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來把犁?”趙東義怎麼會想不到洛雪會讓他來把犁,當時就震驚了,呆愣的看着洛雪,不知道她說的是真假。
李旺在一旁臉色一凜,就有點難看了。要知道這曲轅犁世上可是絕無僅有的,能成爲第一個把犁人,那份殊勝和榮耀絕不亞於得了皇封一般!
自己是一村之長,又是曲轅犁的股東,咋說第一次使用這神奇之物也應該是自己吧?可是洛雪竟然讓趙東義來把犁,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當回事兒了?李旺越想越生氣,坐在那兒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沉地有些猙獰。
洛雪並沒有李旺的不悅而改變主意,“東義叔,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這第一次試犁就是要你來完成。因爲我這麼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第一,這把犁是你製作出來的,讓你來把犁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我就是要給別人看看,我們曲轅犁加工坊待人,尤其是僱工,是尊重的。這樣我們以後再招人的時候也好招。只有給與別人足夠的尊重,別人纔會無怨無悔地爲你效力,不是嗎?
第二,就目前來看,咱們工匠地位極其低下,工錢相對來說也是十分地微薄,如果光靠這個養家餬口的話,是非常的艱難的。所以東義叔,我之所以讓你來把犁,就是想抬高你們的身份地位的。
後天試犁的時候,縣府縣令一定會到場,而且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身份尊貴的之人來這兒,這樣的話,你來試犁最合適不過了。”
洛雪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惹李旺不高興,但是她可不會顧忌這個。爲了自己傢俱廠的未來,她自然要與趙東義搞好關係。
說句難聽的,拉攏趙東義會給自己帶來無法估量的效益,可李旺能做什麼?從今天趙東義喫的這頓飯上來看,李旺這種胸腹之人,只能給他一次的合作機會,絕不利於長遠的發展。
換句話說,如果再跟他合作的話,只會束縛了自己未來的發展,更何況是沒比那個長遠合作的必要呢?
趙東義強抑制住內心地激動,顫聲道,“雪娘,某今後絕對是唯你馬首是瞻!”
洛雪笑了,原來趙東義看着木訥,實質上也是個聰明的!
“李爺爺,”洛雪轉頭叫了聲還在氣悶中的李旺,“明天我們就收拾廠房,等試犁之後馬上就大批量投入生產。”
“露臉的事用不着我,出苦力倒是想着我了,”李旺臉色依舊是黑得要滴出水來,沒有接言。
“修葺廠房的事兒就不麻煩李爺爺了,我再找人。”洛雪看着李旺陰黑的臉也不在意,“試犁的時候就用你家的牛咋樣?
因爲我們是加工坊的股東,不好直接把犁,尤其是李爺爺你,又是村長又是股東,你來把犁不合適,將來會被人詬病。這一點不用雪娘細說,李爺爺是明白人,也會考慮到的。”
既想要名又想要利,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你身爲村長來把犁?如果被你的上級拿來說事兒?參與進加工坊,我還怎麼賺錢?洛雪冷眼看着李旺,也不多解釋。
懶得與這種人做任何的解釋,沒腦子沒胸襟不要緊,關鍵是你能聽得懂人話就行。可是你連人話都聽不懂的話,還跟你費什麼話?
趙東義也看出了李旺不高興,猶豫地看着洛雪道,“雪娘,你看……這把犁的事兒……”
“沒你的事兒!”洛雪一揮手,“東義叔,你知道這加工坊城裏後會帶了怎樣的效益嗎?”
趙東義懵懂地搖搖頭,“不知道。”
“加工坊將來帶給我們的創收將是無法預測的!”洛雪瞥了一眼李旺,“如果讓身爲村長的李爺爺來把犁,若是被她的頂頭上司拿來說事兒怎麼辦?”
“啊?”趙東義大喫一驚,瞬間醒悟了,“對對對,雪娘你說得對,叔明白了,叔聽你的。”
趙東義明白了,那李旺更是人精,一聽洛雪之言,也不由地身子一震,猛然驚醒了,是啊,自己的確不宜出頭啊,如果上司裏正真的參與進來的話,那加工坊豈不是要遭受損失了?
