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捉鬼前奏(一)
“梆梆梆”外面傳來打更人由遠而近的更聲,雖然力道有點不足,但仔細聽還是可以聽出是幾更天。 福陳瑤看了看三個依然沒有半分疲態的男人,強忍住想打哈欠的****,只微微扭了一下身子,伸了一個不太現形的懶腰。
“哦,竟然是三更天了!”趙衛孝彷彿被驚醒一般,對看着他的三個小輩嘻嘻笑道:“都早點休息吧,養足了精神,纔有力氣捉鬼!”
原本最想睡覺的福陳瑤,躺到了牀上之後卻老是想起潭州的局勢,想起究竟會有些什麼鬼,心裏又緊張又興奮,一時之間,竟然有點睡不着了。 一開始還怕耽誤了項靖寧的休息,只是在腦海裏胡思亂想,到後來,越想越沒有了睡意,人不自覺地翻了兩個身。
一直假寐的項靖寧其實也在思索着一些細節,見福陳瑤翻來覆去弄了兩個來回之後,開口問道:“瑤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靖哥哥,你也沒有睡着啊!”聽到項靖寧的聲音,福陳瑤一喜,立即把剛剛翻成的背對式又換成了面對式,笑道:“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只是想起潭州的這一團亂麻,有點煩!”
“你啊!”項靖寧有些無奈地颳了一下福陳瑤的鼻子(其實,這是近墨者黑,在他的鼻子飽嘗了福陳瑤的虐待之後,今天他第一次回贈給福陳瑤),然後伸出手臂。 待福陳瑤的頭枕到他地臂上之後,這才道:“好啦,現在乖乖地睡吧!”
福陳瑤又向項靖寧身邊擠了擠,臉蹭了蹭他結實的胸膛,幸福得閉上了眼睛。
這感覺真好!
就在項靖寧以爲福陳瑤就會這樣睡着了的時候,福陳瑤卻又睜開眼睛問道:“靖哥哥,你真的認爲我老爹不會是通敵賣國的奸人嗎?”
項靖寧微微低頭吻了一下福陳瑤的額。 柔聲道:“瑤兒怎麼又問起這個話來了?”
福陳瑤嘆了一口氣,“剛纔那些錯綜複雜的信息讓我感覺這潭州城裏有個天大地祕密。 而老爹他是這個祕密的關鍵人物,如果他真地是一個忠君愛國的人,按理,他這個時候不應該躲起來啊?”
“瑤兒,既然是錯綜複雜,那麼有些事也就不是我們光靠想象就能得出真相的,難道瑤兒沒有聽說過‘當局者迷’嗎?”項靖寧若有所思道:“說不定。 嶽父大人離開潭州,正是想‘旁觀者清’!”
福陳瑤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項靖寧無比感動的話,“嗯,既然靖哥哥這麼相信我爹,我也就不懷疑他了!”項靖寧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在福陳瑤心裏的地位竟然比福玉青還高。
項靖寧愛憐地緊了緊懷裏的女人。 柔聲勸道:“瑤兒,睡吧,這些事,交給我們男人來想就好,你就不要太勞神了!”
“嘻嘻,我這不是剛聽了那麼多事。 才睡不着嘛。 ”福陳瑤心裏卻如喝了蜜一般甜。
房裏沉靜了一會兒,福陳瑤卻又一扭身,道:“靖哥哥,你說乾爹嘴裏的‘老狐狸’會不會是我爹?”
其實這個問題,也一直糾纏着項靖寧,他最後無奈道:“其實,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是,現在還不敢肯定。 ”
“好想老爹就在這附近!”福陳瑤幽幽地嘆了一聲。
福陳瑤倒不是對福玉青一下有了多深地感情,她只是覺得。 如果福玉青帶着一隊精兵守護在潭州附近。 她們這些人就可以放手在前面捉鬼了,畢竟。 螳螂捕蟬,黃雀是最得便宜的。
“瑤兒,別怕,有我在,也不會讓你有事的!”項靖寧緩慢而輕柔地撫着她光潔的背,兩人如老夫老妻一般相擁而臥。
聽着他平緩而有力的心跳,福陳瑤紛亂地心漸漸地踏實了下來。
福陳瑤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兩件比較奇怪的事,一個就是睜眼看到自己依然躺在項靖寧的懷裏,而另一件事卻是她竟然沒有睡到日上三竿。
看着項靖寧微微顫動地眼睛皮,福陳瑤捏了他一把鼻子,笑問道:“靖哥哥,你裝睡的水平可不高哦,我知道你早醒了,只是你怎麼不起牀了,難道不用陪他們去練功?”
