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不記得我了?”語氣裏盡是調笑,彷彿現在的處境不是在這骯髒腥臭的倉庫,而是清雅明亮的咖啡店似的。
遲寶好不容易適應了昏暗的亮度,就瞅到了蘇等的酒窩,“嗚嗚嗚!”
蘇等笑着挪到遲寶的身邊,酒窩和那森森的白牙一下就出現在了咫尺。
蘇等用手撐着上半身,低頭咬住了遲寶嘴裏的破襪子,一使勁就把東西拽了出來。遲寶也受着力,腦袋撞上了蘇等的胸口。
他的速度太快,遲寶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非常不習慣靠陌生男人那麼近。哼哧哼哧地掙扎了一會,努力蠕動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遲寶也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你!大蘿蔔!你怎麼也在這裏?!”
“我叫蘇等,不叫大蘿蔔。”淡定。
遲寶皺眉,都什麼時候來介意稱呼,“蘇等,你怎麼會在這裏?”
“爲了救你啊。”悠閒。
“救我?那爲什麼你也被綁着?”
“寡不敵衆唄。”無所謂。
“你傻嗎?不會直接報警嘛?!”遲寶印象中有好幾個壯漢呢,就蘇等這樣細胳膊細腿的,直接跟人正面交鋒了?
“時間緊迫啊。”理所當然。
遲寶扭過頭,不願再看這個白癡兼大蘿蔔。
“學姐,好歹我也是爲了救你才淪落的,你這態度不端正啊。”蘇等見她不理自己,用腳推了她一下。
遲寶不理他,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咬着嘴脣打量着昏暗的四周。
“不用看啦,綁你的兩個男生,是我們學校的。見我們一直沒醒,現在估摸着出去買夜宵咯。”蘇等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告訴了遲寶。
“夜宵?現在幾點了?”這麼晚了,宋繁他們會不會着急啊?
“大概九十點了,我醒了挺久的。”
“倆男的?我記得有好幾個呢,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學校的學生?”如果是學校的學生,應該就和葉鎮清沒關係了吧?
“剛巧見過,他們把我認了出來,怕我去報警,就我也抓起來咯。”
咯什麼咯!誰跟你咯!大哥!嚴肅點啊!現在是綁架好嘛!好嘛!
遲寶使勁送他白眼,一邊又要壓下害怕,努力想自救順便救邊上這個白癡的辦法。
遲寶努力直起身,搜尋着周圍的物品,“蘇等,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書包過?”
“NO。”
“被他們拿走了麼?”如果有手機,說不定還能打電話求助呢。
“嗯哼。”
“大哥!你看他們醒了!”偌大的倉庫,光是回聲就把遲寶的耳朵給掀飛了。
“蠢蛋!講這麼大聲!深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在這裏是不是!”
遲寶黑線,大哥你也不聽聽自己的聲音,都快把倉庫的頂都給掀起來了。
這間隙,兩個大高個就走了過來。
許是遲寶那時候眼花了,的確只有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很壯,矮的也很壯!
“你就是遲寶麼?”大哥開口的聲音永遠那麼洪亮。
這誰啊到底!找了兩個逗比來綁架嗎?綁都綁來了,還問人家是不是遲寶!
“是。”腹誹歸腹誹,遲寶還是弱弱地應了一聲。
“知道我們爲什麼綁你來麼?”
“不知道。”就不能有話直說麼?
“不知道就對了。”大哥上來就是一巴掌,而且毫不留情,逗比一下子變得狠戾起來。
遲寶腦袋暈暈的,忽略了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她只想啐這個王八蛋,爲什麼又打同一邊!
遲寶心裏很是委屈,努力繃住不讓眼淚掉下來。以前沒上大學前,也時常會遇到這種被打的事情,最近又莫名多了起來,一時有些受不住。
這大哥其實心裏明白的很,什麼也不說就揍人,一看就是不會透露任何信息的。
遲寶啜着裂開的嘴角,嘗試着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你千辛萬苦把我綁來這裏,不會就是爲了打我幾下吧?何不把條件說出來給我聽聽呢。”遲寶用腳勾住想要跳起來的蘇等,不緩不慢地開口。
大哥捏住遲寶的下巴,又給了遲寶一巴掌。放開她的下巴又拎住她的頭髮,迫使她看着自己,冷笑道,“不,就是爲了打你幾下,才把你弄到這裏來的。”
遲寶扭過頭,皺起眉頭,不再說話。明顯就是不想講理的人,多說無益。
“放開她!”蘇等的臉黑了下來,一下子擋在遲寶的面前,聲音陰森恐怖。
“放?你在開玩笑麼?你已經看到我們兩個的臉,你覺得我還會放你們活着走出去麼?”大哥看着暴怒的蘇等,直接給了他一拳。
蘇等喫不住,被打趴在了地上,嘴裏都冒着血。
“蘇等!蘇等你沒事嗎?”遲寶撲到蘇等旁邊,該怎麼辦?兩個人的目標是自己,卻把蘇等也給扯進來了。
最怕的就是這種窮兇極惡之徒,看着也不像要錢的,居然直接想要人的命。
遲寶終於知道怕了,眼裏滿是驚恐,又不敢叫出聲,只能死死把指甲摳進水泥地面,全身都跟着發抖。
大哥和小弟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兩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出來,折射出外面路燈的光,冰冷地叫囂着。
死?遲寶從來沒想過,這不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麼?今天就會死在這個瘋子手裏麼?
