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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回到六零年代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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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場大雨,外面還真有些涼!

葉青抱肩蹦躂幾下,慶幸自己穿了線衣出來。

自行車就停在門口,徐友亮帶着棉椅墊綁在車後架上,弄得厚厚軟軟讓葉青坐上去。

葉青高興地呲牙裂嘴,坐上去抱緊他後腰:“快開車!”

“遵命!”徐友亮長腿一蹬,滿面笑容的載着葉青駛出縣委大院。

門口不遠處,曾少剛穿着一身綠軍裝,推着自行車正在等候,旁邊還站着何淑敏。

“亮子!小嫂子,快點兒!你倆怎麼磨蹭這麼久?我都等半天啦!”曾少剛一看見人出來,扯開大嗓門就嚷嚷。

徐友亮捏住車閘停下,皺眉望着何淑敏。

“小何,你下班了啊?”

何淑敏怯怯望了眼徐友亮:“徐大哥我,我下班了。”

剛纔她正在後廚幹活兒,從窗戶看見兩輛自行車一起進了縣委大院,不大一會兒曾大哥一個人騎着車往外走,放下手裏的活兒她趕緊跟出來。

曾少剛大咧咧道:“我剛到門口就碰到小何妹妹,她下班沒事,正好跟咱們一塊去!”

葉青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不用猜就知道徐友亮根本沒約何淑敏,而且還很不希望她和曾少剛湊一起,於是歪着頭探出身。

“小白花!我們還去上次那個地方,路這麼遠,可能晚上不回來哦?”意思很明顯,又要夜不歸宿,你還去啊?

何淑敏看了葉青一眼,低着頭不說話。

她知道徐大哥這兩天是故意躲着她,中午鎖着門,晚上也不來食堂喫飯,也許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揪着身上新換上的紅格子罩衫,何淑敏神情決絕,她不想再穿那件舊的了,永遠不要!

徐友亮撐在自行車上不吭聲。

曾少剛急眼:“不回就不回唄?多大點事!亮子,說好你請客的,你不會是小氣吧?帶小何妹妹去又喫不了你多少,你別摳門啊!”

葉青無語望天。

徐友亮無奈:“那就一起去吧!”

曾少剛大喜,忙招手:“小何妹妹,快上來!坐我前面!”

何淑敏眼神一亮,又看了眼徐友亮,還是垂着頭走到曾少剛車前,爬上了車。

兩輛自行車前後行駛,慢慢離開縣城。

晚上六點多鐘,天還沒黑透,葉青昨晚透支體力,今天又一天沒喫東西,肚子咕嚕嚕直叫。

徐友亮好笑:“葉青,你餓了啊?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

“知道啦!”葉青按住肚子不好意思嚷嚷,騙誰呢?什麼馬上就到?上次走了三個多小時!早知道出來時候先喫幾塊點心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不多時就一片漆黑。

葉青看看錶,剛晚上七點鐘,估計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抱緊徐友亮後腰趴他後背上,正準備睡一覺時候,車子忽然停下!

“到了!下車吧。”徐友亮吩咐。

葉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農家院,驚得結結巴巴,看了看錶,時間剛過去半小時。

“不是怎麼這麼快就到啦?”

徐友亮放好車,過來牽住她手好笑道:“你不是餓了麼?還不趕緊進去?”

曾少剛也放好車,大咧咧往裏面走,何淑敏低着頭跟在後面。

四個人進屋,還是那個又聾又啞的駝背廚師在裏面。

這次是徐友亮上前,走過去一通比劃,複雜的一套手勢利落做下來,駝背廚師連連點頭。

葉青看的直納悶,他還會啞語?

四個人去了上次的那間屋子,點着煤油燈,摘帽子掛衣服洗手。

一回生兩回熟,這次誰也不用招呼,葉青快手快腳的先爬到炕上,脫下外套扔一邊,扯下被褥鋪好,興奮的等着上菜。

何淑敏還是坐到上次的位置,也扯過一牀被子鋪好,垂着頭不說話。

兩個男人洗過手過來,還跟上次一樣,一邊一個坐到炕外沿。

情景和上次一摸一樣,只是少了黃蕊,葉青感覺無比舒暢!

