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知道可以留校任教這個驚喜外,遲寶還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短信,整整八千元,加上暑假裏攢下來的錢,就足夠還債了。另外還有新手機的錢,遲寶厚臉皮地只要求自己還市場價的一半給債主大人。
今天以後就再也不負債啦!遲寶終於肯好心地給宋繁打電話,並且想着感謝他今天沒有因爲一時衝動而跑到學校來。
那畫面,應該可以稱之爲,沒有最悲慘,只有更悲慘。
試想一下在這個風尖浪口,緋聞男豬腳出現在自己身邊,只會讓更多看熱鬧的人幸災樂禍吧。
“今天有驚喜哦。你今天去上班了嗎?”遲寶邁着輕快的小步子,邊打電話邊往校門口走。
“今天去繁瑾了,弄色的廣告基本完成,我去看看照片。”宋繁的聲音風淡雲輕,好像完全不在意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的事情一般。
“現在還在繁瑾嗎?那我們家裏見吧,我去買菜。”提到買菜,遲寶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和宋繁**很久了。
“好。”宋繁欣然同意。
與這聲溫柔的好一起出現的,還有眼前這副“棒透”了的情景。
遲寶的包子臉深深地褶在了一起,輕快地腳步也頓在了半空中。
這似乎是專爲了讓遲寶明白一個道理而存在的,證實遲寶是如何地各種想太多。
看看那騷包的大紅色,看看那玉樹臨風的某人,看看某人手裏拿着的那傳說中的情侶手機,看看他嘴角那邪惡的角度,看看那周圍圍觀的人羣,遲寶首先考慮的是,該如何避過這個堪比火星撞地球的災禍呢?
宋繁這樣顏值鼎盛的美男子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吸引到衆多異性以及少部分同性的側目和圍觀。
尤其是大學裏,一大羣還沒有見過花花世界的女大學生,看到宋繁那輛騷包跑車的時候,就已經矜持不住了。
而這已經給校門口造成了小面積的擁堵,一時間交通都停滯不前了。
突然人羣中有人尖叫出聲,“天吶,這不是帖子上那個男人麼!還有他的車!”
氣氛一下子炸開了,遲寶這種沒有存在感的緋聞女豬,瞬間被忽略到了塵埃裏。大家的眼裏和心裏,就只剩下了這位豐神俊朗,宛若上仙的美男子。
這卻給遲寶提供了便利,她可以趁着人多的時候,混出校門。然後到家的時候,裝作可惜的樣子。
畢竟宋繁都沒有說要來接自己。畢竟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需要高度接受這樣萬衆矚目的宋繁。
宋繁平時是很低調的,不知道爲什麼最近突然高調起來,有點不像他的風格啊。
遲寶一邊腹誹,一邊趁着混亂,企圖矇混過去。
還是,被準確無誤地抓住了。
宋繁的嘴角掛着笑,眼神晶亮如浩瀚星辰,聲音溫潤如高山上的清泉,“寶寶。”
被揪住爪子的那一剎那,遲寶不知是該慶幸宋繁對自己這麼上心,還是該悲哀所有的流言終於還是要排山倒海地來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遲寶就是那種不被逼上絕路,就絕對不會主動反擊的人。
藥必須下得猛一點,她才肯給點反應。
宋繁就這麼輕抓着她,淺淺地笑着,一刻又一刻,看着她的表情從驚恐萬分,轉變到了視死如歸,最後綻放的笑容,卻是如朝陽一般燦爛溫暖。
“你來了。”既然躲不過去,就只好正面迎擊了。遲寶笑着挽上他的手,跟隨着他的腳步,上了車。
宋繁帶着遲寶,直接去了超市。
遲寶在外面的時候,一般都喜歡假正經,裝得跟自己一萬年不熟的樣子。今天她卻格外的膩歪宋繁,這又讓某人特別受用。
遲寶站在推車的輪子上,宋繁將她圈在懷裏,走在後面慢慢地推着。
身邊不時經過的年輕少婦和大嫂大媽們,眼裏盡是歆羨,這年頭還有男人肯陪女人來逛超市已屬難得,這男人卻還長得如此出類拔萃,各個都恨不得,宋繁懷裏的人是她們自己纔好。
“今天想喫什麼?”宋繁湊在遲寶的耳朵旁,問得遲寶半個身子直髮麻。
“肉啊。”依舊的不假思索,某人已經將今天的所有不愉快拋在了腦後。
宋繁扯了一下嘴角。突然拔腿加速,遲寶慣性往後仰,尖叫着抓緊扶手,一會宋繁就把遲寶推到了肉類區,“寶貝,隨便挑吧!”
遲寶這會又被逗得咯咯直笑,聽到廚師長的話,踮着腳張望了一會,要了這個又要那個。有這麼好的大廚在,必須要多喫點,一解今天鬱悶的心情!
