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去告訴他們,想辦法抓個活的。抓到了有重賞。”李承明看着已經變成淺紅色那段河水道。
薛仁貴正帶着那些娃娃兵到處搜尋突厥人的戰馬和弓箭。
戰鬥結束比李承明預料的快很多,估計就抽一根菸的工夫突厥就幾乎全部被殲。幾個僥倖逃生的都是聰明的會水的,現在正在汾河深處遠離唐家弓箭射程的地方漂浮着。
“哦····”一聲音慘叫一個自以爲處境安全的突厥人葬身河底。“發箭的一定楊不悔。”李承明心想。
“大王,我抓了個活的。”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扛着一個比他還粗壯的突厥人走到李承明馬前氣喘吁吁地說。
“你不是那個石匠嗎?什麼時候我衛隊裏來的?”李承明看見那漢子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原來是他的楚王府開府時招的一個石匠。
“大王,不能耽擱了在不回去大隊突厥趕來就麻煩了。”王七虎焦急地說道。
李承明點點頭道:“帶上這個突厥人,馬上回營。”接着又對石匠道:“回營以後來找我,有重賞。”
李承明話音剛落就聽到西北方向殺聲大做,塵霧飛揚,無數突厥騎兵呼喊着,飛馳而來。
“前面的唐將休走,留下命來!”最前方一個騎着白馬的突厥將領揮舞着彎刀吶喊到。
李承明沒想到突厥來的這麼快,一時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大王,敵衆我寡快跑吧!”安天海叫道。
“薛仁貴,帶你的人先走,王七虎、史汾殿後,叫史榮來保護我。安天海你押上這個俘虜。楊容,你馬上回營找救兵來。快、快、快。”李承明發布了一連串的命令後目測了一下突厥援兵的距離估計再有兩三分鐘就能追過來,心裏很是擔心能不能逃脫。
“大王,我們幾個護着你先回營吧!現在還來得及。”楊容勸道。
“不,我要和兄弟們生死與共,你快去搬救兵。”李承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楊容看了眼越來越近的突厥援兵不敢再延誤,掉轉馬頭向唐軍大寨跑去。
李承明不是不想逃,他比任何人都怕死,他先前也想過留下大隊人馬和突厥人拼命。自己帶三、五個人腳地抹油開溜。可如此一來,別人會怎麼看自己,我是要和李世民一爭長短的,如果就這樣輕易地丟下部屬自己逃命以後就不會有人爲自己拼死效力了。對,絕不能丟下下屬自己逃命。李承明不停地在心中想着,拍馬向史榮跑去。
等李承明的部下排好隊形時突厥援兵已經距離他們不過百步了。這個時候跑已經來不及了,突厥人的馬速已經發揮到了極致,而他們的馬還站在原地,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楊不悔,射他們的將領。”李承明大吼到。
王七虎和史汾大叫大喊着,手揮長槊帶着各自的下屬向突厥人中路衝去。
突厥援軍足有一千人,看見王七虎他們不過兩百多人竟敢來拼命,於是便不在放箭打算跟他們肉搏。
楊不悔手挽硬弓,左右連發,專向敵方手持彎刀的統兵將官射去。一個又一個突厥將官和頭目被射倒。突厥援兵失去指揮,有些混亂。
突厥人雖然有些混亂但畢竟人多勢衆,王七虎和史汾帶着的兩百人雖然緩解突厥人中路的衝擊,但兩翼的突厥人現在距離李承明等已不足五十步遠了。
“完了,看來今天得把小命撂倒這了。”李承明心裏恐懼起來,打算帶幾個人逃跑。
“殺啊——”背後處突然殺聲大起,兩千餘精壯騎卒如雷雨之前漫天飛湧的烏雲,以排山倒海之勢直衝過來。原來史大奈、王小胡、蘇烈和鄭文信得到李承明外出的消息,怕他出事帶人來找,正巧碰到要去搬救兵的楊容,一聽說李承明遇到了大隊突厥人,幾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楚王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的腦袋只怕也得搬家。於是一面派人去通知李世民,一面帶着身邊的全部人馬趕來增援。
“是我父親,大王,我父親來救我們了!”史榮欣喜若狂地大呼起來。
李承明狂喜過望,心說:“你們可來的真及時,在晚一步我就要帶人開溜了。那樣的話這人就丟大了。”
突厥的統兵大將是“吐屯發”那石寶。吐屯發是突厥武官名,手下有兵一千。
那石寶見唐軍來援心裏有些慌亂。又見史榮身邊有個孩子騎着矮馬心想這個小傢伙肯定是李唐皇室的成員,這些人是來救他的。再者楊不悔先前的神射也很令那石寶生氣,早想射殺唐軍一員大將,出出胸中的惡氣,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此時判斷出李承明是個大人物後馬上右手挽弓,左手一下子從箭袋中抽三支狼牙箭,全搭在弦上,使出連珠箭法,嗖嗖嗖急射而出。