還有蘇等,他雖然白癡,可也是無辜的,現在連他都要一起殺掉嗎?
到底哪個混蛋非要把自己弄死啊!
“等拿到錢,你們也就沒有用了。慢慢等着吧,這大概就是你們最後一夜了。”大哥望着倉庫外的月光,嘴裏不停吐納着菸圈,幽幽地開口。
這到底是什麼鬼啊!你是拿錢殺人嗎?!難道還想回學校繼續唸書麼!你當警察是喫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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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鎮清!你到底把遲寶弄哪裏去了?!”宋繁雙眼猩紅,猛得抓住了葉鎮清的衣領,恨不得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宋繁好不容易查到,下午葉鎮清找過遲寶,也是在他找過遲寶以後,遲寶才失蹤的。
“小宋,飯可以多喫,但是話不能亂講。我葉某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就算你把我殺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並沒有綁架遲寶。”葉鎮清的聲音冷冷的,毫無喜怒。
“不是你,還有誰!如果她出了意外,我保證,你們葉家再也別想過一天好日子!”宋繁英俊的面龐已經扭曲在了一起,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葉家。
此時許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遲寶已經失去聯繫將近十個小時了,手機雖然開機但是根本就打不通。
所有人都在外面找人,根本就像是大海撈針。
因爲許家的勢力,警方早已出動了大部隊一起找人,也派了技術部的人查詢遲寶的行蹤。
只是遲寶進了弄堂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根本無從找起!
宋繁早已經方寸大亂,心也跟着時間的流逝一寸寸地絞緊。
是許之和那幫人綁架了遲寶麼?那就該早點把砝碼拿出來!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半點動靜!
這場許氏內部的廝殺早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許之和眼看着氣數將盡,難道真的動了遲寶的心思?
不能動,現在還不能動。宋繁根本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懊惱地抓着自己的頭髮,突然把手砸在了茶幾上。
“之和。是我,二伯。”
宋繁怔怔抬起頭,發現一直端坐在沙發上的爺爺,正拿着電話。
“對你來說,時間剛好。現在過來許宅吧,就現在。”許聞達掛了電話,繼續閉目養神。
“爺爺?”宋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許聞達,他準備做什麼?
“爸,你現在喊他過來幹什麼?”許之泰也難以相信,“你也懷疑是他綁了小寶麼?”
“如果真是他,這次也太沉得住氣了。”許煜卻覺得不妥。
“只要有一點希望找到寶寶,我們就要試一下。”許聞達說得緩慢,他已經相當疲憊了。
“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由着她自己去學校的,要不是我,寶寶現在也不會這麼無故失蹤。”宋嫵從開始就一直在責備自己,此時早就哭成一個淚人,誰勸也不聽。
“小媽,你別擔心了,寶寶她吉人自有天相。你一直哭也無濟於事啊,還是趕緊想想辦法的好。”許瑾沒宋嫵哭得頭大,這個小媽有時候比遲寶還要小孩子氣,都是許之泰給慣出來的毛病!
“阿繁,寶寶手機是不是沒關機?”許念突然出聲。
宋繁抬頭應了他一聲,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手機有沒有和遲寶的手機位置共享過?”雖然希望不大,許念還是問了一下。
“我,我不清楚。”宋繁平時可不像遲寶那樣拿着手機不肯放。
許瑾立馬就把他手機找了出來,“我看看。”
全家人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眼神中又開始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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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小弟突然在大哥耳邊說了些什麼。
“你個色胚!都什麼時候了!”大哥又一巴掌拍在小弟的臉上,眼神兇狠。
“大哥,求你了,就讓我爽爽吧。”小弟眼中盡是猥瑣,色眯眯地盯着遲寶和蘇等這邊瞧。
遲寶倒吸了一口涼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想太多這個屬性,遲寶從來都是隨身攜帶的,看着小弟往蘇等走過去的時候,遲寶差點要在這個絕望悲慘的時刻爆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