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差點穿幫
福陳瑤見了福家琮的表情,心裏一驚,莫非自己的謊言被這便宜大哥看出了端倪?於是小心道:“大哥在想什麼了?”
“哦,”福家琮輕哦一聲,彷彿從夢中驚醒一般,見衆人都望向自己,這才道:“我剛纔想起瑤兒的那一次頑皮,着實把父親大人嚇了一大跳。 我記得那一年父親剛收我爲義子,將我帶回王都城,本來是想跟家人好好過一個大年的,結果因爲那場意外,長平公主嚇得直接暈了過去,而父親在你牀前足足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御醫說你沒有性命之憂後,纔在你的牀邊休息了一下!”
福陳瑤聽了福家琮的話,還真有點瞠目結舌,這種巧合也太離譜了吧?當時跟項靖寧說是小時候頑皮得到了火藥的配方,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事!不過,福家琮說的這個故事倒真的讓她——這個重來沒有享受過父愛的人深深地感動。
而這種感動卻讓她的心理矛盾至極,一方面想着要努力去尋找失蹤的“父親”,另一方面又有點慶幸福玉青此刻不在她的身邊,要不然,她還真的有點不安,畢竟,她只是個假冒僞劣的女兒,有了項靖寧的那份情意,她就知足了,她萬萬不敢再奢望更多的愛,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偷的幸福太多,心理負擔會太重!
而此時跟福陳瑤一樣,內心愛恨交織的還有福家琮。 想起當前地那一次意外,他看向福陳瑤的眼神就變得矛盾起來。 正是這個從小被父親嬌慣的妹妹讓他現在還只能以父親義子的身份出現在世人的面前,但血終究濃於情,他和這個妹妹畢竟是同父的兄妹,再怎麼怨怎麼恨,妹妹畢竟是自己的血親!
福陳瑤當然沒有注意到福家琮眼色地變化,她只輕輕地呼了一聲“父親……”眼圈就情不自禁地紅了。
“其實,父親那時就想到了小妹偷用了他的硫磺。 但怕公主責難於你,就沒有吭聲。 直到回了潭州。 才找了些製藥高手來搗騰硫磺,卻一直沒有弄出小妹那次弄出地威力,再加上硫磺珍貴,後來這事也就被父親擱下了。 想不到,小妹是在硫磺裏配了硝土和木炭屑!”福家琮此時的眼色已經恢復正常,言語中也滿是感慨:“但願父親還能看到因小妹的淘氣而製出的火器!”
項靖寧見福陳瑤的臉上由一開始的驚訝變成感動繼而又露出戚色,以爲她是被福家琮的往事所感染。 又思念起失蹤地福玉青,就將她的手牽了起來,看着她的眼睛,信心滿滿地說:“嶽父大人一定能看到的!”
屋子裏一時無語,空氣也變得沉悶起來。
趙靈兒到底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對福家琮笑嘻嘻道:“福大哥,既然福老伯當初找了一些製藥高手搗騰過硫磺,那我們現在就快點把他們找回來吧。 有嬸子在,我想他們應該可以很快找到正確的配方,那樣也好早點製出師叔說的新式火器!”
“嗯,靈兒這話說得有理!”趙衛孝點了點頭,然後對福家琮道:“大侄子,你知不知道當初給你父親制硫磺的師傅現在在什麼地方?是在制器署還是被你父親另外安排的差事?”
“應該在制器署吧。 我也沒有見過那些師傅,這些都是父親跟我閒聊時說起地。 ”福家琮不太肯定。
制器署,其實就是給軍中製造武器的地方,按常理,如果那些人還在的話,確實應該在制器署。
“像硫磺師傅這樣的人,制器署應該是登記在冊的吧?只要有名冊,要召集過來,應該不是難事。 ”福陳瑤現在恨不得立即找到那些專家,早點把火藥試驗出來。 然後弄出“新式”的炸彈來(當然。 這種炸彈也只能在這個時空被稱爲“新式”了)。
“名冊是有地,不過要問制器署的文書。 ”福家琮想了想,道:“不如我這就去找孫西平,想必他很清楚這種名冊歸誰管,問清楚了,大將軍直接要文書把名冊要來,我們然後去找人,這樣也就不會驚動軍營裏的內奸了。 ”
“嗯,家琮侄兒考慮得周道,不過,孫西平是什麼人?此人可靠嗎?”趙衛孝來潭州畢竟只有幾天,像孫西平這樣一個,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回大將軍,孫西平是軍需署的錢糧師爺,也是侄兒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人絕對可靠!”福家琮對孫西平可以說是絕對信任。
其實,福家琮和孫西平不僅僅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那麼簡單的關係。 小的時候,因爲福家琮沒有父親的緣故,常常被小夥伴孤立,有時甚至還被一些大一點地小孩子欺辱,當時只有孫西平不嫌棄他,有時大孩子欺負他地時候,孫西平還挺身而出,跟他一起戰鬥。 是以,後來福玉青找到他們母子想要認他歸宗的時候,他唯一告訴地就是孫西平。 當時他還因爲小時候受的委屈不想搭理此刻已經身居高位,而且已經另娶了長平公主爲妻的父親,卻是孫西平勸了他。 到後來,漸漸知道了父親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種爲了要娶珍貴的公主就拋棄糟糠之妻的無恥小人之後,他也就更加感激孫西平,畢竟,他從此有了父親!
