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意失落地拿着精神力檢測報告，控制不住腦袋開始胡思亂想。
她測出了一個龍族有史以來最低的精神力等級，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會怎麼想她。
會不會覺得她給她們家丟人了。
祝知意甚至自動腦補了被爸爸媽媽趕出家門，露宿橋底的畫面，也不知道這裏的橋底能不能睡人。
她估計自己今天是睡不着了，但是到點了就開始犯困，然後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祝知意起牀察覺到大家都怪怪的，具體表現在在她靠近星網登入設備的時候會出現“神祕力量”阻止她。
祝知意趁人不注意，手疾眼快打開虛擬屏幕，然後一旁的醫生姐姐就立刻變戲法一樣的拿出了一個可愛的娃娃，精緻漂亮的娃娃宛若森林中的小精靈，確實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醫生姐姐悄悄鬆了一口氣。
但坐在小沙發上翻弄娃娃頭髮的祝知意卻若有所思。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寶寶，說不定就被她們糊弄過去了，但她好歹多活了十二年。
祝知意找藉口回了房間，立刻打開設備登入星網。
她知道爲什麼大家都攔住她了......
“龍族之恥”明晃晃掛在熱搜第一的位置，映入她的眼簾。
大腦像是被重物猛然擊中，祝知意愣在原地，連點開標題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周圍的視線開始模糊，“龍族之恥”四個大字卻牢牢地佔據了大腦，閉上眼睛也能看到。
祝知意最終還是顫抖着指尖點開了這個話題，話題底下是翻不完的評論，她自虐似地看着一條又一條評論，冰冷的文字如同一道道利劍穿透她的血肉。
這些網友說得沒錯，她確實只有A級等級的精神力，連測了兩遍都還是A級。
網友們說她是龍族之恥也無可厚非。
只是有些網友不僅罵她，連她的家人們也一起罵了，大聲唱衰龍族，說龍族盛極必衰以後就會走向沒落。
祝知意想要發言爲家人辯護，可輸入了一段長文後，卻發現遊客賬號沒有權限發評論。
只好無力地看着評論區，一個字又一個字地刪掉。
她的存在會不會就是一個錯誤，她的出生沒有被任何人期待。
好像一個買一送一的劣質贈品。
她也沒有辦法給家人帶去任何益處，反而是給她們增添了許多麻煩。
***
卡丹瓦星。
在前線斬殺大量蟲族，還帶着團隊拿了第一的祝星洮悠閒地坐在營地裏。
他本來是想和妹妹視頻通話的，但他現在剛從戰場回來衣服頭髮都弄亂了。下一次考覈又挨這麼近，沒時間?飭自己，他絕對不能以一個邋遢哥哥的形象出現在妹妹面前。
而且小龍寶寶也是非常注重自己的私人空間的，他怕自己經常給妹妹打電話，妹妹會嫌他話多又煩人。
祝星洮揉了揉頭髮，他還是趕快結束考覈趕緊回家的好，這樣就可以離妹妹更近一點了。
不過祝星洮上揚的嘴角在看到星網熱搜第一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雙手不由得握緊，連呼吸都被氣得急促了幾分。
同組的隊員也發現了隊長的情緒變化，這幾天格外好說話的隊長突然黑着個臉，營地裏歡樂的慶祝氛圍都凝固了幾分。
有一臉懵的隊員低聲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隊長怎麼突然生氣了。”
穿着一身作戰服的女生靠近她耳朵小聲說道，“我猜估計是因爲星網上的事情，隊長的妹妹被人罵了。”
“誰這麼缺德啊！”
祝星洮看着星網上那些貶低妹妹的言論，恨不得透過虛擬屏幕一拳揍在碼字人臉上。
居然說她妹妹是“龍族之恥”！
她妹妹A級的精神力怎麼了，就算妹妹只有E級的精神力那也是他唯一的寶貝妹妹。
容不得別人在這裏說三道四。
他不敢想要是妹妹看到這些惡評會有多難過。
熊熊的怒火在燦金色的眼瞳中燃燒，他要把那些說過妹妹壞話的人一個個都揪出來給妹妹道歉。
況且這件事情是誰挑起來的？妹妹的精神力檢測報告的照片怎麼會出現在星網上？
“元帥查出來了，最開始討論小姐精神力等級的帖子是一個叫甄宏達的人。”達內爾恭恭敬敬地把甄宏達的資料放在了祝斯的辦公桌上。
