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初箏再次出現在門口，拉着蒙塵對着門口幽光的地方。
“你……”
“別動！”初箏挺兇的按着他肩膀。
她擠了藥膏，塗抹在蒙塵脖子上被蚊子咬出來的紅點上。
蒙塵被搞懵了，就愣愣的看着她。
初箏簡單完脖子上沒有漏網之魚，拉着他胳膊，一個一個的塗。
她瞧着並沒多少耐心，但是動作卻很輕。
蒙塵是城裏嬌生慣養的主兒，皮膚比女孩子還好，被蚊子咬出來的小紅點，格外醒目。
初箏塗完藥，將藥直接給他，“多塗幾次，很快就好了。”
“……謝謝。”
初箏摸下他腦袋：“晚上記得開驅蚊液。”
蒙塵眼底有些茫然。
初箏：“……”
行吧。
看他也不懂。
村裏只有傳統的那種蚊香，初箏在網上下單買了插電式的。
又在村裏買了普通的先應急。
“你這裏怎麼住？”
蒙塵指着另外一個房間，“那邊有牀。”
初箏去看了一眼，覺得真的太慘了。
“你習慣嗎？”
蒙塵：“……”
家裏突然破產，身無分文的情況下，習慣這種東西……也是可以克服的。
蒙塵自己把能收拾的收拾，下午村長叫了兩個人過來，幫他搞了一下房子。
好歹是一個村裏的，村長作爲村長，怎麼也得安排幫襯着。
初箏下午沒在，等她回來，已經是晚上。
蒙塵家裏有了燈光，估計也是村長給他搞的。
初箏剛回去沒大多會兒，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初箏打開門就看見少年站在夜色裏。
“怎麼了？”
少年明顯有些忐忑，“可以借下你家的鍋嗎？”
鍋？
她有那玩意嗎？
初箏就沒進過廚房，她都是在村裏供遊客喫飯的去打包。
初箏：“先進來吧。”
“不用了，我……”
“想要就自己進來拿。”
“……”
蒙塵跟着她進去，這棟小別墅是村裏最醒目的建築。
它也不是鄉里那種土裏土氣的三層小樓，是真正有設計感的別墅。
見慣各種豪宅的蒙塵，也會覺得這別墅很漂亮。
裏面的裝修和傢俱陳設，更印證這一點。
初箏領着他去廚房，“你要哪個？”
蒙塵看着廚房裏一應俱全的廚具，也很犯難，他其實也不知道要用什麼……
最後蒙塵挑了一個比較常見的平底鍋。
“你要自己做飯？”
“嗯……”蒙塵點頭。
他身上說是身無分文也不爲過，今天村長給他送了一點米和菜。
等他餓了纔想起來沒有鍋。
村裏的人都不認識，村長他又不知道住哪裏。
唯一認識的就只剩下他這個鄰居……
蒙塵借到鍋，拿回去後才覺得自己想得太簡單。
以前用天然氣感覺很容易，只需要擰個開關就行。
可是這裏……
蒙塵連點火都點不着，薰得眼淚都忍不住往下掉。
“咳咳咳……”
蒙塵捂着嘴咳嗽，一邊往外走。
煙霧很大，蒙塵眼睛被薰得睜不開，憑着直接走出去。
然而沒走幾步，就撞進一個人懷裏。
他都沒看清是誰，被人帶着往外走。
初箏把他帶出去，夜風一吹，呼吸到新鮮空氣，蒙塵感覺好了很多。
蒙塵白淨的臉此時變成了小花臉，眼角薰得通紅，掛着生理性的淚水。
“你在燒房子嗎？”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蒙塵聽見聲音，不知道爲什麼，心底就湧上一陣委屈。
他本來衣食無憂，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突然間什麼都沒了，他連住哪兒，喫什麼都成問題。
-
蒙塵突然哭了，反倒把初箏嚇着了。
她就說那麼一句，又沒兇他。
咋的還哭上了。
蒙塵哭的是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和壓力。
某些情緒到了頂點，就再也憋不住。
短短數月，家裏鉅變，他突然面臨這樣的事，他哪裏頂得住。
-
蒙塵眼眶還有些泛紅，坐在初箏別墅的沙發上，面前是打包回來的飯菜。
“喫吧。”
“剛纔我……”
“你不餓？”
蒙塵抬頭看她，初箏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並沒什麼特別情緒。
蒙塵心底的不適莫名就少了些許，拿着碗筷開始喫。
初箏坐在對面玩兒手機，並不關注他。
等他喫好，蒙塵自覺的將東西收拾乾淨，“那個……垃圾桶在哪裏？”
“外面。”
蒙塵拿到外面扔掉。
“謝謝你。”
他這段時間遇見的更多的是奚落和看好戲的人。
“嗯，你不要再搞那個，燒起來就晚了。”
蒙塵：“……”
-
入夜。
初箏被轟鳴的雷聲吵醒，雨珠打在窗戶上，噼裏啪啦的，非常響。
初箏捂着腦袋想繼續睡。
一分鐘，她猛地坐起來。
小東西那房子……
初箏拿上雨傘出門，天空不時落下一道閃電，轟隆隆的，彷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雨下得特別大，還颳風，初箏好不容易才走到蒙塵家門口。
她敲了敲門。
雷聲和雨聲將敲門聲完全淹沒。
好在蒙塵家的門沒什麼用，初箏很容易就弄開了。
破舊的屋子到處都在漏雨，地面坑坑窪窪的，積了水。
初箏找到蒙塵睡覺的那個房間。
蒙塵撐着一把傘，蘑菇似的坐在行李箱上，身上披着一條毯子。
“蒙塵。”
蒙塵抱着膝蓋，竟然睡着了，初箏叫他幾聲才醒。
他茫然的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活動下有些酸脹的脖子。
“你……怎麼在這裏？”
“……”
初箏把手機給他拿着，將她那把傘放下，拉着人直接抱起來。
蒙塵從出事後就沒怎麼好好喫過東西，完全沒有看上去那麼沉。
初箏抱着他出門，少年才反應過來。
“你放我下來。”
“把傘撐好，照路。”初箏語氣冷淡，“別亂動，一會兒摔了，就是我們兩個一起。”
蒙塵不敢再動，將傘撐好。
手機的手電筒照不了太遠，好在都是水泥路，不難走。
-
蒙塵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坐在乾淨明亮，溫度適宜的房間裏。
初箏拿着衣服進來，“去洗澡。”
蒙塵脣瓣張了下，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他出來，房門已經關上，空無一人。
他看着鋪好了牀，實在是困得很，爬上去躺下。
蒙塵一覺到天亮，難得沒做亂七八糟的噩夢。
他撐着牀坐起來，窗外陽光明媚，完全看不出昨晚下過那麼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