父親和母親之間的無奈全是造化弄人。 如果沒有北戎襲邊,父親和母親不會失散,如果父親和母親不失散,父親也不會參加潭州守軍,更不會英勇殺敵,以期安慰妻兒的“在天之靈”,那樣,也就不會因爲戰功顯著而被皇帝親賴,如果不被皇帝親賴也就不會被長平公主看中,如果不被長平公主看中,也就不會有皇帝的賜婚,如果父親不是長平公主的駙馬,那樣,父親和母親重見的時候,也就不會出現不能再續前緣的尷尬境況……
也許是因爲剛纔說起福陳瑤小時意外受傷的事情,福家琮在提到孫西平的時候,心思又開了小差,就在他心念轉想,暗生無奈的時候,只聽到福陳瑤在一邊搖頭笑道:“難怪孫先生知道我是歡兒的姑姑,想必是大哥曾經跟他提過了吧,我當時還以爲孫先生是諸葛亮再世了!”
福家琮穩了穩自己的心神,有點不服道:“諸葛亮是什麼人啊?他的才智能跟孫先生比!”
“呃,諸葛亮……”福陳瑤的腦門上立即冒出黑線,好在那時看的穿越小說也還有幾本,眼珠都沒有怎麼轉,就搬出固定臺詞道:“那是我在看閒書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智多星般的人物。 ”
福家琮這才明白妹妹也沒有完全貶低自己的鐵哥們,眼裏露出笑容道:“呵呵,閒書上的人我們是用不着了,不過,孫先生,我們倒是可以好好用他一用了!”
但項靖寧的眼裏卻閃過了一絲迷惑的光芒,她的瑤兒不是不識字嗎,什麼時候還能看閒書了?
其實,福陳瑤說完那句固定臺詞之後,心裏那個悔啊!就只想打自己兩個耳光,教條主義果然害人不淺啊,情急之下,只想着原來的臺詞,卻忘了自己在這個時空是不識字的,爲什麼自己就不會融會貫通一下,哪怕是把看閒書改成聽某人講的閒話也好啊!
也不知項靖寧仔細聽了這句話沒有,也不知他的木魚腦袋這會兒是不是正好使?看向項靖寧的目光就有點閃閃爍爍。
趙靈兒也是見過孫西平的,那天對孫西平能夠從雪兒想到自己就是大將軍的女兒很是佩服,因此此刻也向自己的父親推薦道:“嗯,孫先生還真是個才思敏捷的人,如果他的人品沒有問題的話,倒真的可以成爲父親的好幫手。 ”
趙衛孝現在缺的就是可靠的人手,見福家琮如此推崇孫西平,就點頭道:“那就請大侄子快去請他過來吧。 ”
福家琮得了趙衛孝的允許,立馬就出門請人去了。
孫家離福家本來就不遠,再加上福家琮說趙大將軍有事要問,正在書房看書的孫西平也不敢怠慢,放下書本,換了件外出的衣衫,就跟福家琮到了福家小院這邊來了。
福家琮帶着孫西平回到福家小院的時候,福陳瑤和趙靈兒已經到廚房裏準備晚餐和給那些親衛們的乾糧去了,項靖寧和趙衛孝正在討論新式火器。 見福家琮和孫西平進來,兩人立即住了嘴。
孫西平趕緊上前行禮:“屬下孫西平見過大將軍!”
“嗯,你就是孫先生啊!”趙衛孝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讓孫西平起身,然後指了指廳上的一張椅子道:“坐。 ”
孫西平客氣了一聲,也就坐了下來。
“聽家琮說,你是軍需署的錢糧師爺,平時可跟制器署的文書打過交道?”趙衛孝彷彿跟孫西平話家常一般,微笑着開了頭。
孫西平雖然只是個軍需署的錢糧師爺,也是第一次見趙衛孝,卻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被趙衛孝的官威嚇得連話也說不清楚,反而依着規矩起身對趙衛孝拱了拱手道:
“回大將軍,軍需署的師爺和制器署文書平時也有一起辦差的時候,屬下倒是認識他們,不知大將軍有何差事?”
趙衛孝看了一眼福家琮,見他搖了搖頭,這才知道福家琮並沒有將自己的要求完全告訴孫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