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198年7月1日(星期一),上午9:00時分,何正果、孔兵和滕森在府前大街斜陽縣大院門口集合,去人事局報到。
大院大門四敞大開,隨便進出。
仨人進了大院,清一色青磚青瓦房,縣機關大都在這裏。
和一中比,這裏的辦公室又矮又窄。
辦公室前,有青磚小道,把院裏的辦公室連在一起。
仨人進了人事局辦公室,磚地面,門窗小,光線暗淡。
工作人員拿了一張表格,指了指蘸筆,道:“填一填吧。”
表格一人一橫欄:姓名、籍貫、畢業學校、專業等等,末了本人簽字。
唰,唰,唰,仨人填好了。
“啊,填好了。”工作人員拿起來,看了一下,道,“今年,師範專業生,面向基層分配。8月15號後,到教育局拿分配令就行了。提醒一下,8月1日(星期天),教育局搬出縣大院,搬到一中西邊院裏,自8月日(星期一)起,在那邊兒辦公。
“呃。”仨人應和道。
沒事了,仨人告別工作人員,出了辦公室。
斜陽三虎第一次進縣大院,轉一轉唄。
前區是辦公室沒院,後區是住房有院,清一色青磚青瓦房,又矮又窄。
10
何正果和爺作了彙報,爺作了託人找門子給歪瓜安排工作的一些嘗試,均無功而返,閉了氣,聽天由命了。
爺道:“歪瓜,進入社會,千萬別忘了:在家靠父母在外靠領導。”
何正果道:“爺,不是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嗎?”
爺道:“呃,歪瓜,朋友包括領導啊。”
“呃。”何正果道。
10.1
198年8月16日(星期一),8:00時分,府前大街(斜陽一中以西)斜陽縣教育局大門口,孔兵、滕森在門口翹首東望,在等何正果,滕森嘟囔道:“何正果這個摸遲猴子,還不見人影兒哩。”
孔兵笑道:“忒迂磨了,呵。”
話音未落,何正果出現在了府前大街,急奔而來。
孔兵笑道:“欸,看,快步如飛啊。”
滕森笑道:“呵,何正果,你飛啊,你飛啊,你快快飛啊。”
倆人沒調侃上幾句,何正果來到了教育局門口,歉意地一笑,道:“呃,久等了。忒難搗鼓了,將才,我在縣大院門口,叫一幫彙報、請示工作的給圍住了,好不容易才脫了身。”
滕森笑道:“呵,你比我強多了,你還敢從縣大院門口走來,今兒,我都沒敢從那裏走,那些局長彙報、請示起工作來,沒完沒了,多旦也是圍住了不叫走啊。”
何正果道:“欸~,你自麼過來的?”
滕森道:“我現從蓮花山大街繞過來的。”
“啊,有一種傳染病(意淫)突然爆發,傳染得忒快了。”孔兵戲謔道。
“啥病?多快啊?比電傳還快?”何正果知道孔兵啥意思,笑道。
“你倆沆瀣一氣,一唱一和的,唱雙簧啊?”滕森清楚孔兵和何正果的意思,笑道。
“呃,別意淫了,進院裏聽指示裏啵。”孔兵笑道。
斜陽三虎,進了院。
院裏,衝大門一條南北主路,路東辦公室,路西家屬院,後面家屬院,清一色的青磚青瓦房。這個院,原來幹麼的,不得而知。
辦公室有兩排平房,月亮門對着南北主路。
打聽得知,教育局政工科管分配,在前排辦公室,仨人進了前排月亮門,辦公室前許多冬青樹,仨人看到了政工科門牌,進了辦公室。
政工科長,叫張廣水,五十多歲,大塊頭,問清了他仨畢業學校、姓名後,道:“分配令,這就拿給三位。”說着,他的手下從文件櫃裏拿出一摞分配令,找出他仨的,發給本人,餘下的又摞了摞放回了文件櫃。
何正果:斜陽七中。
孔兵:斜陽三中。
滕森:斜陽十中。
三所中學,都是普通高中。
報到時間,都是8月5日。
張廣水科長,和仨人談話:先介紹學校,接着講今年分配政策(面向基層),繼而講要好好幹,幹出成績來,談話極其簡潔。他另向何正果安排道:“到七中,石方公社地界裏鋪路,汽車停了,得騎車子去。”
斜陽三虎沒話講,拿好分配令,出了政工科,出了教育局。
滕森道:“我,就近分的。”
孔兵道:“我也是,我家離三中最近。”
何正果道:“我不是呃。”
滕森道:“重用你呃。”
“你別站着說話不害腰疼,行啵?重用我,把我分到離城七八十裏的七中啊?”何正果道,“欸~,孔兵,你咋不去礦中啊?”