徐友亮好笑望她,拽過葉青一隻小手握住,放自己腿上輕輕摩挲。

葉青渾不在意,抬頭笑嘻嘻問:“徐友亮,今天有沒有烤全羊?”

徐友亮笑眯眯道:“今天不喫烤全羊,給你喫滿漢全席!”

葉青白眼,你就吹吧!

曾少剛頓時跟打了雞血似得,有樣學樣的一把抓住何淑敏手!

何淑敏滿面羞紅,葉青目瞪口呆!

“剛子!”徐友亮喝止。

曾少剛訕訕鬆開手,何淑敏得以解脫,臉上早就通紅!

葉青鬆了一口氣。

曾少剛嬉皮笑臉道:“菜咋還不上來?涼菜也這麼慢”

徐友亮皺眉:“你心急什麼?再等會兒!”說完從身後櫥櫃掏出碗碟,先遞給何淑敏一套,又給曾少剛,最後給自己和葉青擺上。

剛擺好,屋門推開,駝背廚師捧着大漆盤進來。

這次只有六個小碟,還是一壺茶。

葉青暗暗腹誹不如上次豐盛,不過這次徐友亮請客,自己不能發牢騷,何況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六小碟涼菜賣相也不差,葉青馬上拿起筷子大喫起來。

曾少剛也開始狼吞虎嚥,徐友亮還是斯文落筷。

何淑敏不再認生,舉着筷子小口夾菜。

不大一會兒,熱菜也上來了。

“西湖醋魚!”葉青驚呼,她最愛紅燒口味,這次不是清蒸的,更對胃口!趕緊下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就要往嘴裏塞

“葉青”

葉青訕訕停住,回頭見徐友亮正笑眯眯看着她。

“呵呵給你喫!”葉青咧着嘴乾笑,筷子調轉方向,心不甘情不願的塞到他嘴裏。

徐友亮閉眼咀嚼,神情享受!喫完又照舊拿起調羹,搗鼓出魚眼下的凝膠餵給她。

葉青苦瓜着臉一口吞下,抄起筷子飛速夾肉,最愛的魚肚子已經沒了

曾少剛吞嚥下口水,眼珠子轉了幾轉,扭頭衝何淑敏道:“小何妹妹!你你也餵我!”

何淑敏低頭輕輕應了一聲,紅着臉夾起一筷子魚肉

曾少剛趕緊湊上前,一口吞下!

“呵呵,小何妹妹,你真好真好喫!”狼吞虎嚥,魚刺都沒吐出來!

葉青眼不見爲淨,也不理他們,埋頭大喫。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黃蕊的緣故,這次的菜顯得格外富裕,一道菜還沒喫完,第二道又上來啦!

還是一隻野山雞,跟上次的做法一樣,漆盤裏仍舊配着一壺酒。

葉青開心,馬上搶過酒壺給自己倒滿,抱在懷裏不撒手,撕下一根雞翅又喫又喝。

曾少剛受過傷,本來就不怎麼喝酒,他也不和葉青搶。

徐友亮笑笑,看向何淑敏問道:“小何,你要喝麼?”

何淑敏看了眼葉青,又望向徐友亮點點頭:“徐大哥,我我也想喝。”

曾少剛不耐煩:“亮子,趕緊再叫一壺!別小氣!”

徐友亮痛快點頭,起身下炕,不大一會兒又回來,身後跟着駝背廚師,大漆盤裏除了三小碟子涼菜,又承上一壺一摸一樣的果子酒。

葉青瞪眼看着小碟子納悶,怎麼這時候又上涼菜?不過碟子裏的胭脂鵝脯,酒糟雞胗和麻辣鴨脖都是她喜歡的,拋開疑惑高高興興喫起來。

徐友亮不時拿筷子夾菜喂她。

曾少剛拿起酒壺給何淑敏倒酒,四個人喫喫喝喝其樂融融!

