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戀戀不捨
少年都去追尋自己的理想,山中便只剩下老人和少女。
老人依舊依松而坐,日日彈琴,少女卻沒了往日的****靈動。 天空中的雄鷹依舊翱翔在就九霄雲天,將那少女的心也帶去了天外。
“丫頭,你若是擔心便尋他們去吧。 ”鬼穀子道:“孫賓走後你日日都是這般,一點都沒有鍾離春的樣子了,老夫還真是看不習慣呢!”
紫怡低頭輕笑:“先生不是一直都嫌鍾離麻煩麼?現在鍾離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先生反而不高興了?”
鬼穀子笑答:“你這個丫頭啊,我看你身在山中,心都不知道去了哪裏,留在這裏還有何用?”
“可是先生。 ”紫怡笑道:“鍾離可是什麼都沒有學成,先生便這般放了鍾離下山,不怕鍾離辱沒了先生的名號?”
鬼穀子右手在琴上揚過,指端流淌出一串音符,哈哈大笑:“你出去自然不能自稱是老夫的弟子了。 ”
紫怡極目遠眺,猶豫着。
“丫頭,放心吧,扁鵲那個老傢伙,他若想要找一個人,這人便算是躲到地底下,他也能翻了出來。 等到他收集夠了藥材,自然會去找你。 ”
“可是先生,若是鍾離走了,便只剩下先生一個人了呢!”
鬼穀子爽朗的大笑道:“那老夫可真是得瞭解脫,能自在悠閒的生活了。 沒了你們這幾個累贅。 老夫纔算是能逍遙了。 ”
紫怡還是有些猶豫,咬咬嘴脣,終是下了決心,她知道,自己再留下來,非得叫焦慮折磨瘋了不可。
“丫頭,你去採一支花來。 老夫爲你佔上一卦。 ”
紫怡嬉笑道:“先生又要蒙人了,龐涓孫賓信先生這一套。 鍾離可不信,再說,一朵花能昭示地了什麼呢?”
鬼穀子愣了一下,笑道:“這可是鬼谷的規矩,弟子離山前老夫都要爲他們佔卜上一卦的。 ”
紫怡將半個身子趴在鬼谷肩膀上,撒嬌道:“那先生能不能告訴鍾離,先生爲孫賓佔的是怎樣的一卦?”
鬼穀子捻鬚笑的神祕:“天機。 天機不可泄露。 ”
“先生又逗弄鍾離。 ”紫怡站起身走到松下,折了一根松葉遞於鬼穀子:“那先生便用這枝松葉給鍾離佔一卦吧,鮮花可以,松葉也可以吧?”
鬼穀子捻着那枚松葉端詳半響,緩緩的道:“鐘磬未鳴,離人不平。 春之往矣,天賦其名。 天名其聲,使君可聞?勁氣不殆。 去留誰聽?發餘之意,愁爲之生。 嫁衣方舊,誰與共盟。 ”說罷眼望紫怡,見她滿臉迷惑,便以松枝爲筆,在地上緩緩寫下鍾。 離,春,三字。
紫怡聽鬼穀子那一篇古文,早就頭大了,見鬼穀子在地上寫下地三字,奇怪道:“先生寫我的名字幹嘛?”
鬼穀子搖頭:“爲師還要贈予你一句話:萬事莫要強求,事事都有定數。 命中有地,不須求;命中沒有的,求不來。 ”
紫怡皺眉半響,嘆道:“先生這些古古怪怪的東西。 鍾離永遠也弄不明白了。 可是若人生不去追求。 又有什麼意思呢?”
鬼穀子愣了愣,人生有什麼意思?這叫他如何回答?人生的意義。 對於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吧?只能自己去體會,別人是回答不了了。
鬼穀子嘆了口氣,自嘲的笑笑,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道:“龐涓和孫賓此刻都在魏國都城大梁,你便直去的好,路上切莫貪玩耽擱了時刻。 現下天氣一日日地冷了,若是下了雪,路上可就沒法走人了。 ”
“我知道了,先生。 ”紫怡此刻心裏也不好過,不再和鬼穀子頂嘴,反而蹭上去挨着鬼穀子,道:“先生,鍾離要是走了,先生可會想鍾離?”
“想,想。 ”鬼穀子哈哈笑着,點着紫怡的額頭,道:“爲師怎麼會忘了你這麼個添麻煩的傢伙?收你爲徒可是爲師此生做的最糟糕的決定了,怎麼會忘記!”
“師父又來取笑人!”紫怡不樂的撅嘴道:“鍾離馬上便要走了,師父也不說誇獎誇獎鍾離的好處,還在取笑我,先生討厭!鍾離不要理先生了。 ”
話雖然這般說,但是這日下午,紫怡獨自上山採了幾大捆柴禾劈好,又將山上所有的陷坑全部檢查一遍,做上了明顯地標記。
此後兩天,又準備了不下五十斤的肉塊兒,全部煮好掛在洞壁上風乾。
“先生這個人最不會照顧自己了。 ”紫怡一邊準備着,一邊對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幫忙的鬼穀子道:“雖然功夫那般的好,又聰明的很,生活上卻總是糊塗。 山上所有的陷坑鍾離都做了很明顯地標記,先生下次上山當心看着,別又像上次一樣不小心掉下去。 洞後我準備了很多柴禾,足夠用三個月的,先生要記得,柴禾要用乾透的,溼了可是會起煙的。 ”
“好啦好啦,丫頭,怎麼今**變得如此囉唆了,倒和那個庸醫扁鵲一般的。 先生還是小孩子麼?這些事情明白的。 ”鬼穀子靠着洞壁,他身上的白衫隨風飄蕩,紫怡透過爐火看去都有了幾分模糊,宛若仙人一般。
“是啊。 ”紫怡也笑道:“希望扁鵲先生要早些回來纔好,不然先生一個人生活,鍾離擔心不過兩日,便要出些岔子的。 ”說道這裏,紫怡忽然住口,眼眶中隱忍了許久的淚水吧嗒吧嗒便落了下來:“先生,都是鍾離不好,鍾離不該在此時離開先生的,鍾離不走了,好不好?”
“孩子話!”鬼穀子肅容道:“我鬼谷先生地弟子,哪裏有你這樣說話不算,說了便反悔地?”
“哇——”紫怡一下子撲到鬼穀子懷中,眼淚鼻涕的蹭了鬼穀子一身,“可是鍾離就是捨不得先生嘛!”
鬼穀子輕撫着紫怡頭頂地頭髮,柔順的髮絲在他的手下變得愈加服帖:“先生知道留不住你,你們三個,一個也留不住的。 當**們山上的時候,先生便已經看出來了,你們個個都是要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傢伙,哪裏是我這個小小的鬼谷放的下的?丫頭,一隻鷹終究是要翱翔在天際的,若是總留在地上,那就成了傻乎乎的笨雞,你不想要變成一隻**?”
紫怡抬頭,拭乾眼淚,臉上轉而已經是笑容:“當然,便算鍾離是個女子,卻也不要輸給他們兩個的。 ”
“好好,這纔有點我鬼穀子弟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