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1980年7月6日(星期天),上午,斜陽一中操場。
斜陽縣全縣考生高考誓師大會,在這裏舉行,操場上人山人海。
韋珂,代表全縣考生講話,他優美動聽的磁性男中音,在會場上空迴盪。
考生們,評評點點。
…他,斜陽一中的。
…他,二班的。
…他,數學課代表。
…他,數學真棒。
…他,班主任,上官老師。
……
不一而足。
七星瓢蟲六星,爲韋珂驕傲,爲韋珂自豪。
末了,韋珂講道:“……同學們,明天我們就奔赴考場,考場對我們會作出結論。是金榜題名,還是名落孫山,我們都無怨無悔。將來,我們有的會成爲農民,有的會成爲工人,有的會成爲國家幹部,無論幹什麼,我們都會坦然面對,這是歷史的選擇,這是國家的選擇,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同學們,明天會更好,同學們,向着明天,前進!”
……
67.1
1980年7月7日(週一)、8日(週二)、9日(週三)三天高考結束,7月10日(週四),七星瓢蟲組織了爬龍山活動。
何正果起了個大早,和爺孃一起拾掇着,恭候六星到來。
韋珂,第一個到了。
大白鵝“嘎—~嘎~—”地圍上去。
爺孃見韋珂來了,樂不可支,趕快趕開鵝。
“韋珂來了。”娘笑逐顏開道,“快,屋裏。”
“大爺好,大娘好。”韋珂笑道。
“韋珂,真早。”爺喜上眉梢道,幫着韋珂棲車子。
何正果聞訊,從屋當門裏一下蹦到天井,眉飛色舞道:“欸,韋珂!”
爺、娘、何正果,擁着韋珂進了屋。
韋珂,是家裏的熟客。
娘笑道:“綠豆棋子,一霎霎,就好。”
“大娘,我喫了早飯了。”韋珂笑道,摸出懷錶來,看了下,道:“6:0了。”
“等一霎,再喝一碗唄。”娘一笑,出了屋。
韋珂笑着,應和着。
爺,出了屋。
“韋珂,喝水。”何正果奉上一杯涼開水。
“謝了。”韋珂道。
“買表了?”何正果道。
“沒。老爸的,借用一下唄。”韋珂道。
“呃。”何正果道。
“欸~,大哥二哥小妹小弟,都不在家啊?”韋珂笑道。
“大哥二哥上班,小妹小弟上學。”何正果笑道。
“是呃,我問的問題,忒不專業了。”韋珂笑道,“大哥在郵局幹麼?”
“報刊發行、信件、明信片一類的。”何正果笑道。
“他是北京郵政學校來,對啵?”韋珂笑道。
“呃,是北京郵電學校。”何正果道。
“呃。”韋珂道,“二哥還在龍西村教學?”
“是呃。”何正果道。
“二哥,是龍平師範來,是啵?”韋珂道。
“鞥~,是斜陽師範。”何正果道。
“他倆,一起畢的業?”韋珂笑道。
“嗯。”何正果道,“今年春節後,一起上的班。玲玲姐,還在文化館嗎?”
“嗯。”韋珂道。
“欸~,玲玲姐,哪年一中畢業的?”何正果道。
“76年7月。”韋珂道,“我記得,她77年春上下鄉了。後來,回城進了文化館。”
“呃。”何正果笑道,“玲玲姐比二哥永安,早一年畢業呃。”
……
倆人聊着。
韋珂看了表,6:50了,韋珂道:“鞥~,都快到了,到大門口迎迎?”
何正果道:“好嘞。”
67.
倆人,來到大門臺子上,向西望着,等五位。
6:59,西溝西,傳來犬吠聲。
哇塞,五騎士飛速閃進街西口。
打頭的,是餘西山。
韋珂笑道:“和敵後武工隊一樣。”
何正果笑道:“是啊。”
韋珂看着懷錶,高聲讀秒:“9,8,7,6,5,4,,,1,停!”韋珂高聲道。
“剛纔最後一響,是北京時間7點整。”何正果大笑道。
五騎士,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在“停!”中,全部手扶車子,站到地上,七星笑得前仰後合。
大白鵝,也都“嘎—~嘎~—”地叫着圍過來,湊熱鬧。爺孃趕忙奔過來,趕開鵝,樂得合不攏嘴。
爺孃心花怒放,和五個孩子,寒暄着。
大白鵝,還在起鬨、靠乎、湊熱鬧,叫爺孃轟走了,爺孃臉上樂開了花:讓孩子們,屋裏歇着,綠豆棋子,行了。
七星,進了天井,七手八腳把五輛車子棲在白果樹下。
何正果家,像過年一樣熱鬧。
七星坐下了,綠豆棋子也上來了。
六星講:喫早飯了。
爺孃道:能喫多飽,一人自麼也得喝一碗,要不,爬龍山爬不動。
韋珂笑道:“這樣啵,每人一小碗,爲下限,無上限。”
七星自助,爺孃協助。
喝開了,小夥子甭說一小碗,兩小碗也不在話下啊。
餘西山道:“正果,永山、永欽、永艾、彥東,還那樣?”