接着兩道菜上來,碧綠的炒青菜,醬燜的烤山蘑,小碗的粳米飯,還有一大鍋老鴨湯!

葉青就着菜往嘴裏扒拉米飯,喫的頭也不抬,胃裏總算是不空虛。

徐友亮盛了一碗湯給她,葉青喝完放下筷子心滿意足,暫時告一段落,歇會兒再喫。

那邊曾少剛也酒足飯飽,殷勤的伺候身邊人喝酒喫菜。

何淑敏小口喫菜,低頭輕飲,見大家都停住,自己臉色紅紅的也放下筷子,桌上的菜還剩下大半。

徐友亮早就停筷,注視着對面兩人開口道:“大家都喫好了吧?現在沒外人,我還是要囑咐小何幾句。”

何淑敏抬起頭,眼神悽楚哀求:“徐大哥”

葉青一怔,趕緊放下茶杯坐好。

徐友亮皺眉:“小何,我之前和你說過,你跟剛子是不可能的,現在當着他面,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親口問問他。”

何淑敏垂下頭不語。

曾少剛好奇,瞪眼嚷嚷:“亮子!你說啥呢?啥啥不可能?我和小何妹妹咋就不可能啦?”

徐友亮冷聲:“小何!把你大姨家情況說給他聽聽!”

何淑敏還是一聲不吭,垂着頭開始哽咽

“啥呀?你大姨咋啦?遇到啥麻煩啦?你別哭別哭,跟我說!沒有我辦不到的!”曾少剛抓着何淑敏手哄勸。

葉青有點看不下去,忍不住搶答。“小叔子,她大姨沒遇到麻煩,就是家庭出身有問題,按照你們部隊的規定,你不能和小何談戀愛,更不能結婚!”

曾少剛傻眼:“到底啥出身啊?嚴不嚴重?說出來我聽聽,也許沒事呢”

葉青也傻眼,你還真對何淑敏有意思啊?家庭出身那點東西戶口檔案就有,公安局卷宗上更詳細!想知道去問你好兄弟唄?

何淑敏抽泣的更加悲切,低着頭就是不說話。

徐友亮無奈道:“葉青,咱們出去呆會兒,給他們留點時間單獨說話。”

“好啊!”葉青贊成,畢竟感情的事要當事人自己解決,別人說什麼都沒用!於是忙拿了外套下炕穿鞋。

徐友亮走到衣架跟前,拿了自己的外衣帽子,拉着葉青出來,臨走時細心把屋門給他們關好

院子裏黑漆漆的,駝背廚師舉着燈籠正站在另一間房門口,見他們出來,衝徐友亮點點頭,開鎖打開屋門。

葉青迷迷糊糊跟着進來,這間是個裏外間,外面八仙桌太師椅,裏間掛着門簾。

駝背廚師點着煤油燈放在裏間窗臺,拎着燈籠離開。

葉青早就拖鞋上炕,驚呼不已!

“徐友亮,這間好漂亮!”

不大的一間屋子,處處精緻!也是通牆的大炕,不過比剛纔那間小了一半,鋪着嶄新的席子,牆上圍着大紅花布的牆圍,地上紅木大衣櫃紅木臉盆架,新毛巾新痰盂,還掛着大紅燈籠!

徐友亮笑着打開衣櫃,從裏面掏出一牀新褥子鋪上,又搬出一牀嶄新的綢緞被子碼放到一邊,繡花枕頭也拿出兩個都放好,從牆上摘下來炕桌放在中間。

葉青興奮不已,撲過來細看,精緻的紫檀小炕桌,四面桌圍有鏤空花紋。

“好漂亮啊!我喜歡這間!”

徐友亮看着她笑:“喜歡咱們就不走了,在這裏喫!”

