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怪不得你們,五嶽劍派承平日久,你有此表現,倒也不錯了。”白決冷淡道,“後面的事情安排好,今日死傷多少弟子,事後你便去領多少刑杖。陸大有,如此處罰,你可服氣麼?”
陸大有羞恨交加,看着旁邊的綠袍人,恨聲跪地道:“弟子心服口服!”
“嗯,那就做事去罷,做好後,過來待命。”
白決吩咐一聲,這纔回到連枝堂裏。
連枝堂中,便見那長鬚漢子身上幾處血跡,流血不止,手中長刀舞得虎虎生風,聽到白決腳步,眼中略有驚慌,隨即眼中厲色一閃,眼看令狐沖長劍刺向自己右手腕,當即猛提內力,手中長刀縱起洶湧真氣,引動寒風烈烈,在令狐沖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長刀之上竟是浮現三寸刀氣!
冷清刀氣,甫一出現,在場衆人俱都變了臉色,這天下能練出刀氣、劍氣的高手,無不是一方之主,赫赫有名,聽對方方纔話中意思,其人應是日月神教高手無異,不知爲何,竟敢孤身獨闖這華山宗門,視這滿堂正道高手於無物!
至於令狐沖,就更爲震撼了,習練了《獨孤九劍》的他,比誰都能感覺到這門劍法的恐怖,那簡直是強得沒有道理,不管對手何等招式,俱都能一劍破之,令獨衝練成之後,思及平生所交過手的田伯光之流,自信已能在招式上勝過對方。
誰曾想,先是白決藉着鬥劍經驗,兩次敗了自己,再是眼前這長鬚漢子,也敗了自己!
明明獨孤九劍劍招,逼得這長鬚漢子敗相連連,不曾想他竟憑着這一身強橫的真氣,硬是在這不可能之中,劈開一條生路!
刀劍含而不發,就在這突發不意的三寸距離,快過了獨孤九劍的後發先至,壓在令狐沖頸間,卻沒有將令狐沖一刀梟首,只是左掌伸出,卸了令狐沖兵器,一柄長刀,壓在他的頸間,收爲了人質。
直到此刻,長鬚漢子這才暗鬆了口氣,暗罵這華山派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門派都已經衰落至此了,門內竟還有這等一等一的後輩,先前躍出去的白決且不說了,果決無比,直接滅了自己帶的十八精銳,讓自己計劃斷絕,沒法及時將正道人士,困於這房間大堂之中。
而這個令狐沖更古怪,小小年紀,劍法之兇厲,竟比自己苦練一生的武功還強,若非自己內力精湛,此次就要折在兩個華山小輩身上,要被教中同輩笑死。
想到這裏,長鬚漢子忍不住看向大堂正中的風清揚,嘆息道:“五嶽劍派,竟有這般後輩傳人,當真了得!”
令狐沖沮喪若死,心裏頭一次對自己產生懷疑,《獨孤九劍》的強大毋庸置疑,事後回顧戰局,自己即使落敗,只要反應得快,也該能傷而不死,偏偏自己見對方使出刀氣,一時想不起該用《獨孤九劍》哪一招對敵,這才落敗於對方。
“獨孤九劍這般劍宗絕學,怎會接連落敗?難道真是我不如白決?他使尋常劍法,卻似乎比我的《獨孤九劍》還強些……”令狐沖心裏沮喪想道。
白決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計只會想笑。
這世上,或許《獨孤九劍》真的是天下至強的劍法,但學會天下最強的劍法,就是天下第一人嗎?
令狐沖在原著中,身受重傷,卻憑着《獨孤九劍》大殺四方,所憑藉的,不是《獨孤九劍》的強大,而是自身的氣運,每每遇到難關,總是機緣巧合一劍破敵,一如《鹿鼎記》中韋小寶對各路高手的大殺四方。
即使如此,令狐沖也是在樂厚的手下翻過車,他能一路劍敗各路高手,憑舊的,還是對方大意,瞧不起他這個重傷之身,扮豬喫老虎了。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
白決看着中年漢子抓令狐沖當人質,不時看向屋外院子的模樣,不由笑了:“不用看了,你來的手下,已盡數殺了俘了,他們帶的黑血毒水,也盡數被收了。事到如今,你還不自報家門麼?”
長鬚老者聞言,細聽外面,確實已是井井有序的腳步聲,不由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順手將手裏的令狐沖放了出去:“罷了,童百熊既自投羅網,便不再拉着你這小子同死了。方纔你我鬥劍,我其實是輸了的,嘿,劍法如此了得,華山派的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童百熊?日月神教十二大堂口中,風雷堂堂主,童百熊?!
聽着這個從小聽說的,魔教中地位極高的傳說人物,令狐沖呼吸不由一窒,忍不住就應了對方問話:“晚輩令狐沖。”
“令狐沖麼?這般劍法,都當不了華山副掌門麼?華山派果然是要興旺了。”童百熊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長刀棄於地上,看向白決,“不曾想華山竟有如此兩位俊彥,我計不成,倒也不枉。今身陷重圍,無話可說,只求一死,不受餘矮子那樣的折辱!”
他孤身一人,面對少林武當、五嶽劍派各派掌門、高手,竟是無所畏懼,說話間凜然生威,自有一股懾人氣勢,看得令狐沖心裏折服,暗道:此人雖然是魔教的人,但這般英雄豪氣,當真是不畏死的好漢子,當真難得!
白決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冷笑道:“聽說你曾救過東方不敗的性命,還是東方不敗從龍功臣,在日月神教裏地位高、資歷老,應當沒道理冒此奇險,竟甘冒奇險,來華山派行此險事、搏此功勞。
讓我想想,嗯,若是今日事成,你立下此等大功,定能見到東方不敗,你是想對他當面說些什麼?
嗯,是了,聽說東方不敗這些年不怎麼露面,都是楊蓮亭主事,你們這些堂主、長老,想見他一面,想必也不容易……
嗯,東方不敗不理政事,日月神教內部已是矛盾處處,要你這個風雷堂主冒這般風險了……”
童百熊背後寒毛都要炸起來了,聽着白決三言兩語間,竟將自己來意、聖教的情況,分析個大概,不由得心裏發毛。
華山派,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果決如虎、狡詐如狼的後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