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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5.18/週四,政府下文“龍平市縣市區法院、檢察院公開考試選拔錄用法官和檢察官”。
餘西山大哥,來電。
……
餘西山道:“你報了麼?”
何正果道:“報了,報的法官。大哥,報的麼?”
餘西山道:“沒報。我打心裏不喜歡,讓我在侵害方和被侵害方,作出責任、責罰、刑責等意見、判斷、結論,我會極度糾結,時間一長,我一定會抑鬱的,我沒有幹這類工作的心理素質和心理擔當。”
何正果道:“啊~?這樣啊~,啊~,你決定了?”
“決定了。”餘西山道,“檢察官和法官,是比在廠裏神氣、地位高、前途好、有權力,但我確認,幹不了、幹不好這類工作。我的理想是,幹好自己的專業。”
何正果道:“懂了。”
餘西山道:“好,祝你成功。考上後,我和義豪好好給你賀一賀。”
何正果道:“謝了。借大哥吉言。”
餘西山道:“再見。”
何正果道:“拜拜。”
“龍平市縣市區法院、檢察院公開考試選拔錄用法官和檢察官”,程序爲“兩考一察”:
第一,筆試,時間1995.8.6/週日,地點龍平一中;
第二,面試;
第三,組織考察;
第四,1995年11月1日前,錄用。
斜陽市檢察院錄用7人,斜陽市法院錄用11人。
何正果,正參與化工總廠新品建設,沒有時間看書,糾結得不輕。
1995.9.8/週四,府前大街,斜陽市政府大院。
何正果和鍾婕,站在公告欄前,看着斜陽市法官和檢察官公開選拔考試筆試成績,何正果沒進面試圈,程序遂終止。
1995.1.11/週一,化工總廠福利建房新樓(87㎡戶型)竣工,何正果分到四樓,廠裏交了鑰匙。他從市面上請了施工隊伍,自備材料,鋪了地板磚和馬賽克(廚房和衛生間),鋪完後,工錢總額60元。
1995.1./週六,何正果和鍾婕,一件傢俱也沒買,搬了家。
與平房比,樓上方便、乾淨、敞亮多了,搬了新樓的職工,個個歡欣鼓舞、心花怒放。
4
1996..4/週日8:0時分,鍾婕和何正果買了禮物,帶上5000元現金,去了斜陽市檢察院家屬院秋麗麗和金立南的家,還款。鍾婕和麗麗預約的,是叫孩子們聚聚玩玩。
鍾婕、何正果、何文一家人來到麗麗家,金立南沒在家,麗麗和孩子西盟、西軍正恭候鍾婕一行來訪。
何文(1991..)中班,西盟、西軍(199.6.)小班。
小孩子們,見了面,比大人還熱鬧。
麗麗笑道:“金立南,一工作,二工作,三還是工作,‘工作狂’那一種。”
鍾婕笑道:“麗麗,上班成‘癮’,比喝酒成‘癮’、打牌成‘癮’好多了,金立南會成‘大家’的。”
何正果笑道:“麗麗,立南要是反過來,顧你、顧西盟、西軍,顧家成‘癮’‘家事狂’那一種,才叫人焦慮哩。”
麗麗道:“鞥~,我恨不能金立南成了‘家事狂’,成了模範丈夫,那是我和孩子的福音啊,求之不得啊。”
……
西盟、西軍,也是人來歡型的,他倆爭先恐後地拿出寶貝、武器啥的,和何文分享。
……
鍾婕一家人來訪,主旨是還款,鍾婕拿出款,麗麗執意不接,道:“我和金立南,真的用不着,也沒欠款。真的,鍾姐,你和何哥拿回去啵,富餘了再說。”
鍾婕笑道:“這是積蓄,一塊錢沒借。今兒得留下,用着了再借。”
何正果笑道:“收下吧,也該劃個結了。”
……
5
斜陽市化工總廠大型樹脂中間體項目,由西安一設計院設計,1996..1/週二,設計院設計組長慕工和齊工、曾工,到斜陽市化工總廠圖紙交底。
1996年月15日(週五),圖紙交底工作結束,慕工一行明天回西安。
晚上,羅總在斜陽飯店安排一單間,帶了何正果等人,給慕工一行餞行。
羅總等人,先到了餐廳房間。
何正果,去客房請慕工一行。
慕工,原名慕容真,姓氏“慕容”簡稱“慕”,後來,改名“慕真”。
慕工,朝氣蓬勃,神採奕奕,超短髮,看上去四五十歲。
慕工,皇室後裔,母親正黃旗。
慕工,該項目上,國內泰鬥。
慕工,學富五車。
慕工,對流行文化情有獨鍾,見解精闢。
慕工一行,住斜陽飯店客房。
一會兒,何正果陪慕工一行來到了餐廳房間,卡啦OK正播放流行歌曲。
羅總等,起身歡迎、讓座,羅總示意服務員,關了卡啦OK。
慕工笑道:“羅總,卡啦叫它OK唄,背景音樂,挺有情調的。”
“呃,主隨客便,別關了。”羅總笑道,“我默認,爾等愛清靜哩。”
……
客人三位,主人羅總、何正果、設備部張主任、司機小陳四位。
主陪:羅總
副主陪:何正果
主賓:慕工(客)
第一副主賓:齊工(客)
第二副主賓:曾工(客)
第三副主賓:設備部張主任
第四副主賓:司機小陳
酒會,開始。
………
酒至半酣,羅總笑道:“我老少年,拋磚引玉,給慕工一行,獻歌一首《少年壯志不言愁》,掌聲有請吔~。”
一首《少年壯志不言愁》,博得滿堂喝彩,鼓掌聲喝彩聲經久不息。
羅總作作揖道:“謝謝鼓勵。”
歸位。
“羅總,謝謝你的勁歌。”慕工笑道。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啦。”羅總道。
舉座,爆笑。
羅總道:“慕工學富五車的,一直沒好意思問你,哪校的靴子(學子)?”