“你壓着我的手臂,我怕我起牀會把你弄醒了,只好繼續當你的枕頭了!”項靖寧摸了摸又一次受到虐待的鼻子,顯得無比委屈的樣子。
“哈哈……”福陳瑤幸福得大笑起來。
守在門邊地梅香聽到屋內的動靜,趕緊和竹韻抬了熱水進來,等福陳瑤和項靖寧梳洗好了之後,又奉上了丫頭做的早餐。
差不多被人伺候到了牀上,福陳瑤還真有點不習慣,想起家中還有客人,不由得臉紅道:“大將軍和靈兒小姐起牀了嗎?”
“回夫人,大將軍老爺一早就回軍營去了,靈兒小姐正在喂那隻大貓。 ”梅香一邊給福陳瑤和項靖寧布着碗筷,一邊回答道。
“嗯,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福陳瑤可不想有人打攪她跟項靖寧的二人世界。
但二人世界的溫馨只持續了三分鐘,屋外就傳來鐵頭的聲音:“嫂子,永盛布莊的夥計給你送來了紫嫣姑孃的請帖,請你和大哥除夕的晚上去參加時芳館的花魁大會。 夥計還順便問一聲,紫嫣姑娘地新衣已經全部做好了,嫂子是不是有空去看看。 ”
“知道了,鐵頭,你告訴夥計,說我等下就去永盛布莊。 ”福陳瑤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摸了兩個銅幣給鐵頭,讓他去打賞來送信地永盛莊夥計。
如果是以前,福陳瑤肯定不會去參加這個什麼花魁大會的,但現在想起那有點神祕地時芳館,福陳瑤怎麼也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這還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靖哥哥,你的傷應該沒有大礙了吧,有沒有興趣現在就跟我去一趟時芳館?”福陳瑤對項靖寧嫵媚地一笑,“那裏可有很多美女哦!”
因爲昨晚福陳瑤曾經有點激動,項靖寧今天聽了她的提議,趕緊尷尬地分辯:“那種地方,還是讓二師兄去吧,我是有家室的人,去那兒不太合適。 ”
“嘻嘻,你就別這樣不好意思了,這可是你名正言順走進時芳館的大好機會,”福陳瑤見項靖寧臉紅脖子粗的可愛模樣,湊到他的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串話,只見一開始還有些扭捏的項靖寧最後不斷地點頭說“好”。
兩人迅速地喫完自己的早餐,正準備要門外的梅香去喊趙靈兒,就見門簾被挑起一角,趙靈兒探進一個頭,見項靖寧和福陳瑤都望着她,就俏嬌地一笑,說:“嬸子,今天你跟師叔沒有什麼事吧?再過兩天就要過大年了,你答應我們的冰燈是不是該做了?”
“冰燈明天再做也不遲,今天,我跟你師叔帶你去玩個遊戲。 ”福陳瑤故作神祕地湊到趙靈兒的耳邊,對她輕輕地說出剛纔跟項靖寧嘀咕地計劃。
趙靈兒聽了,立即大呼小叫起來:“嬸子,師叔,那我們快點走吧!”
項靖寧心想,終究還是個孩子,遇事還是那麼不冷靜,故意板起臉提醒道:“到時,你可得把戲唱好,要是砸了場子,小心師叔不饒你!”
趙靈兒趕緊收了聲,一臉嚴肅道:“師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演砸的!”
三個人就抱了雪兒一起先去了永盛布莊拿了給紫嫣姑娘做的新衣裳,然後直接到了時芳館小巷裏的側門前。
福陳瑤伸手扣了一下側門上的門環,不一會兒的功夫,門上的一個小窗被打了開來,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我是永盛布莊的,紫嫣姑娘約我今天來給她送新衣裳。 ”福陳瑤陪笑道。
“等等!”那男人吐了兩個字,小窗“叭”地一聲又關上了。
福陳瑤心裏就有點犯嘀咕了。 上次跟靈兒從這側門出來的時候,明明守門的只是一個粗使的婆子,這會兒怎麼變成了一個男人,而且看那人的做派,還不似以前時芳館裏的那些*公護院。
福陳瑤對項靖寧和趙靈兒使了個一切要小心的眼色,怕隔牆有耳,也不好說什麼。 不一會兒的功夫,側門上的窗子又被吱呀一聲打開了,那個一直伺候在紫嫣身邊,被喚作鶯兒的丫環湊到窗前來,見是福陳瑤和趙靈兒,就對守門的男人點了點頭,男人這纔打開了側門,讓一行人進了時芳館。
“鶯兒姑娘,這時芳館裏……”福陳瑤故意裝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一路走還一路回頭看向那守門的男人。
“夫人不必怕,這些都是王府派來的侍衛,再過兩天就要舉辦花魁大會了,王爺怕這邊的安全出什麼問題,”鶯兒難得地掩嘴笑道:“其實,潭州城裏,誰又不知道這時芳館的花魁大會是王爺一手創辦的,就是有人喫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來這裏搗亂,是不?”
“王爺?!”福陳瑤不由得跟項靖寧和趙靈兒對望了一眼,這時芳館在潭州,還真是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