甄宏達55歲，精神力等級C級，曾在特亞斯新能源公司擔任營銷經理，但在兩年前被裁員。
巧的是他兒子甄子安在精神力檢測中心工作，甄宏達發在網上的照片就是甄子安那裏來的。
雖然甄子安本人一開始並不知道父親把他發在聊天記錄裏的照片直接發佈在了網上。
“利用職務之便偷拍，並私自透露檢測對象的隱私，甄子安已經被精神力檢測中心開除永不錄用。”達內爾道。
“讓律師把他們兩個都告上聯邦法院。”祝斯沉聲吩咐道。
達內爾點頭，就憑龍族的律師團隊，讓這父子倆坐幾年牢是沒問題的，而且甄子安以後的職業生涯是徹底毀了。
“元帥，這件事裏還有莫裏特家族的人蔘與。”達內爾低聲彙報道，“他們買了大量水軍引導輿論風向。”
“那羣不要臉的豹子。”祝斯皺眉，手上的筆因爲他的力道啪嗒折斷。
“要不我們放點別的新聞，轉移大衆的注意力，這件事很快就會被別人忘記的。”達內爾低頭建議道。
祝斯沒有說話，盯着評論區裏大肆嘲諷女兒精神力等級的言論，甚至還有說他們家小寶精神力等級太低，不配留在龍族，讓小寶滾出龍族的。
祝斯臉色陰沉，精神力威壓不自覺溢散，書架上的書本在精神力威壓的影響下微微顫動，同處一個空間的達內爾手心直冒冷汗，快要透不過氣來。
祝斯翻出了他自從註冊以來，就從來沒有沒用過的賬號。賬號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但因爲實名認證，有數千萬粉絲。
祝斯在虛擬屏幕前敲敲打打，寫了長長一段話，隨後又覺得不滿意，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
思索了好一會兒，長長的一段話，被他濃縮成了短短一行。祝斯這才滿意，點擊發送。
“星網上的這些惡評可不要讓小寶看見，省的髒眼睛。”祝斯抬眸吩咐道。
達內爾點了點頭，“屬下已經吩咐過小姐的醫護團隊了。”
客廳裏找不到祝知意的林賽正在詢問負責照顧小姐起居的人。
“小姐剛剛拿着一個玩具娃娃，說是要回房間給娃娃換衣服。”女子微笑着回答道。
果然還是小孩子，抵抗不了玩具的誘惑，什麼星網不星網的都放一邊了。
“小姐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嗎？”林賽有些着急。
“小姐回房間的時候還說娃娃是女孩子，換衣服的時候不能讓別人看見。”女子輕笑感嘆道，“小姐真可愛。”
林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姐進去多久了？”
“大概快一個小時了。”
林賽暗道不好，之前怕小姐無聊，在她的房間裏也裝了可以登入星網的設備。
林賽着急忙慌地跑到祝知意的房門前。
房間門很快被打開了，小龍寶寶單手抱着娃娃，淺棕色的頭髮微卷鋪散在她身後，還有幾撮頭髮不聽地冒了出來，看起來有些亂亂的可愛。
小龍寶寶一雙透綠色的大眼睛眼眶微微泛紅，看着像是偷偷哭過的樣子。
林賽看着房間裏的虛擬屏幕嘆了一口氣，俯身抱起了小龍寶寶，“小姐您都看到了？”
“全部都看到了。”小龍寶寶點了點頭。
但讓林賽驚訝的是小龍寶寶的心情居然還挺不錯。泛着淚光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着笑意，讓人無端聯想到了一塊甜甜的草莓蛋糕。
祝知意吸了吸鼻子，隨手擺弄着懷裏的娃娃，她確實全部都看到了。
她看見評論區還有好多她不認識的哥哥姐姐們幫她說話。
她還看大哥哥頂着一個自拍頭像的ID氣急敗壞地懟那些說她是龍族之恥的人。
大哥哥還在自己的賬號裏發了一個長長的截圖，把那些說她是“龍族之恥”的ID都掛在了上面。
第一次被人如此維護的祝知意開心到一個人在牀上滾來滾去。原來不需要低頭求助，也會有人願意幫她。
而且值得慶賀的是她似乎不用擔心會被趕出家門了。
她在星網上看到了爸爸說的話，那是祝斯空蕩蕩的賬號裏唯一一條內容
[她永遠都是龍族的瑰寶。]
祝知意小手摸着虛擬屏幕上沒有實體的文字，長長的睫毛像嗡動的蝴蝶翅膀。
她知道自己遠遠配不上“瑰寶”兩字，但“永遠”這兩個字彷彿渾身上下散發着融融的金光。
她不清楚對於長生種來說“永遠”是多久，可能是奔騰的水流，是不眠的月光，是永不止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