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想,雙胞胎長得像也無可厚非,遲寶迅速地諒解了自己錯認偶像這件事。
“告訴你一個可以區分我和姐姐的小祕密哦。”葉思桐神祕地靠近遲寶,把白皙的手臂伸到遲寶面前,“我姐姐的繩子是紅色的,而我的是黑色的。因爲我們長得太像,所以從小都用着兩根細繩來確定身份,家人和朋友也是靠這兩根東西分清我們誰是誰的。”
遲寶不着痕跡地戳着自己的肚子,眼睛看着葉思桐的手腕,的確有一根細細的黑線,質地像是棉麻的,上面串着一顆圓潤光滑的黑曜石,樣式有些老舊,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怪不得剛纔許總能一眼就認出你來,你和葉小姐長得真的一模一樣呢。”遲寶勉強撐起笑容附和着葉思桐,胃裏已經停止了翻江倒海,而是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
葉思桐終於注意到了遲寶愈發慘白的小臉,略顯驚慌地問,“你沒事吧?我看你的臉色很不好。繁也真是的,要不是他打頭硬要和你乾杯,那些人也不會一鬨而上了。”葉思桐嘴裏說着抱怨宋繁的話,臉上卻盡是小女孩的嬌羞,彷彿是小別的新娘子充滿了對丈夫的眷戀,“我非好好說他不可,就分開三個月的時間,他連最基本的紳士風度都沒了。”
遲寶總算明白之前宋繁在車上,一本正經地和自己說跟葉思梧沒有半點關係了,原來都是爲了這位小美人啊。不過話說這倆姐妹從外貌上看一點差別也沒有,大概是性格有點不一樣吧。明顯宋繁更愛性格溫和的葉思桐小姐。遲寶想到了《天龍八部》裏面的無崖子,他一輩子愛着的居然是李秋水的妹妹李碧雲。
宋繁同志和這兩朵姐妹花一定也有說不完道不明的曲曲折折在裏頭,我等凡人還是不要隨便放縱好奇心的好。遲寶這麼想着,最深處湧出了一股失落感,還沒好好細究這其中的緣由,就被胃裏新一輪的翻江倒海所淹沒。
突然湧上來的嘔吐感讓遲寶躲過葉思桐伸過來的雙手,一咬牙瞪着十多釐米高的高跟鞋,就往洗手間一路飛奔而去。
等到遲寶摳着喉嚨,把一晚上喫進去的青菜葉子和喝下去的紅酒吐得一乾二淨後,她才感覺到自己又真的活過來了。
用冷水潑臉清醒之後,遲寶慢悠悠地把自己倒騰乾淨,想着出去的時候最好他們已經結束了,這樣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
遲寶扶着牆,劫後餘生的包子臉顯得異常蒼白悽慘。即使整個人都軟趴趴的虛弱到死,遲寶還是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了咬牙切齒抨擊宋繁這件事上,就這麼一路罵罵咧咧地蠕動在回宴席的路上。
“你這般肆無忌憚地詛咒我,等下還有力氣回家麼?”在空蕩蕩的長廊上,驟然響起戲謔的聲音。
遲寶一個哆嗦腿就軟了,認命地閉上雙眼,準備和地上的大理石來一個親密接觸。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遲寶覺得當下的結果比砸碎鼻樑骨還要悲慘。
宋繁託着遲寶略顯圓潤的腰肢,笑得風淡雲輕,流光四射。
遲寶的上半身在宋繁的掌控下呈水平狀態,偏偏腰無力又暈頭轉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綿羊落入了大灰狼的手中,仍憑發落。
宋繁看了遲寶許久,好像正在努力把遲寶看出一個洞來,眼裏有探究,有抓狂,有剋制,更多的則是無奈,最後敵不過遲寶一雙我見猶憐的大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俯下了腰。
宋繁今天也喝了不少酒,遲寶聞到了他的酒氣,逆着光看不清晰他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睛燦若星辰,時而清醒時而迷濛,魅惑無邊。
遲寶只聽到他在自己耳邊呢喃,“喝了這麼多酒,有沒有清醒一點?”
遲寶被宋繁的氣息惹得一身雞皮疙瘩,掙扎着想要從他的懷裏逃出來,卻不料宋繁伸出另一隻手臂,將自己擒得更緊。
“喝酒只會越來越糊塗,怎麼會清醒!你快放開我!”遲寶把頭歪向一邊,下意識伸出雙手捂住宋繁的臉。
宋繁沒有躲開遲寶的手,低笑着在她的手心落下輕輕的一吻,“我若不放手,你能奈我何?”
遲寶要被氣暈過去了,今天是他慫恿別人把自己灌倒胃疼在先,現在又大喇喇站在自己面前問奈他何?
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
遲寶氣鼓鼓地瞪着頭頂上的宋繁,放狠話誰不會啊,咬着牙威脅,“不放手就咬死你!”
