高興,就開始滔滔不絕。
宋繁不僅在生活上,是遲寶的導師。在精神上,也同樣給遲寶很多意見。
遲寶真沒有什麼大志向,只想要安安穩穩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而現在,這樣的日子就擺在眼前,遲寶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她也對自己未來的人生規劃出現了一些些的迷惘。
有問題,就找宋繁唄。
“你說,我考研的事情該怎麼辦?等到下學期的畢業答辯,我的肚子就那麼大了,會不會很奇怪?”遲寶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個剛滿二十週歲的大四學生。居然就被宋繁忽悠着領了證,成了切切實實的已婚婦女!
“還有還有,沈瀾馨那翻譯的事情又怎麼辦?”自從知道沈瀾馨是自己母親後,遲寶就不再喊她沈總了,跟着喊爸爸全名一樣,改叫她沈瀾馨。
“還有還有還有,小寶寶一天天長大了,我是不是該惡補一下怎麼當麻麻啊?”
一連串的問題,遲寶自己都覺得,這簡直比每天想着賺銀子還要費腦筋啊!結婚一點都不好!
“宋太太。”宋繁把切好的牛排放到遲寶面前,又叉了一塊肉塞到遲寶嘴裏,“我覺得當務之急,你該考慮考慮我們的婚禮,難道你想大着肚子和我結婚?”
因爲宋繁的有一個新稱呼,遲寶又紅了臉。嘴裏不停嚼着肉,一邊在大腦過了一遍宋繁的話,爲什麼還有婚禮這種事情?爲什麼完全把這件事忽略了?!
遲寶撇嘴,“那我要是不能畢業,也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啊。”
“都說一孕傻三年,難道你已經笨到連畢業論文都寫不出來了?”宋繁挪揄地看着遲寶。
“欸?”遲寶喝了一口檸檬水,睜着圓滾滾的眼睛看着宋繁,愣是沒反應過來宋繁的意思。
遲寶的反應大大取悅了某人,隔着桌子就親了過來,“看來一定是個聰明的孩子。”
“爲什麼?”
“他媽媽的智商都已經被霸走了呢。”
“……”
因爲遲寶有了小寶寶,宋嫵說什麼也不肯讓她再回去住了,畢竟許宅的人多,能照顧好遲寶。上次暈倒的事情如果是發生在宋繁家裏,那真是不敢想象。
遲寶自己也有些後怕,就答應了宋嫵。
宋繁本不喜歡許宅那麼多人,簡直太打擾他們的二人生活了。可是爲了遲寶肚子裏的寶寶,怎麼着也得忍過這剩下的九個月啊。
所以喫完飯,兩人就回了許宅。
卻沒想到,許宅正在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多日不見的許瑾正趴在地上,低聲啜泣着。宋嫵跪坐在她邊上,也是淚眼朦朧。
“阿瑾,都那麼久了,你還看不清現實麼?錢澤洋的心根本就不在你這裏,他根本還對葉思桐念念不忘,你這到底是在圖什麼?!”是許之泰氣急的聲音,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眼裏都是心疼,卻僵持在許瑾面前,一動不動。
許瑾伏在地上,遲寶看不清她的表情,卻看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身形消瘦了一大圈,散亂着頭髮,赤着雙腳,雙手深深地嵌在地毯上。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許瑾女王麼?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遲寶的心七上八下的,葉思桐?這又和葉思桐什麼關係?
許瑾緩緩抬起頭,慘笑着,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決絕,“爸爸,是我太傻了。從今以後,我許瑾不會再和錢澤洋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