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仨人，步行八九分鐘，來到了集團開發中心。
開發中心，一棟兩層的大樓，在綠樹、綠地、鮮花環抱之中。
仨人進南門，室內樓梯寬極了，讓何正果想起了龍平市政大樓的北門樓梯。
仨人溯級而上，到了二樓。
達總講話，變成竊竊私語。
二樓，室內平臺非常地寬敞，鮮花怒放，花卉管理之用心，讓何正果想起“七星巖”菜館的花卉來。平臺北，全爲透明玻璃牆，三道玻璃門都開着，以換氣。
大廳裏，安靜極了。
開發中心佈局，似龍平市政府行政審批中心，這兒的隔間少得多，透明玻璃屋點綴其間，大廳就是用玻璃搭建的，透明而開放。
達總，竊竊私語道：“這兒的研發人員，有工程師，有學者，有教授，有博士，龍平電力大學三個研究所設在這兒，這兒是博士後流動站，還有一些歐美學者。研發中心，進門以後，非萬不得已，不得講話，有話到絕音設計的玻璃屋講。”
“懂了。”司所長和何正果悄聲道。
三人穿好鞋套，達總出示了工作證，跟玻璃門一側的一工作人員說明情況，達總對三人作了登記後，工作人員才示意，准許進入大廳了。
何正果心裏嘀咕着：這是集團的開發中心嗎？是的話，玻璃門一側的那位工作人員，咋地不拿集團1號當乾糧啊？
何正果感覺，沒有受到應有的禮遇。
達總前面走，司所長和何正果隨後。
絕大多數工作人員，見達總來了，看着都和沒來一樣；有個別工作人員，見達總來了，行注目禮；有個別工作人員，見達總來了，吝嗇地擠出點兒笑容。
有的看着電腦上圖像，呆呆的，愣愣的，像靈魂出竅了。
有的三五一羣，聚在玻璃屋裏，像是沙龍，不知在扯啥東東。
有的在電腦上，快速地畫着什麼，像是來了靈感。
有的在鍵盤上，飛速寫字，像打字員一樣。
……
十來分鐘後，達總帶着司所長和何正果，出北門，達總一五一十地履行了簽字手續，但見北平臺和南平臺一樣大，花卉品種不太相同，管理卻是一樣的仔細和考究。
下樓，出了大樓，何正果見司所長沒有講話的意思，想必司所長看多了，見怪不怪了。
何正果就不明白了，道：“達總，在二樓，你進出玻璃大門時，那兩位工作人員和不認識你一樣啊？還有，絕大多數研發人員，對咱仨都視若無睹啊？”
“何總，這就是達哥所以成爲大咖的地方啊。”司所長笑道。
“何總，你是問工作人員不獻愆子，是啵？”達總笑道。
“是這個意思。”何正果道。
達總道：“先說，玻璃門旁邊的接待我們的那兩位工作人員啵，他倆的工作績效是好是歹，完全是由玻璃門裏面的人來評價的，玻璃門以外的工作人員，誰的評價，都是放屁。
“所以，就是我說他倆咋的不行，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也是屁話，那兩位工作人員，是爲玻璃門裏面的工作人員服務的，他倆的工作，保不保得住，他倆的薪水、獎金、福利等，完全是由玻璃門裏面的工作人員來確定的。
“至於研發人員，他們完全是爲自己的課題組負責的，研發人員向課題組長彙報工作，生殺予奪之權完全在課題組長和課題組同事手裏。研發人員的工作壓力之大，業外人員難以想象。年後有一位工程師的研發工作績效，未達到組長和同事的預期，他對自己也很不滿意，抑鬱了。
“研發人員，除了研發，無暇他顧。研發人員工作的定論，研發人員的薪水、獎金、福利、晉升等，完全用研發績效來說話，你沒有研發績效，上帝也救不了你。所以，研發人員，理不理我，喜不喜歡我，都沒有屌用的。
“今年春節後，研發中心主任邀請我給研發人員，作個主旨演講，我講了不到十分鐘，部分複述一下：‘……敬愛的工程師們，學者們，教授們，您每天醒來就卷我，惟睡着的時候，才忘了卷我，都沒有關係，您只要把研發工作做到了極致，您就是最最正點啦。
“有一天，您也發明了比如‘特斯拉線圈’之類的東東，您就是上帝，您就是時代英雄，您就是龍平電氣集團的萬歲爺，……，相反，您研發工作浮躁，東拼西湊，投機取巧，華而不實，甚至剽竊，您就是每天用頂級法國香水漱了口，然後，舌舔我的屁眼，我都不爽，因爲，您的績效是零，不，是負的！