孔兵道:“我想去啊,去不了啊,我戶口隨媽(工行)不隨爸(礦務局),我戶口在地方。”
滕森道:“看咱倆,按麼分的,明白;看正果,就看不明白了。”
孔兵道:“正果別糾結,先幹着,再調。”
滕森道:“正果,用不了幾年,我和孔兵,一準得和你彙報、請示工作。”
何正果道:“滕森,日弄人沒這個日弄法的。”
滕森道:“啊,我在讚美你啊。”
何正果道:“屌嗣你。”
滕森笑道:“欸~,咱仨工作單位和斜陽城距離,恰好等比數列,q=啊:孔兵,三中(周村)17/8裏;我,十中(龍石),叫5裏;何正果,七中(石方),70裏。自麼巧啊。”
何正果道:“張科長講的,你沒聽仔細啊,石方離城70裏,七中離石方裏,七中離城67裏啊。”
滕森笑道:“唉~,和一根筋的人拉呱,忒費勁了。”
……
斜陽三虎約好,仨人互勵共勉,寒假聚一聚。
10.
斜陽三虎分手後,何正果來到桃園三結義的大哥餘西山家。
餘西山見何正果來,高興得不得了,又是擁抱又是拍肩的,笑道:“我想找你和義豪來,斜陽人真邪,想誰誰到呃。”
“心有靈犀一點通啊。”何正果笑道,“大哥,你分哪了?”
“龍平廚房設備廠。”餘西山道。
“哇塞,龍平城裏,工業口,馬家堡子(牛氣)啊,吳家寨子(爽歪歪)啊,何家衛子(洋氣)啊。”何正果笑道,“報到了?”
“還沒,號報到。”餘西山道,“老三,你分哪了?”
“七中,石方。”何正果道。
“呃,遠點兒,也好。”餘西山道。
“好麼好?”何正果道。
“鞥~,”餘西山道,“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中,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裏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徵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引自《孟子?告子》)”
“大哥啊,你讀了兩年理工科,也沒改造掉你愛拽文的毛病呃,仍不減當年呃,好像還有進深哩,大哥忒吳家寨子(牛逼)了。”何正果笑道,“大哥,再來一段,爽爽?”
“沒了。”餘西山笑道。
“大哥,自個在家啊?”何正果道。
“爸媽上班。西江,上高一補習班裏了。”餘西山笑道。
“呃,咱找義豪裏?”何正果道,“一起爬龍山?”
“行。”餘西山道,“好主意。”
遂留了紙條:
爸媽,西江:
正果來了,同去義豪家了,勿念。
西山
他用茶碗,壓在桌上。
“走。”餘西山道,“我帶你。”
倆人出了屋。
他推着車子,一起出了衚衕。
趙義豪,騎自行車駛來。
說曹操曹操到,難搗鼓呃。
餘西山和何正果,笑成一團。
趙義豪一個急剎車,跳了下來,桃園三結義三兄弟擁到一起。
“你倆上哪?”趙義豪笑道。
“去找你啊。”倆人同聲道。
趙義豪笑道:“我操,約好了,也沒自麼巧啊。”
“呵,老天爺全安排好了。”餘西山笑道,“回家。”
桃園三結義三兄弟,回到家。
“二哥,分哪了?”何正果關心道。
“石方,七中。”趙義豪道。
“我操!”何正果驚呼道,“咱倆,分一塊了。”
“我操,自麼巧啊!”趙義豪驚呼道。
“有緣石方來相會呃。”餘西山笑道。
“我這塊材料,擱到一中都綽綽有餘的份兒,居然把我分到了七中(石方),那個鳥不飛、兔子不拉屎的地兒。”趙義豪不平道。
“鞥~,”何正果道,“二哥,石方那地兒,你笨尋思那個理兒唄,保證有不少的鳥在飛、有不少的兔子在拉屎哩。”
“大哥,你看,老三,喫不透文件了,是啵。”趙義豪道,“欸,大哥分哪了?”
