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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筆下 -> 歷史軍事 -> 越姬

第369章 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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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二月過去了。在衛洛的堅持下,侍養大子的宮殿,轉到與寢宮只是一牆之隔的太一殿中,這樣,她便隨時可以看到孩子了。

  這一天,衛洛抱着孩子,穿着最普通的深衣,戴着一頂黑色的,臉給遮得嚴嚴實實的紗帽。

  她目力過人,夜可視物,紗帽的這種阻隔,對她來說並無影響。

  經過這麼一番打扮後,衛洛如一個極爲平凡的婦人,緩步走在了新田街中。生了孩子後,她胖了幾斤,這時的她是想着,與前世一樣,散散步,一邊減肥一邊逛街。

  衛洛的身後,沒有侍婢劍客跟隨。

  以她現在的武勇,任何人都不會爲她擔心了。因此,現在的衛洛,經常把劍客們使得遠遠的,對於這種情況,不管是她的屬下,還是涇陵,都無話可說。

  二個月大的孩子,臉上皺皺的紅皮已去了大半,現在他的小臉上,乾乾淨淨,俊美之極。這孩子,五官如涇陵一樣,完全是脫了一個殼。可他的雙眼,卻像極了衛洛,一雙圓滾滾的墨玉眼,看人時帶着幾分冷情。

  此時此刻,小傢伙正睜大一雙滾圓的墨玉眼,水潤的小嘴砸巴砸巴,咿咿呀呀地對着衛洛說着誰也不懂的話。

  衛洛低下頭,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親,實在愛極,她含着他的小鼻子輕輕地咬了一口。

  當一個牙齒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小傢伙的臉上時,衛洛一抬頭,便對上小傢伙瞪視的眼神。他總是這樣,就算無意中摔着了,也不會流淚,只是如現在這樣,瞪着一雙墨玉眼,冷冷地盯着身邊的人。二個月了,衛洛只在他出生時,聽到他哭過一次。

  四目相對,衛洛嘻嘻一笑,“咄!胡不泣?”

  啊,你爲什麼不哭?

  小傢伙瞪了她一會,合上雙眸打起瞌睡來。

  孩子睡着了,衛洛收攏雙臂,繼續笑眯眯地向前走去。

  現在的新田城,是一天比一天熱鬧。

  衛洛信步走了一會,不知不覺已來到了第一重城廓處。

  這時,一陣歡笑聲從身後飄來。

  衛洛回過頭去,對上了一個楚人打扮的武士,這個武士正圍着一個長相清秀的晉國少女,放聲高歌,“若有人兮城之廓,被薜荔兮帶女羅。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回答這個楚國武士的,是那晉女快樂而得意的笑聲,“妾真美麼?比衛洛如何?”

  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聽到自己的名字,衛洛不由豎耳一聽。

  晉女的問話,令得楚國武士一怔。

  半晌後,他笑道:“彼爲晉夫人,怎可相類?”

  那晉女有點生氣了,她瞪着武士,不滿地說道:“君之意,妾不如衛洛遠甚?”

  那武士沉吟了一會,說道:“舉天之下,只有一個衛洛。何必相比?”

  “咄!衛洛,妒婦也!驅我姐,拒我妹,可憐我的姐姐和妹妹,她們愛慕君侯久矣。”

  那晉女氣呼呼地說到這裏,聲音一低,有點無力地續道:“休再言她,休再言她!”

  “然,休再言她。”

  兩人越過衛洛,向着官道的另一側走去。不一會,那晉女的笑聲,再次遠遠地飄來。

  這時,孩子在衛洛的懷中動了動。

  衛洛低頭一看,卻見他換了一個位置,噴出一個口水泡泡後,再次呼呼大睡。

  恩,出來也有二刻鐘了,再過不久孩子要餓了,回城吧。

  衛洛轉身往回走去。

  衛洛走了一會,看到一家飯館,這飯館由大樹架成,外面的樹皮還沒有去呢,有些牆面,還是由小半邊樹生生地湊成的。

  這個極爲粗糙的飯館中,飄出來的香味倒極是誘人。衛洛略一駐足,便發現大門外側,一個瘦小的齊人架着一隻銅鍋,正在實行着晉姬炒。

  這麼些年了,隨着衛洛的名聲越來越響,這晉姬炒也廣爲傳揚。它的味道極美,很爲貴族們所喜。不過,因爲晉姬炒時,用油用鹽都很大,所以只有權貴富商才能享用。

  衛洛望着那炒出來的,香噴噴的野荽菜,不由吸了一口口水,她腳步一提,向飯館中走去。

  衛洛剛剛走入飯館大門,突然間,“嗖”地一聲,一柄寒劍冷森森地抵在了她的胸口上!