“這段話，引來了雷鳴般的掌聲，而且經久不息。那個興奮勁啊，有的跺地板，有的吹出了尖厲的流氓哨，有的摔了坐椅。有一位，可能忒激動了，抱起一臺CRT顯示器摔到了地板上，還好，顯示器沒爆炸，還能用。
“我作主旨演講，直接後果，使11位研發人員受罰：研發中心執行《研發中心管理規範》，對摔顯示器、摔椅子等觸犯《研發中心管理規範》的11人，執行了數額不等的罰款。
“我的郵箱裏，立即有幾十枚炸彈郵件扔了進來，衆口一詞：11位研發人員情緒失控，完全因我而起，須由我擔責，由我來代交罰款才妥。
“我回覆道：悉心閱讀了您的郵件，您是如此信任我的支付能力，讓我受寵若驚。我期待有一天，您的發明創造，能讓我因激動而情緒失控，但不是摔椅子、摔顯示器、掀寫字檯這麼簡單，叫我激動得忘了自己是在三樓上，讓我激動得把窗子當成了門而飛了出去。謝謝您寫的郵件。”
“啊～，您的企業文化，忒震撼人了。”何正果感慨道。
“I服了you。”司所長笑道。
6.4
“去餐廳吧？”達總問道。
“聽你的。”司所長笑道。
何正果笑笑，作爲回答。
十來分鐘，三人到了餐廳。
接待餐廳和員工餐廳建在一起，接待餐廳門，單獨開在一旁而已。
進了接待餐廳，達總帶司所長和何正果來到一密碼櫃前，達總旋轉了三個旋鈕，打開了一密碼櫃，裏頭全是美酒。
“喝茅臺？”達總徵詢意見道。
“我選一瓶啵。”司所長瞪大了眼睛看着琳琅滿目的名酒。
“這一瓶啵。”司所長道。
“老四，還怪識貨哩，行家呃。何總選一瓶？”達總道。
“沒啥偏好。”何正果笑道。
“走時，帶一瓶，老四？”達總，邊說邊關密碼櫃門。
“我去，喝一瓶，就夠腐敗的了。我這人腐敗有度，帶一瓶走，沒妄想過，謝謝達哥。”司所長笑道。
“啊～，那是我腐敗了？”達總道。
“在集團裏，你有絕對權力，必然導致絕對腐敗，但是，你卻渾然不知。看來，你把愛迪生巨幅畫像掛在牆上，日日三省吾身，實在非常必要啊。”司所長笑道。
……
三人在一小間裏落座，上的菜品少而精：四菜一湯。
第一道菜，就上的“杭椒牛柳”，看得出來，司所長特別喜歡。
何正果心想，下週一，從斜陽回來時，給司所長帶上幾斤石方醬牛肉，司所長肯定喜歡，何正果心知肚明，正果公司的頭三腳，得靠司所長扶掖，才能踢出去。
不到一小時，一瓶上好茅臺+四菜一湯，仨人一掃光。
期間，何正果送給達總一張名片，他看了後放進包裏，道：“接下來，集團會有人找你聯繫。”
……
6.5
午飯後，司所長和何正果告別達總，離開龍平電氣集團。
路上，司所長道：“何總，你該招員工了吧？”
“該招了。這一個專業，哪所大學好一些啊？”何正果問道。
“龍平理工大學啵。它的計算機專業，歷史最悠久，現成了信息工程學院了。你到那兒看看，看能不能招起來。院長，是校友會的，我中學同班。你去的話，我電他一下，聯繫方便啊。”司所長道。
“謝謝，司所長。明天上午，去一趟唄。”何正果道。
“那，我把車靠邊，給陳院長打個電話。”司所長道。
車在開發區平整寬闊的馬路邊停下來，司所長撥通了電話。
陳院長：“你好，司（司所長）哥。”
司所長：“你好，陳老弟。我這邊，成立了一IT公司，叫正果公司，要招員工，你幫忙給踅摸踅摸？我叫公司的何總，明天上午去一趟，行啵？”
陳院長：“司哥，本科的除了考上研的，全都上班了。專科的，工作單位也已全部定向了，基本上全都已簽約，未簽約的極少數了，卻也在試用或培訓狀態。就這個情況，要是一定來的話，我約約未簽約的，不知能來幾個，見一見面？”
司所長：“老弟啊，我和何總碰一下，給你回電。”
司所長，把現狀跟何正果進行了溝通。
何正果道：“謝謝所長。去看看唄。”
何正果沒料到，這一會兒，招工已經晚了，他太不懂季節了。
司所長，重撥了陳院長的電話。
陳院長：“司哥好，咋安排？”
司所長：“陳老弟好，過去一趟，看看唄。”
陳院長：“我聯絡一下，給你回電。”
司所長：“拜託。”
陳院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司所長把情況與何正果作了溝通，何正果道：“謝所長，等陳院長回電唄。”
司所長道：“好吧。”
司所長，啓動了小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