外間屋門響動,駝背廚師進來,手裏換了個黑色漆盤,裏面還是六碟涼菜和一壺茶。

不過這一盤的碟子都是青花,茶壺換成五彩瓷,涼菜也更加精緻!

葉青眉開眼笑,接過碗碟擺放好,肚子已經喫飽,葉青倒也不急了,慢條斯理的細細品嚐。

徐友亮掛好衣服上來,不似人前那樣正經,把葉青攬在懷裏,拿起筷子也喫起來。

“討厭!你別摸我,喫菜!”葉青扭動身子着抗議。

“你餵我喫。”徐友亮提條件。

葉青最終還是妥協,湊過來舉起筷子

“用嘴喂!”徐友亮得寸進尺。

葉青乾笑聲,當着他面夾起一筷子雞肉扔嘴裏,嚼了嚼嚥了!

徐友亮衝她瞪眼。

葉青趕緊賠笑,又夾了一筷子叼在嘴裏衝他呲牙。

徐友亮俯身,嘴脣貼上,舌頭湊過來一下下吸允,好半天才把肉叼過去,吞進嘴裏慢慢咀嚼,臉上神情愜意!

葉青無語,泡半天口水啦!你還喫得出滋味麼?

門外又有響動,駝背廚師進來,手裏是一道熱菜和一壺酒。

葉青掙扎着想起身,沒想到徐友亮半點都不避嫌,還是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等到駝背廚師關門出去,葉青掐他手背掙脫開,撲過去倒酒。

“哈哈!我正後悔沒把那壺酒帶出來呢!”

徐友亮也笑,拿過酒杯給自己滿上:“這壺更好喝”

葉青舉杯暢飲,吧唧吧唧滋味,果然比剛纔那壺味道更醇正!

徐友亮一杯喝盡,歪頭望着她,笑的溫和:“葉青,喜歡這裏麼?以後咱們還過來”

葉青狂點頭:“喜歡喜歡!就是太靜了,要是人再多些,燈光再亮些,大家一起喝酒聊天唱歌跳舞就更好啦!”

想起前世和好友湊團去農家院消遣,也是這樣的屋子,這樣的大土炕!不過要熱鬧的多

徐友亮好笑:“葉青,你也喜歡去妓院啊?”

“噗”葉青一口酒噴出來!哪跟哪啊?他怎麼聯想到妓院上去啦?

“什麼妓院?”

“你說的啊?喝酒唱曲,一羣人熱熱鬧鬧不是妓院還能是哪?”徐友亮費解。

葉青被他驚得不知如何解釋,不過話說回來,這時代缺乏娛樂場所,ktv酒吧會所什麼都沒有,吹拉彈唱一羣老頭兒的那是文化室,能喫菜喝酒還吹拉彈唱的估計他也只能想到妓院了。

“你知道妓院什麼樣的嗎?”葉青問。

徐友亮好笑反問:“你知道?”

葉青得意:“我當然知道!”

“說來聽聽?”徐友亮挑眉。

“切!”葉青纔不怯場,放下筷子站起來,在炕上手腳一起比劃,說的熱鬧非常!

“雕樑畫棟,亭臺朱閣!牆上掛的是美人圖,上面是風流才子的題詩做詞!白天靜悄悄,一到晚上彩燈璀璨車水馬龍!達官貴人王孫公子絡繹不絕,大茶壺拎着茶壺倒水上茶,老鴇站門口笑臉相迎姑娘們!下樓接客啦!”

“噗”徐友亮一口酒水噴出來,直接笑倒在炕上:“哈哈哈哈哈葉青!你這是哪兒聽來的?啊?誰告訴你妓院是這樣的?”

葉青着急,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這還用人告訴啊?我有考據的!”