  瞬時,衛洛腳步一頓。

  她一動不動地盯着那劍。也許是因爲這些年養尊處優,此時此刻,被一個陌生人以劍抵着,那一瞬間,她的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寒意。

  用劍攔着她的,是一個個子粗壯的青年劍客。他瞪着衛洛,喝道:“稷下宮賢士正歡聚其中,匹夫匹婦,速速退去!”

  衛洛離言,眉頭皺了皺,她淡淡地說道:“飯館不迎外客,何不關門禁之?”

  衛洛的聲音堪堪一落,那劍客已是不耐煩地喝叫道:“咄!兀那婦人,言辭砸砸令人煩!”

  他說到這裏,手中長劍一揚,嗖地一聲,竟是毫不猶豫,極爲狠厲地刺向衛洛懷中的孩兒!

  這一劍,來得極沉極重,若給刺中,孩子必死無疑!

  衛洛迅速地抬起頭來。

  她一抬頭,便對上那劍客咧嘴一笑,帶着一抹狠毒和快意的神情!

  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草菅人命,衛洛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過了。

  就在那長劍嗖地一聲,重重地刺向孩子的背心時,衛洛右手一揚,纖細白嫩的小手,輕飄飄地蓋在了劍尖側背。

  那劍客咧嘴而笑,如狼一樣的目光中,帶着幾分嗜血的殘忍和快樂,眼見衛洛的小手伸出,他先是大笑一聲,轉眼,也許是瞟到了她那白嫩如玉的小手,他的劍瞬時一定。

  他停下前刺的動作,目光從衛洛的小手,緩緩轉向她的長袍大袖,再轉向她高聳的胸,盯向她只露出一丁點的雪頸,再轉向她隱藏在紗帽下的面孔。

  那劍客將手中的劍轉交到左手上,右手一伸,便向衛洛的紗帽摘去。他一邊伸手,一邊咧着黃牙色迷迷地說道:“竟是一美婦人?咄,殺了孩子,女人可要先玩玩。”

  那劍客伸手很快,不一會,他那粗黑的大手便扯上衛洛的帽沿。

  這時刻,路邊的行人頻頻望來,感覺到有熱鬧可看,越來越多的人停止了行進的腳步,漸漸圍上。

  衛洛沒有阻止。

  那劍客抓着她的帽沿,重重一掀,嘩地一聲,衛洛的長髮應聲飄起,那絕美的面容展露在衆人面前。

  這是一張絕美華豔的小臉,如玉的肌膚白裏透着紅,櫻脣紅潤,眼如墨玉,黑髮如雲。

  那劍客一瞅,不由癡了。

  迅速的,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口水。

  癡的不止是他一人,站在衛洛身後的行人紛紛向前擠來,探頭向她看去。只是一眼,便癡了一大片。

  那劍客癡癡地盯了衛洛一會,伸袖抹了抹嘴,一手抓向衛洛的手臂,叫道:“美人兒,且隨我歸家!”

  叫聲中,他的手抓到了衛洛的衣袖上。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睜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盯了衛洛兩眼,突然疑惑地問道:“婦人,你好生眼熟。我們可曾相識?”

  衛洛把手從他的劍上收回,她慢條斯理的拍掉這人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垂眸徐徐說道:“應是相識。”

  那劍客聞言,更是疑惑了,他盯着衛洛的臉,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幾遍。

  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結結巴巴地驚叫聲,“她,此,此婦,她是晉夫人!她是衛洛!”

  這聲音,是從飯館中發出的,卻是十幾個稷下宮的學子,此時都湧了出來。說話的人,是站在中間的,一個三十來歲的賢士。

  那劍客聞言,黃臉一白,他強笑道:“怎,怎可能是晉夫人?”

  “然也,怎可能是晉夫人?”

  “聞衛洛美冠諸國,果不其然。”

  “睹其形,觀其氣,真類夫人。”

  “夫人身側,怎無劍客侍婢相隨,此婦必不是她!”

  。。。。。。

  亂七八糟的議論聲中,衛洛抬起了頭。

  她瞟了額頭開始汗出的劍客一眼,淡淡地回道:“然,妾乃晉夫人。”

  然,妾乃晉夫人!

  鴉雀無聲!