唉……還是雪娘聰明啊!李旺想到這兒就是一腦門子汗。把犁,自己是出風頭了,但是如果自己的頂頭上司裏正,若是參與進來,那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旺想明白了,看着洛雪就是滿臉的慚色,揶揄道,“雪娘啊,李爺爺沒你想得周全啊。”
“李爺爺,這也是爲什麼在縣府的時候,我堅持要以我個人名義來辦加工坊,就是防着這些呢。”洛雪淡淡地語氣沒了往日的溫度。
原來,在縣府時,洛雪就當着於縣令的面只說自己成立加工坊,當時李旺就很不高興,洛雪無奈只好跟於文右說了實話,但是在加工坊的場地房契上,洛雪一再堅持只寫自己的名字,李旺因此對洛雪產生了隔閡。
李旺的變化洛雪自然是看在眼裏,但是她並不後悔拿出曲轅犁跟他合作,因爲她的確也是懷着報恩的想法,才找他的。但是洛雪已經決定不能再與李旺有任何的生意上往來。也就是說,自己以後所有的生意都不會再帶着李旺的。
不再理會李旺懊悔的神態,洛雪又叮囑了趙東義幾句,這才離開李旺的家。
“雪娘啊,你這就走啊?咋不再多坐會兒?”賈氏不知道李旺對洛雪的怨懟,還是一如既往地熱情,笑着挽留洛雪。
洛雪剛要接言,就見洛安呼哧呼哧地跑進院子,“小妹,你果然在這兒,我都找了你好幾圈了。”
“啥事兒?”洛雪見洛安跑得滿頭是汗,以爲出了什麼事,忙問道。
洛安略喘了口氣,“後街的單爺爺找你呢,沒說是啥事兒,看樣子挺急的。我問他他也不說,就說找你。”
洛雪嘴角一挑,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下,嘿嘿……老單頭,兩杯二鍋頭就把你降服了哦,真沒節操,錚錚鐵骨的漢子,骨氣掉了一地……
“三哥,看你跑得氣喘吁吁,小身板也不行啊。那個什麼,回去之後,家裏後園子的翻耕就歸你了,明日你務必做好,我要種菜。”洛雪憋着笑,壞壞地下了指令。
洛安本想說,就我自己弄啊,可是覺得這話不能說出口,忙改了口味,“知道了,小妹。我這就回去弄。”又一溜煙地跑了。
告別了賈氏,洛雪匆忙回到自己家裏,一進東屋,就見洛平正陪着單金剛坐在那兒等她回來呢。
“單爺爺,你來了?”洛雪上前恭敬地行禮。
單金剛大手一擺,“雪娘啊,某已經把鐵匠爐打開了,你看啥時做你說的那東西?”這單金剛還真是個性情豪爽麻利的。
洛雪輕輕莞爾,“如果單爺爺這邊沒問題,最好下午就開爐。諾,這是圖紙,你就照着圖紙上的圖樣做就行。”說着話,從懷裏取出犁鏵犁箭的繪製圖遞給了單金剛,“這上面的尺寸都是計算好的,打造時不能長一寸更不能短一分。”
“東西打造出來啥時候給你?”單金剛也不囉嗦,接過圖紙快速地瞄了一眼問道。就這份自信和淡定從容,足以讓洛雪刮目相看,從心裏對他又敬重了幾分。
圖紙上的犁鏵和犁箭都是按照後世改良而描繪的,單金剛看了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就足以說明他心態素質極高,不愧是從過軍打過仗的漢子!
這樣的人,自然是很合洛雪的脾氣!轉瞬間,心裏就有了主意。
“嗯……最好是明天上午。”洛雪思慮了一下。她還是怕單金剛趕不出來,因爲明天下午就進行組裝的。
單金剛毫不猶豫地就點頭,“好,那今晚晚飯前一準給你打造出來。”
快人快語,是條漢子!
洛雪就喜歡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可洛雪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單金剛抓起圖紙轉身就走,洛雪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抽嘴角,這人,性子也太急些了吧?自己心裏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兒沒說呢。
不過,就在洛雪失望地抬腳剛進了院門的時候,身後突地又響起了單金剛的聲音,那故作溫聲細調的聲音,讓洛雪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直打冷戰。
“嘿嘿……嘿嘿……”單金剛傻笑幾聲,諂媚地堆起一臉地褶子,斯斯艾艾地說道,“那個什麼,丫頭,那罐好酒你沒給別人吧?給單爺爺留着可好?”
洛雪轉身,看着單金剛一臉地希意和饞相,噗嗤就樂了,十分調皮地就道,“單爺爺,好酒自然是留給英雄,你說這酒應該留是不留呢?”
“留!當然是留着了!”單金剛臉不紅心不跳,不羞不臊理直氣壯,“好酒配英雄,天經地義!某看誰爭了去?”隨即又換了軟語,“丫頭,單爺爺有個壞習慣剛纔忘記跟你說一聲了,你知道了可不許笑話啊。”
洛雪嘴角一挑,梨渦深陷,玩味地一笑,“哦?單爺爺有壞習慣自然不能外傳的,所以嘛,你還是不說的好,雪娘呢,也沒有那種窺探別人祕密地習慣。因此單爺爺,你還是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