史榮距離李承明不過三五步遠,眼看狼牙箭急掠而至,連忙揮動長槊去撥打。“當、當、當。”三支狼牙箭都被手疾眼快的史榮擋了下來,毫髮無傷的李承明直到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被人射死。
一直站在李承明身邊的楊不悔從箭壺裏抽出最後一根大羽箭向那石寶還射過去。
正在怒視史榮的那石寶聽得厲風迎面撲來,不及射閃,連忙舉弓一撥。
啪!他竟然撥開了大羽箭,但楊不悔臂力驚人,那羽箭的力道極強,雖被他撥開,也只是方向略偏,仍然射中他的肩膀。
此時突厥兵的左右兩翼已經對李承明身邊這一百餘人開始了衝擊。曾正午和劉連章手持腰刀一面撥打着突厥射來的羽箭,一面將李承明死死地擋在身後,史榮舞動着長槊帶着十幾個人向敵方撲去。
右肩中箭拉不了弓,提不了刀的那石寶眼見史大奈的騎卒越逼越近心有不甘地下令吹起號角,收攏兵士。
史大奈和李承明匯合後立刻命令史榮護楚王回營,自己和王小胡等帶人殿後。那石寶見唐軍無意交戰自己又有傷在身,於是也收兵回營。
突厥人的大寨裏頡利氣的將一皮袋馬奶酒摔到地上。酒流在地上立刻就滲入到乾燥的土裏。
“可汗,蕭骨是我唯一的兒子,您一定要救他,大不了我們退兵就是。”大羅便阿史那答路一臉愁容。原來被李承明活捉的竟然是他的兒子阿史那蕭骨。
“今年大旱,不從唐地搶足夠的糧食你叫我們的子民如何熬過冬天?”頡利嘆了口氣說道。
“退兵確實是上策,那個溫彥博到現在還是一言不發我們根本不清楚唐軍的虛實。糧食我們可以向李唐要,至於阿史那特勤救他回來應該也不是難事。”趙德言扇着扇子說到。
特勤是突厥官名,權利和唐朝的一州總管差不多,但地位要高很多和郡王相差無幾。不是貴族子弟的很難擔任。
“趙先生已有良策,如能救得小兒答路感恩不盡。”阿史那答路一把抓住趙德言的胳膊道。他一向看不起趙德言,認爲他只是個有一肚子陰謀詭計的卑鄙漢人。現在一聽人家有辦法救他兒子言語間立刻變的謙卑起來。
趙德言拍了拍阿史那答路的手道:“我問過和唐軍交戰的人,抓阿史那特勤的人中有王小胡的堂弟王七虎。去年王小胡兄弟被李建成的兒子生擒,而唐軍中也的確有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阿史那特勤現在在汝南王李承明的手裏。”他還不知道李承明現在已是楚王。
頡利到了碗馬奶酒一飲而盡道:“那又有什麼不同,不一樣是在唐軍手裏嗎?”
阿史那答路又恢復了一臉愁容,放開趙德言的手臂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德言笑了笑道:“李世民與李建成爭奪太子之位可汗是知道的。去年李世民與突利結爲兄弟無非是想以突利爲外援,增加自己在李淵眼裏的份量。而突利呢,也想依靠李世民的力量來與可汗抗衡,甚至取可汗而代之。我們現在只要對李承明稍加許諾就不難救回阿史那特勤。”
回到大營後李承明開始清點下屬的傷亡情況,三百多人的楚王衛隊現在不足一百二十人。而且大部分都帶着傷,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已經被打的失去了戰鬥力。薛仁貴的那些娃娃兵倒是無一傷亡,還繳獲了三百多匹膘肥體壯的胡馬。
“小人麻貴,見過大王。”李承明正要回自己的帳篷身體左側有人說道。
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個石匠正跪在地上,他到是毫髮無傷。
“哦!快起來吧!你是個石匠爲什麼到衛隊裏來?想要什麼將賞?”李承明說完擺擺手,示意麻貴跟自己回帳篷。
“是王大人看中我力氣大,叫我來衛隊的。小人應大王之招來見,不敢求賞。”麻貴跟在李承明身後邊走邊說。
“這個麻貴到是挺會說話的。給他弄個官噹噹吧!”李承明心想。“對了,那個突厥俘虜,也不知道能問出些什麼來?”突然間他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安天海,你帶上麻貴去把那個突厥人押來!我有話要問。”李承明吩咐道。“楊容,去找些水來,天太熱,身上難受。”說完又道。
“大王,秦王殿下請您去他的帳中赴宴。”現在已是李世民侍衛的張東澤滿頭大汗地跑來說道。
“好久不見,有勞東澤兄轉告秦王我回去洗洗,馬上就到。”李承明看了看左右無人笑嘻嘻地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