“你你還有考據?”徐友亮笑的喘不上氣。

“白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這句詩你總聽過吧?你想想詩裏面的情景你騎着白馬站在小橋邊,手裏拿着把摺扇扇啊扇,旁邊就是青樓,窗戶大開着,裏面的姑娘們捏着小手絹都衝你招手徐公子!徐官人!上來玩玩啊”

葉青揮着手帕連說帶比劃。

“哈哈哈哈”徐友亮又一次笑倒。

葉青停下動作生氣,太不給面子了!

“笑什麼笑!你見過啊?”

徐友亮喘着氣止住笑:“我當然見過,不止見過,我還去過呢!”

葉青瞪眼:“什麼?你敢!”

徐友亮神色得意,挑眉看她,一副我就敢的摸樣。

葉青轉瞬又一想,解放後妓院都關門了,這年代保守,也沒什麼洗頭房娛樂中心,那就是解放前去的?那時候他多大年紀?扳着指頭數了數十一二歲啊!

“小時候去過啊?”葉青嗤笑。

徐友亮搖頭:“長大了也去過。”

“什麼!”葉青差點又跳起來,轉着眼珠想了想,頓時又瞭然:“你去辦案啊?還有漏網之魚麼?快說說!妓院什麼樣?裏面的姑娘漂不漂亮?多少錢一晚啊?”

徐友亮好笑,搖了搖頭沒吭聲。

葉青催促:“你快說啊!”

徐友亮喝了一口酒放下:“管子治齊,置女閭七百,徵其夜合之資以充國用妓院由來已久,孔夫子曰食色性也,只要飯館子還在開業,自然就少不了皮肉營生。不同時期自然不同法子經營,官妓私娼家妓營妓三六九等,住的房子不一樣,陪笑彈唱品簫度夜,價錢也不相同。”

哇!學術派啊!葉青興奮的兩眼冒光,殷勤的給他添上酒,胳膊支桌上雙手託腮,豎耳等着細聽,滿臉崇拜!

徐友亮好笑又無奈,只得認真講給她。

“行有行規,妓者操皮肉生意,最忌諱當面談錢,嫖客雖花錢買/春,也不能當面問錢”

“爲什麼爲什麼?不爲賺錢誰**啊!”葉青好奇。

徐友亮瞪她一眼:“女子若能嫁得良人相夫教子,後半生衣食無憂,誰會拋頭露面出來做這個?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脣萬人嘗她們也是可憐人,自然不能當面羞辱,越是賣的越不能提錢!”

葉青點點頭,明白!雞也有尊嚴!

“然後呢?怎麼收錢啊?不明碼標價誰敢去啊?萬一挨坑了咋辦?”

徐友亮笑:“自然有她們的一套法子,像你說的大茶壺,那可不是端茶送水的,他們最厲害的一套本事叫看人下菜碟。不管你是達官顯貴王孫貴胄,還是文人墨客市井商販,只要人一進來,大茶壺不聞不問,只瞄一眼就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來妓院幹什麼。或是閒坐品茶商談買賣,或是引薦同僚密談要事,價錢分高低,男客女客也不同”

“等等!女客?還有女客?女客去妓院幹嘛?不是該去兔館麼?”葉青問。

徐友亮皺眉瞪她:“你還知道兔館?”

葉青嬉皮笑臉:“書上寫的,八大衚衕名稱最久,當時皆相公下處,豪客輒於此取樂小兔,小手,像姑,寓所稱之兔館,相公堂子哎呦!”話沒說完頭上就捱了一筷子。

“淨看些亂七八糟的書,歪曲出亂七八糟的意思,以後再讓我發現就罰你抄毛選!”徐友亮恐嚇。

“嘻嘻,不看不看,快說啊!女客去妓院做什麼?”葉青忙應承。

徐友亮白她一眼,這才緩緩道:“富家千金名門閨秀,出於好奇想去妓院看看,由家中兄弟或是未婚夫領着,進去見識見識也無妨。老媽子夥計端茶奉果子‘打茶圍’,再把時興的玩意兒演示遍逗個樂,還可以吹啦彈奏讓女客唱曲過癮,這叫‘過班’。”

尼瑪!ktv啊!葉青頓時興趣大增:“那是不是要女扮男裝才能去?”