慕工笑道:“華東化工學院。”
羅總像沒坐穩當一樣,猛一晃盪,道:“敢問,儂哪一屆的?”
慕工笑道:“58屆的。”
慕工的話,像地震來襲,羅總劇烈一晃盪,一個非常經典的剷球動作,滑出椅子滑進了桌子底下。
慕工、齊工,趕忙將他攙起,何正果飛奔過來沒幫上忙,羅總尷尬一笑,好窘呃,他擺了擺手,道:“咳,差了差了,我回到足球場了,sorry,sorry,忒誇張了。”
羅總,平復下來。
何正果,歸位。
張主任、小陳,驚愕貌。
慕工、齊工、曾工,詫異貌。
“沒事吧?”慕工笑問。
“沒事兒。”羅總平靜道,“欸~,慕工,儂什麼專業?記得阿琦不?”
慕工,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跟發現了星外來客一樣,望着羅總,張大了嘴巴,道:“你—~,你,你—,上帝啊~”慕工激動不已,大喘着氣,站了起來,兩手不住地拍打羅總雙肩,興奮不已,道:“你—~,天哪,57年,你—,阿琦,學生—,右派!”慕工,終於喘上這口氣來。
“然也。”羅總激動不已道。
“世界真小啊。”慕工站着,激動不已,大聲道:“你—,那時,校園有你圖片,你是校園名人、大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9年了,你的名,也許沒多少人記得了,可是,你那一張胖嘟嘟、萌萌噠的大圓臉,沒有人忘記啊。快四十年了,你要不提,這塵封的記憶,誰還尋思去鉤沉啊?那時,我名不見經傳,你不認識我。羅總,你那一張胖圓臉萌萌噠,啊,變化太大了,要不是你啓發、引領,我和你這一塊舊大陸,就失之交臂了耶。”慕工激動得顫抖貌。
羅總笑道:“胖圓臉沒了,萌萌噠沒了,惟有滄桑也。”
7人,爆笑不已。
……
倆人奇遇,震撼了所有人。倆人,都是196年生人,慕工10月底退休,功成名就,要返聘。羅總,1月也60歲了,也返聘。
他倆,談着上海的昨天和昨天的故事。五位,屏息凝神,洗耳恭聽。
氣氛,懷舊、凝重。
他倆,興致盎然地聊着那些陳年舊事兒,卻叫人感覺不出一絲一毫的陳舊來,直叫人覺得那些事兒,生機勃勃鮮活之至,和剛剛發生的一模一樣。
……
酒,七八成了。
羅總笑道:“正果,來個原版正裝的《昨日重現》,獻給我的老同學‘慕容真真’。”
欸~,羅總,沒事吧?
喝這些酒,羅總沒事的。
三下五除二,《昨日重現》,英文版,搞定了。
羅總到了顯屏前,高聲道:“謹把《昨日重現》,獻給我的58屆同窗‘慕容真真’同學,獻給在座的每一位大咖,掌聲有請~—”
《昨日重現》(詞曲:理查德?卡朋特,約翰?貝蒂斯,演唱者:卡倫?卡朋特及其兄理查德?卡朋特)
羅總唱歌,不論外文、中文,從來不瞥顯屏,記憶力超鈣(蓋),羅總歌聲,較卡倫?卡朋特及其兄理查德?卡朋特的原唱,動聽勁兒和煽情範兒,有過之無不及也。
羅總,如癡如醉,淚溼兩腮。
慕工,如醉如夢,熱淚縱橫。
五位,唏噓不已,一塌糊塗。
難忘今宵。
……
待大家心情平復了一陣後,慕工到了顯屏前,和服務員嘀咕了幾句,拿起麥克,笑道:“歡樂今宵,謝謝阿琦的《昨日重現》,謝謝。1957年,唔認識了阿琦,阿琦不認識唔,事實上,阿琦壓根不認識唔,大咖和凡夫,區別就在於此。阿拉1958年畢業,三十八年過去,彈指一揮間(毛澤東?《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三十八,三八,讓我想到了一首歌《女人是老虎》(詞:石順義,曲:張千一,演唱者:李娜),現在,我謹把這首歌,獻給慕容真真一直仰慕的阿琦,把這首歌,獻給尊敬的何工、楊工、小陳,獻給尊敬的齊工、曾工。請問,掌聲在哪裏呀~—~?”慕工,將麥克伸向聽衆席。
慕工特會煽情,沒唱,就掌聲雷鳴也。
……
慕工伸出左臂,左手掌心向下,右手麥克頂住左掌心,成一“停”的手勢,示意“掌聲”停下來,他要演唱了,事實上掌聲早已停了。
這一滑稽動作,引來一陣爆笑。
這時,慕工誇張地猛地一甩他那一頭超短髮,開唱了,一邊唱一邊舞,磁性男中音,詼諧、幽默、中聽。他絲毫不像60歲的人,朝氣蓬勃、神採奕奕、儼然四十多歲貌。
慕工,不像在唱卡拉OK,像在演歌劇。
羅總道:“《女人是老虎》,作者靈感,來自清?袁枚的《沙彌思老虎》。”
齊工應和道:“嗯,《沙彌思老虎》和薄卡丘《十日談》裏‘綠鵝的故事’,一回事兒啊。”
羅總回應道:“異曲同工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