“嗯。”
嗯?
“你要咬哪裏?”
居然還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
“你,你不要臉!”遲寶顫抖着伸出有氣無力的食指,指着宋繁的俊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想咬臉?眼睛,鼻子,還是嘴?”宋繁存心曲解遲寶的意思,說着還把嘴湊了上去。
“砰!”
惹怒暴力蘿莉的結果只有一個,遲寶快很準地用腦袋砸中了宋繁的鼻子。
宋繁一時不察,想要躲開遲寶的攻擊卻怕把她摔到地上,最後結結實實地捱了揍,可憐兮兮地看着遲寶,“下次能不能不撞鼻子?”
看着宋繁再一次紅腫的鼻子,遲寶酒醒了一點,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要把雙手放哪裏,眼神又要往哪邊看,最好只好尷尬地說,“是你先欺負我的。”
“我怎麼欺負你了?”宋繁忍着痠疼繼續逗弄。
“你,你,你不要臉!”遲寶抓着宋繁的兩隻手大叫,言語已經匱乏到一個境界,總不能說,宋繁你怎麼可以抱我,這種話呢!
說倒抱,遲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原本就因爲喝了酒而緋紅的包子臉更紅了一些,眼瞅着就要變成一隻碩大的壽桃。
“我剛纔可是看到有位可愛的小姐要摔倒了,纔好心扶住她的。”宋繁一字一句爲自己解釋,“難道我應該見死不救?”宋繁說着說着就真的鬆開了手,任由遲寶自由落體。
遲寶沒想到宋繁故技重施,下意識伸出雙手,抓住了宋繁的襯衣。
鼻尖相碰,四目相對,有種情緒迅速地在遲寶心底發酵升溫膨脹,卻又道不明是什麼東西。
宋繁笑得更放肆了,再一次摟住遲寶的腰,“這一次可不是我主動的。”
遲寶是真得很想咬死這個魂淡來着!
“你們,在做什麼?”天雷勾地火的時候,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遲寶不禁翻了一個白眼,你沒看到我正在用意念殺死眼前這個男人麼!
葉思桐看着眼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臉色有些不好看,卻偏偏強裝着鎮定,淚汪汪地往宋繁身上看去,期待他能給個解釋。
宋繁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依舊抱着遲寶不肯撒手,要知道這個福利已經惦念多時了,沒道理現在要自己放手的。
遲寶一開始還死也不肯挪開殺人的眼神,一邊揪着宋繁的襯衫一邊咬牙切齒。
彷彿過去了很久,宋繁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的眼神而流一滴血受一點傷,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反應過來廁所門口好像多了一個人。
對上葉思梧受傷的眼神,遲寶驚得一下子推開了宋繁,力氣太大又導致上次剛崴過的腳再次拗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遲寶迅速地抬起腳,其實已經疼得眼淚都溢出來了,還若無其事地笑着打招呼,“葉小姐。”
“遲小姐你沒事吧?”葉思桐人已經走過來,虛扶着遲寶關心地問到,又抬頭看着宋繁,“繁,你看看她的腳踝,好像都紅了。”
遲寶看到葉思桐來的時候,就有些尷尬。今天看到宋繁和葉思桐相攜着出現的時候,就認爲這兩個人是一對,一個豐神俊朗,一個宛若嬌花,真真天造地設的一對。
深深地爲自己剛纔的表現感到唾棄難堪,原來自己也挺不要臉的。
遲寶傻笑着,迅速退開一大步,看着宋繁和葉思桐重新站在一起,而自己與他們相隔的豈止是一條馬里亞納海溝,那是整條銀河的距離。
“我沒事,剛纔把酒全吐出來,現在好的不得了。”傻笑模式一旦開啓,就怎麼也停不下來,“我先撤啦,你們可以換個地方慢慢聊。”遲寶指了指旁邊的廁所,示意這裏一點也不是一個談情的好場所,所以剛纔發生的一切也都不算!
說完強裝鎮定地穩步向前,眼淚不停地噴濺出來,遲寶自己也說不清,那是腳疼的,還是哪裏疼的。
跟上來的穩健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迫使遲寶也越走越快,恨不得自己長個翅膀逃開這個尷尬的地方。
其實遲寶很想先停下來捶捶自己的腦袋,好像已經不能正常思考了。
今天大概是國際摔倒日,遲寶因爲自己受傷的右腳絆到了疾步的左腳欲再次親吻地面。
誒,越急越錯,小寶寶你真是太嫩了,遲寶再一次認命地閉上眼睛。
遲寶閉着眼睛感受到了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好像又被塞進了那個熟悉的懷抱。遲寶想着自己化的妝再淡現在也一定是一副妖怪臉,再也不敢掙扎,只能把臉深深地埋進宋繁的胳肢窩裏。
先讓自己躲過這麼囧的今天吧,勾三搭四什麼的壞品格,等人身安全了以後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