徐友亮舉筷子又敲她頭:“想去就大大方方的去!熟客帶着,不用解釋,女客身份大茶壺自然心知肚明,什麼能讓你看,什麼不該讓你聽,都有分寸。偷偷摸摸畏手畏腳的混進去,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自毀名節!”

葉青咋舌,大茶壺這麼厲害啊?隔着衣服能看出來者身份,女扮男裝還不是讓人一眼就看穿?果然電視劇不靠譜!

“價錢呢?不能當面談錢也沒明碼標價,怎麼收錢啊?”葉青仍舊好奇這個。

徐友亮望着她好笑:“不是說了麼?看人下菜碟!客人落座,大茶壺奉上果盤小碟若幹,看看個數就知道多少錢。這是告訴你度夜的花費,若是出得起價,你就盡情盡興。若是超出身上所帶銀兩,那就喝喝花酒,與坐陪米分頭談笑逗逗樂,入夜前要自行離開。”

葉青恍然大悟,按盤子算錢,原來九轉壽司是跟妓院學的啊!

徐友亮脣角上揚:“葉青,想明白什麼了?”

葉青得意道:“碟子是分顏色的!綠色最貴,黃色其次,白色最便宜!喫完嫖完數碟子算價錢!”

徐友亮仰天長嘆後,葉青又遭一記白眼。

“然後呢?這就是包乾價?想做什麼都可以麼?熟客有沒有優惠?節假日打不打折?”葉青追問。

徐友亮好笑:“什麼亂七八糟的?這還沒完呢,付得出度夜資纔是起步價,要想玩的盡興還得大把花錢”

“誘騙消費啊?”葉青驚呼,美容院就這樣!開始說好的只要多少多少錢,一下子給你推薦個面膜,一下子使用個精華素,不知不覺就多花了好幾倍!

徐友亮笑笑繼續道:“米分頭作陪那叫涼菜開胃,將客人興致逗弄起便撤席,這個要給點小錢打賞,說姐兒辛苦讓她拿去買瓶桂花油或是扯件新衣裳”

葉青咋舌,啤酒公主啊!

“熱菜呢?快快,快說正題!”

徐友亮好笑:“就你心急!珍饈美味自然要細品慢嘗,一口吞進去有什麼情趣可言?那是喫糠咽菜!”

葉青尋思片刻試探道:“難道要吟詩作對,唱歌跳舞?”

“猜對了!”徐友亮繼續道:“她們從小學藝,吹拉彈唱吟詩作對,談論時事見解甚至比得上新入的翰林,新科的狀元!色藝雙馨堪稱絕世!引得無數才子達官顯貴奉爲紅顏,競相追捧,這是一等雞。”

葉青暈,還分等級啊?

“二等呢?”

徐友亮笑:“二等爲知己,色藝稍遜,但是扮作良家,溫順體貼知寒知暖,付年資包下獨享,這段時間就不接別的客,一年半載等客人厭倦了再尋下家。”

葉青險些暈倒,所謂紅顏知己原來

“三等呢?”

徐友亮好笑瞟她一眼:“就是花魁嘍?學藝不精姿色平平,只能靠自抬身價造勢,一年能拍賣十二次初夜,沒見過世面的鄉紳財主也趨之若鶩,競相出價。”

葉青詫異,原來花魁是三等啊?不是花中之首麼?前陣子好像還聽過哪個文盲這樣誇小黃花來着誰來着?那位趙科長吧?沒錯,就是他!一看就是土包子。

“四等五等呢?六七八等還有麼?”

“四等戲子,再往下就是不入流的流鶯和站街掛單的良家”

葉青頓時不淡定,不等他說完拍桌子道:“戲子?那是文藝工作者好不好?是藝術家!多少國粹都是她們一代代傳承的,少一個就失傳一部經典!你怎麼能說是雞啊?”