  。。。。。。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傳來了一個少女的歡呼聲,“啊,晉夫人也,妾見到晉夫人也。”

  那少女的歡呼聲,彷彿是一個炸雷,令得衆人同時驚醒過來。

  瞬時,無數的歡呼聲同時響起。

  一衆路人急急地向衛洛擁來,他們歡喜地大叫道:“晉夫人,晉夫人。”這叫聲中,還混着另外一些喝聲,“衛洛,衛洛。。。。。。”

  如波濤而來,重重疊疊地歡呼聲,吶喊聲中,衛洛緩緩回頭,朝着衆人盈盈一禮。

  就在她蹲下去行禮時,所有的吶喊聲同時一止,衆人連忙跟着矮身,亂七八糟地向她回了一禮。

  安靜中,衛洛又轉回了頭。

  她盯着那個悄悄的,想要溜去的劍客,聲音微提,清聲喝道:“君爲齊人乎?”

  那劍客腳步一剎。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對上衛洛,頭一昂,挺着胸脯回道:“然,我乃齊人。”

  他說到這裏,朝着衛洛深深一揖,大聲道:“齊人爝見過晉夫人。稟夫人,爝自幼武勇,十四歲便殺一老嫗,年剛及冠,無敵於鄉野。聞晉君重勇士,爝願歸之。”

  爝大言不慚的聲音,在空中朗朗地響起。

  這時的他,越說越興奮,那臉上看不到半點慚色,也沒有了懼意。似乎剛纔準備向衛洛動手動腳,還差點殺死了晉大子的人,並不是他。

  衛洛盯着爝。

  她知道,現任的齊君,是個看重勇士的人。而現任齊君怎麼來衡量一個勇士呢?起先,就是能殺人。至於這個被殺的人,是不是普通的鄉民,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他都不會介意。

  其二,這勇士,不怕死,曾有兩個勇士相互遇上了,兩人先是大吹一番後,便約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說是沒肉下酒,於是,兩人相互割對方身上的肉下酒,直到血流而死。而這兩人,更是被現任齊君贊爲無敵勇士。

  所以,這個齊人自我介紹的時候,頗爲得意洋洋。

  至於這人得罪了衛洛,在他的眼中,這也不算啥事。第一,婦人嘛,就算是君王的婦人,也是可以碰一碰的,何況他還沒有真碰着?二來,武士嘛,本來便有當街殺人的權利。第三嘛,晉君要樹立重才的美名,當然不能顯得太計較。衛洛做爲晉夫人,更不能太計較。

  於是,爝現在的表情,還是洋洋自得的。只有當他瞅到衛洛懷中的孩子時,才略略心虛了一把。

  衛洛盯着爝。

  盯着盯着,一陣腳步聲急促的傳來,緊接着,一個劍客高聲喚道:“散開!”那劍客剛剛喝到這裏,一眼瞟到了衛洛,他連忙行了一禮,恭敬地叫道:“見過夫人。”

  他的聲音一落,十幾個聲音同時響起,“臣等見過夫人。”

  這些人,是新田城的防衛隊。主持治安的。

  衛洛瞟了一眼笑得越來越諂媚,額頭的汗越流越多的爝,聲音一提,淡淡地說道:“此獠行刺大子,拿下了!”

  爝臉色刷地雪白,就在兩個劍客上前拿他時,他扯着嗓子大叫道:“夫人,夫人,我有武勇,我有武勇可用啊!”

  衛洛冷冷地盯着他,聲音一提,清聲喝道:“仁能愛人,武能衛國,方稱勇士。你之所爲,畜牲不如也!”

  衛洛這句話,是刻意提高了聲音說出的。一時之間,她吐出的每個字,都清清朗朗地傳出,人人可聞。

  衛洛眼睛一瞟,見到有不少人陷入沉思中,她朝向衆劍客,聲音再提,朗聲喝道:“傳令,從既日起,武士不可殺人!殺人者,斬之!”

  她這句話,是注滿了內力,中氣十足地喝出的。

  這話一出,整個新田城,都是迴音朗朗,其音久久不絕。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是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武士有殺人特權,由來已久,這已是世間默認的。衛洛這條命令,實是石破天驚。

  衛洛眼見衆劍客遲疑,暴喝一聲,“大子若傷,爾等皆是死罪!咄!傳我之令,武士不可殺人,殺人者,斬之!”

  衛洛以大子爲藉口,衆劍客哪裏還敢反駁,他們同時低頭,叉手應道:“諾。”

  在衆人的震驚中,衛洛長袖一揚,大步離去。

  直到她走得遠了,她的身後,還是安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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