宋繁的家裏至今沒有安置廚房器材,照例還是去了木卉的家。
趁着木卉不在,遲寶把撲撲偷渡到了隔壁來。撲撲第一次進木卉的家,左聞聞右嗅嗅,搖着尾巴玩得不亦樂乎。
宋主廚一到家,就開始非常盡職盡責地進了廚房。
遲寶趁着他忙碌的時候,偷偷從書包裏拿出了提早準備好的大紅包。
說實話遲寶這輩子手裏還沒捏過這麼多的現金,開始有些不捨得起來。最後還是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狠了狠心,咬了咬牙,跑下了樓。
喫完晚飯,遲寶乖乖地承擔了洗碗的任務。
宋繁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從背後抱住了遲寶。今天他似乎總特別喜歡這麼抱着遲寶。
“今天上學,還開心麼?”宋繁這麼問道。
遲寶沒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珠子轉了一圈纔回答,“總體來說是開心的。”畢竟流言不能當飯喫,更沒有紅燒雞腿那麼有殺傷力。
“哦?”音調轉了九曲十八彎。
遲寶沒有看到宋繁的眼神變化,扭着屁股想要推開他,“走開啦!等下再和你說嘛。”她還想好好跟這位大叔探討一下人生價值。
宋繁自然不會讓她輕易如願的,遲寶在她不停地作弄下,終於艱難地洗好了碗筷。
臉頰通紅地遲寶,吧唧吧唧拉着宋繁就上了二樓陽臺。皓月當空,才比較適合聊人生,聊理想。
宋繁卻不這麼覺得,二話不說就抱着遲寶做上了鞦韆椅,依然剛纔未完地動手動腳。
遲寶氣得啊,撒腿又跑下樓,抓着紅包就甩到宋繁身上,“老子命令你昂,接下來一小時不準碰到我,一點也不行!”你總是這個樣子我大腦都沒法好好思考!
宋繁一看這土氣的紅包和她抓狂的表情,本想爆笑出聲,卻捏到一沓略有厚度的鈔票,眉頭一挑,“你想**我?”
“不是!我只買你一個小時內不準碰我!”遲寶早就忘記眼前這位不僅是她男朋友更是她的債主大人,語氣激昂,生怕他聽不懂似的。
宋繁見遲寶神情嚴肅,也不再鬧她,雙手一攤,肩膀一聳,“你要和我說什麼?”
遲寶信不過他的自制力,搬了一根小板凳,坐在了宋繁對面。這纔開始好好整理思緒,想着該從何說起。
“宋繁,你說我當老師的話,適合嗎?”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如果當不好老師,那也就不需要答應錢老師的建議了,畢竟她不想荼毒祖國的花朵。
“你想當老師麼?”宋繁挽着雙手,一本正經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有個機會擺在我眼前,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遲寶絞着手指,看着地上的木板。
“寶寶喜歡做什麼?”宋繁停住搖晃的鞦韆,傾身靠向遲寶,看着她的眼睛。
“我……”她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更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喜歡唸書啊,說出來會被當成傻的吧?
遲寶的眼裏有猶豫,她在保留自己的想法,“你不說,我怎麼給你意見?”宋繁無奈。
“我喜歡,學習。”遲寶深吸了一口氣,咬着嘴脣,輕聲地說出了口。
“想學什麼?”宋繁的聲音真是好聽,輕柔的像羽毛一般撩過心上,撓得她癢癢的,讓她想要把這些不切實際地想法都說出來。
“想學語言。”遲寶說完就捂着臉,“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交流。”
“……”喜好還真是特別,宋繁撇撇嘴,“既然你想繼續留在學校,那麼留下來當老師,不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麼?”
“可是我也不想就這麼放棄在繁瑾的工作啊。”遲寶陷入了糾結。
“許瑾給你灌了什麼迷藥,讓你這麼捨不得離開?”宋繁好笑地看着某人,大概所謂的迷藥,就是那些不菲的工資吧。
“就是……在繁瑾,待遇很好啊。”遲寶扭扭捏捏地說出了真相。
賓果,果然如此。
宋繁又湊近了一些,近到可以聞到遲寶身上的奶香味,“寶寶,我不是說過,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麼。你還有我呢。”
遲寶一抬頭,就跌進了他深情地眼眸中,那要溺死人的溫情讓遲寶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可內心卻翻江倒海地,說不出的感覺要噴湧出來。
今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在這一刻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因爲有人告訴她,你還有我呢。
一直以來她都是自己決定人生的,現在卻有人冒出來,硬擠進來,希望參與她的人生。這種感覺,就像在沙漠裏疲行太久的孤單旅人,突然找到了同伴一般。
縱使前路佈滿荊棘和火山,都有人陪着自己一起走下去。
在宋繁眼裏,遲寶是個太過容易滿足的姑娘,一句話,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擁抱,都能讓她感到快樂幸福。
可是他更希望能夠放大遲寶的野心和貪念,希望她能全心依賴自己,希望把她寵上天,更希望她遲寶能看到,宋繁這個人,在愛着她啊。
遲寶總是很謹小慎微地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敏感地觀察着他的反應和周圍的人的態度。
更像一隻固執的烏龜,縮在殼裏,更不肯前行!
宋繁每每被逼急了,也想過直接敲碎她的龜殼。無處可躲了,她總會回頭看到自己的。
可也終究不忍心,就怕逼得太緊,把人給嚇跑了。這輩子,宋繁還從來沒有這麼畏首畏尾過!
每天僵持着,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把她喂得胖一點了。
可是現在,宋繁好像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啊。
遲寶突然圈住了宋繁的脖子,大眼睛又開始亂忽悠人,軟軟地問着,“我明天去繁瑾辭職的話,會不會被二姐鄙視呢?”
宋繁終是忍不住,眼角的笑意跟着亂冒泡的心肆意飛揚在雲端,他不停輕啄着遲寶的脣,嘴裏含糊着,“她要是敢鄙視你,我就再也不幫她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