徐友亮搖頭:“有的在臺子上唱,有的在窯子裏唱,米分墨登場說到底還是在賣!”

葉青沉下臉氣呼呼不說話,心裏很是不舒服!除了喜歡流行歌曲,各類戲曲名家唱段她也愛聽。

只可惜這時期的音像資料並未廣泛傳播,一場浩劫,美人香消玉殞,再也尋不見婉轉唱腔風流身段。

陳凱歌導演的{霸王別姬}葉青不知道重複看過多少遍,最愛哥哥飾演的程蝶衣,每次看到最後都忍不住要大哭一場

雖然現在還沒到那十年,可是前期各種衝擊下,許多大師已經提早離開舞臺,每回想起來葉青都遺憾不已,恨不得早回來幾年

徐友亮見葉青臉色不悅,不再往下細說,低頭輕笑道:“葉青,你還喜歡聽戲啊?會不會唱?”

葉青滿是情緒,沒好氣道:“會!”

“來一段聽聽?”徐友亮邀請。

“哼!”葉青扭過頭,不給面子。

“來嘛唱一個!我給你打拍子!”徐友亮笑着繼續遊說。

哄了又哄,好半天葉青才心情好轉,高高興興站起來,拿過外套敞懷套進胳膊。衣領卡在後腰,兩隻袖子就長出一大截,擺了個身段,一甩水袖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徐友亮盤腿坐在炕上笑看,手持筷子輕敲酒杯打拍,聽她一句唱完忙合道:“綠水青山帶笑顏”

他唱的好好聽啊!葉青一下子來了興致,開始發瘋

“隨手摘下,花一朵”仰着小臉賊兮兮抖肩抖胸匍匐爬過來

徐友亮險些又笑噴,狠狠朝她臀上拍了下:“我與娘子戴髮間!”

葉青呲牙裂嘴瞪他,揉着後臀站起來,繼續擺身段翹起蘭花指:“從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雙雙把家還!”徐友亮笑眼彎彎配合手勢。

葉青連拋媚眼:“你耕田來,你織布”

“你挑水來你澆園”徐友亮不喫虧。

葉青翻個白眼繼續:“你洗衣服,你做飯”

“我要養家要賺錢”徐友亮挑眉唱道。

葉青鄙視,你賺什麼錢了?夠買房買車嗎?

“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徐友亮搖頭晃腦的繼續笑唱。

葉青只好跟上:“夫妻恩愛,苦也甜”

“你我好比,鴛鴦鳥”

“鴛鴦鳥,比翼雙/飛在人間啊在人間啊啊啊啊”

唱到最後就剩葉青荒腔走板的伸着雙臂瞎撲棱

徐友亮憋着笑熱烈鼓掌:“好唱腔!好身段!再來一個!”

葉青得意,擺姿勢揮水袖又唱了段女駙馬。

“爲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

熱熱鬧鬧唱完,徐友亮鼓掌大聲喝彩,葉青更是得意非常,坐下連喝了好幾杯酒。

徐友亮抱住她,微不可聞輕嘆一聲,遮掩住情緒笑道:“葉青,你知不知道這出戲講的什麼?”

葉青大咧咧笑道:“當然知道!馮家嫌貧愛富要退婚,還誣陷李公子盜竊至入獄。馮素珍爲救未婚夫,女扮男裝冒名參加科考,高中狀元招做駙馬。洞房花燭夜馮素珍跟公主講出實情,皇帝做主讓他們夫妻團聚,大團圓結局!”

徐友亮無奈搖頭:“葉青,先不提馮家爲何悔婚,也不說皇帝公主被小官女兒戲耍捉弄是否大度,就說馮素珍吧,你知道她犯了什麼罪麼?”

“犯罪?什麼啊?”葉青不解。

徐友亮扳過葉青身子,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冒用身份參加科舉,隱瞞真身乘龍東牀,兩樣都是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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