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虎喝下半盞茶後,‘裕盛隆’商號的三大管事之一,鄧景祥笑着的進了門。
“鄭老弟,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
“我冒冒失失的來,鄧大哥可別怪罪,正事要緊,可別因爲我耽擱了。”
“你這話說的,不是寒磣我嗎,,你來就是最緊要不過的事,等了幾個月,你就是不來,想着人打聽,又不知道上哪打聽去,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鄭大虎眼眸閃了閃,笑着道,“什麼恩不恩的,不過是搭把手的事,鄧大哥老惦記着它做啥,當初就說了,只是朋友,沒有什麼恩人仇人的,救不救命的咱以後就別提了,聽着心裏彆扭,我就是個粗人,有啥說啥,鄧大哥可別介意。”
鄧景祥哈哈大笑,“鄭兄弟說話真是爽快,好,以後我不說就是,對了,家可是安置好了,可是在城裏住着。”
“呵呵,鄉下住慣了,不敢到這精貴地方來,在青寧鎮那邊的一個小村子安了家,今兒還是第一回來京裏,兩眼一抹黑,路都不會走了,又沒個熟人,那條街那條道看着真是好,就不知道哪是哪,還好認得兩字,正巧看見一布莊掛着‘裕盛隆’的名號,就上門找鄧大哥來了。”
“多來幾回就熟悉了,鄭兄弟是要到哪去,讓阿源給你引引路。”
阿源給鄭大虎換下杯新茶,“京城裏頭,小的是慣熟的,鄭爺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
“那我就先謝謝源小哥了,嘿嘿,說出來不怕鄧大哥笑話,我今兒進城來是想賣東西來着,只是上不得檯面,昨天我帶着家裏的幾個小子進山打獵,見到一種野果子,那幾個小子上了三天私塾,盡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書,非說那種野果子也是種稀罕東西,說是書裏頭有提到過,叫什麼櫻桃的,我以前是沒見過,不過味道確實不錯,幾個傻小子愣是摘了三簍子回來,自家又喫不完,後來我想想,若真的是種稀罕東西,許是能換幾個酒錢回去,又怕青寧鎮那小地方的人不識貨,這不就跑京城裏來了,可是在街上晃悠了一上午,不知道上哪賣去,以前在老家,有啥東西都是趕集的時候拿去集市上賣的,我找人問過,說是京城裏邊不興趕集,這來都來了,再把東西帶回去,沒多大意思,而且山上還有好些,白白落地上了看着真是可惜,鄧大哥見多識廣,就想着找你問問,家裏那幾個小子毛還沒長齊呢,說的話我還真不大相信。”
‘裕盛隆’東南西北都有生意,這位鄧管事也是常常出門跑貨,櫻桃他自是認得,這門生意商號裏也是做,就說半個月去從魯州運來的那批,可是賺了一千來兩的銀子,只是那邊的櫻桃已收得差不多了,又緊俏得很,好幾個商號都在搶貨源,他們今年沒佔到便宜,只跑成那麼一趟。
鄧景祥捋了捋鬍子,“鄭兄弟可否把果子給我看看,若是櫻桃自是認得的。”
鄭大虎從衣袖裏摸出一把來直接遞給他,“就是這個。”
鄧景祥接過來看了看,又遞與阿源,“應該就是櫻桃,只是比魯州產的要個頭小些,顏色也要紅豔一些,你也認認。”
阿源翻看兩下,二話不說直接喫下一顆,“就是了,味道是一樣的。”
“你倒是會給自己嘴饞找藉口”,鄧景祥笑罵一句,又對鄭大虎道,“鄭兄弟是個爽性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水果生意我們商號也是做的,櫻桃不如就賣給‘裕盛隆’吧,你看如何。”
“這樣好,可是給我省事了。”
鄧景祥讓阿源去找了專管這樣生意的吳姓小管事過來,由他與鄭大虎商議具體事宜,最後定下以八十文一斤的價格收購鄭家的櫻桃,也不用鄭大虎再特意送到京城裏來,由‘裕盛隆’的人直接上門去取,吳管事又交代了一些櫻桃採摘後保鮮的辦法。
鄭大虎從車上搬下兩簍子的櫻桃來,過稱後有八十六斤,貨銀兩訖。
鄧景祥邀請鄭大虎夫妻去家裏喫午飯,鄭大虎沒多做推辭,正好把留下的那簍子櫻桃送去。
在鄧家,鄭大虎順嘴說起自家種西瓜的事,鄧景祥自是不會放過,又問了一些鄭家以前的事。
待送走了鄭大虎夫妻二人,鄧管事的妻子曾氏對着丈夫說到,“老爺,這鄭家人做事真是實誠,滿滿一簍子的櫻桃,都快溢出來了。”
鄧景祥笑了笑,精明人做起實誠事來纔有意思,“我後天要去鄭家,你給準備一份厚禮。”
收櫻桃自是用不着他管,不過西瓜的事還得他親自去看看才成。
離開鄧家後,鄭大虎與姜氏沒在城裏逗留,直接驅着馬車從來時的那個城門出城去了。
“大人,那輛車有問題嗎?要不要把它攔下?”
“沒什麼問題,就是有些眼熟。”
“大人認識那人。”
“也許吧。”
……
大郎幾個要上學,鄭大虎帶着劉常貴和他家小子劉全進山摘櫻桃,一天跑了四趟,次日清晨又去了一回,回來後纔去鎮上接‘裕盛隆‘的人。
鄭大虎見鄧景祥竟然也來了,心想定是爲着西瓜來的,回到村裏後就領着他先到果園裏去轉了一圈。
鄧景祥見到西瓜的長勢,很是喫驚,京城周邊種西瓜的莊子不少,青寧鎮就有好幾家,這東西很不容易成活,沒見過這麼一大片生長的。
鄭大虎招呼來的人喫過午飯,這纔是把這兩天摘回來的櫻桃過稱,約好三天後再來取貨。
鄧景祥回到京城便去找了自己的東家,第二天又來臺西村,這回是要把西瓜的事定下來。
‘裕盛隆’按一百八十文一斤來收購鄭家的西瓜,這可比去年洪家給的價高了許多,只是鄭家的西瓜不得再賣與別人,並立下契約,‘裕盛隆’也預付了鄭家一百兩銀子作爲訂金。
二妞這幾日心裏頭總有一種恍然若失的感覺,不是因爲櫻桃,也不是因爲西瓜,這兩件事情都很順當,可是究竟是什麼讓她糾結,一直也沒弄明白,每回像是就要揪住它的尾巴,剎那間又給溜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