“龍平廚房設備廠。”餘西山道。
“哇塞,吳家寨子(牛逼)啊。”趙義豪笑道,“羨慕嫉妒恨啊。”
“事兒,也要兩面看。”餘西山道,“衛星發射場不在燈紅酒綠的城市,在戈壁大漠。”
趙義豪道:“大哥,把你擼到石方,你就不會說這洋暈話了。”
餘西山笑道:“進屋,來杯涼開水,消消火。”
仨兄弟,進屋。
趙義豪,喝了一口大哥餘西山倒的涼開水,道:“我一聽‘衛星發射場’之說,就上火。”
“噢,涼開水壓不住這火啊?”餘西山笑道,“鞥~,得來一服瀉藥,瀉瀉了。”
“大哥,扯囉正題兒。”趙義豪道,“大哥,現在都寧去北上廣,不去阿富汗、新西蘭了,你OUT啦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呃?”
何正果,揣着明白裝糊塗道:“二哥,啥意思?”
“老三日屄打呼嚕,裝迷糊哩。”趙義豪道。
“二哥,老三沒幹過那事兒。”何正果笑道。
“欸~,還忘了你是處男哩。”餘西山笑道,“北上廣,北京上海廣州;阿富汗,不解釋;新西蘭,就是新疆、西藏、甘肅。蘭,蘭州,甘肅省會,指代‘甘肅’。”
“呃,俺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疤瘌(明白了)。”何正果笑道。
“老三,忒會裝了。”趙義豪笑道。
“義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餘西山道。
“大哥,義豪懂啊,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啊。”趙義豪道。
“啊,這同學忒聰明瞭,我這博導,都不敢教了。”餘西山笑道。
“大哥,俺還知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也。”趙義豪道。
“哇,這同學猴賽雷呃,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直接去博士後流動站啵。”餘西山笑道。
“大哥,扯囉正題兒。剛纔,叫‘吉普車’日弄死了。”趙義豪道。
何正果道:“啊~,你坐吉普車了?”
趙義豪道:“還坐飛機哩,我說的,教育局政工科張科長啊。”
何正果忍俊不禁,道:“哈哈哈哈,二哥借喻,夠絕呃。”
趙義豪道:“‘吉普車’是什麼人?是把咱賣了,咱都不知道上哪兒使錢的主兒,一個人精呃,這傢伙,真是一個搓攏死人上吊的主兒啊。”
趙義豪的話,引得餘西山、何正果爆笑不已。
“義豪,忒吳家寨子(誇張)了。”餘西山道。
“NO,實事求是也。”趙義豪道。
“你巧舌如簧,死人都叫你說活的份兒,不是你啊。”餘西山笑道。
“謝謝大哥讚美。”趙義豪道。
“大哥,牛雲文分哪了,你知道啵?”何正果道。
“縣第一人民醫院化驗室,上班了。”餘西山道。
“抽時間,看看他哩。”“何正果道。
“呃。”餘西山道,“老二(義豪),老三(正果),我有個建議,咱仨義結金蘭三年了,再訪蓮花山野桃樹林紀念一下啵?”
“好極了。”趙義豪笑道。
“棒呆呆。”何正果笑道。
“呵,我忒英明瞭。”餘西山笑道,“通一下路線圖唄:院子→斜陽河→縣第一人民醫院化驗室→溯溪蓮花山東山澗野桃樹林→院子,何如?”
趙義豪:“過。”
何正果:“過。”
“好。”餘西山道,“我換個留言條。”
遂把剛纔那張留言條,一撕扔進撮子,又寫了一個:
爸媽,西江:
義豪和正果來訪,我仨去蓮花山了。午飯別等我們,回城,我買點“西河的(現成的)”就行了。
西山
兄弟仨,出了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