何正果道:“還那樣。永山放暑假去張家口哥哥家玩了,永欽在礦上,永艾在部隊,彥東下關東了。”
這時,永紅、永平下了晨讀,回來了,一陣子多方位熱鬧的寒暄。
爺孃道:恁倆,坐下和哥哥們一起喫唄,也熟悉熟悉。
永紅、永平的加入,話題豐富起來,永紅、永平成了話題中心,永紅初中一年級了,永平小學三年級了。
早飯結束,永紅、永平,上學去了。
爺孃,看着忙活了一早晨的綠豆棋子,喝了不少,喜不自禁。
爺孃,協助七星給軍用水壺灌涼開水。
韋珂道:“爬龍山,安全第一,兩點前安安全全返回。我當隊長,正果當導遊,誰有事,請講。”
沒人講話。
韋珂,看沒事兒,道:“好,開拔。”
七星,出了屋。
爺孃,送七星到大門口,叮囑道:上山下山相互照應好,安全第一。早一點兒回家,喫晌飯。
七星稱是,叫老人放心。
七星,奔街東口。
龍山,龍山山脈主峯,位於龍山山脈中南(偏東)部,何家衛子村在龍山西南麓上。龍山之巔,爲六七十米光滑至極的圓錐體,恰如一巨型筍尖插入蒼穹,無人可及也,自古龍山沒有路也。
67.
七星,到了街東口,過東溝小橋,沿東溝東路上行,來到山根路,這是爬龍山的起點。
一開始,路寬、好走,七星歡聲笑語。
一會兒,路窄、難走,七星氣喘吁吁。
龍山,龍山山脈主峯,龍山山脈四大名山(龍平山、蓮花山、龍山、龍臺山)之一,以險峻著稱。
鐵陀螺伊東淼,第一次爬龍山,三不動地俳出嘲話來,給六星增添了一些樂子。
七星,爬到半山腰了,伊東淼認真地道:“我第一次爬龍山,今兒,誰也不能和我爭鋒,讓我第一個爬上峯頂過把癮。”
“看把你能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誰。”楊明笑道。
“經鑑定,屌能鬼子一個。”韋珂笑道。
“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俺信了。”牛雲文笑道。
“能得你,你會飛啊?”李建國笑道。
“自古龍山沒有路也。”餘西山笑道。
“欸~,你一個斜陽人,又不是星外來客,俳嘲話也俳得忒沒邊了啵?”何正果笑道,“你還‘過把癮’,你還‘過足癮’哩。”
“自古龍山沒有路也。這話,俺知道,俺一直以爲,是形容龍山之險峻、爬龍山之艱難的,俺壓根不認爲,這是真的呃。”
“呵~,唔真尋思,儂是插科打諢哩。”餘西山笑道。
“拿都沒想到,唔是俳的真心話呃。”鐵陀螺伊東淼笑道。
六星,爆笑。
“啊,亙古至今,峯頂無人能及,人們望峯頂興嘆也。”韋珂道。
“鞥~,錯,鐵陀螺就能轉上去,忒簡單了,他畫個螺旋線,旋上去,就是了。”餘西山笑道。
“哇~,伊東淼,得改名叫‘伊能達’了。”楊明笑道。
“哈哈哈。”何正果道,“五十年代,一隊工兵,測量龍山峯頂後,作了峯頂建個座標的設計,報給首長,首長報給更高首長,不了了之,就永久擱置了。”
……
六星問這問那,何正果津津樂道,一一作答,六星聽得津津有味。
爬山,進行中。
……
峯頂近了,七星汗流浹背揮汗如雨。
攀爬,越來越難,越來越險。
攀爬,進行中。
……
七星,仰望山巔,爲六七十米光滑至極的圓錐,像一巨型筍尖直插雲霄九,沒人可及也,自古龍山沒有路也。
筍尖下,鬼斧神工,一圓環平臺,叫玉環,自古以來,玉環就是人們能到達的至高點了。
七星,七個軍用水壺喝乾了五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圓環平臺。
七星,都長舒了一口氣,倒在了圓環平臺上。
韋珂,躺着道:“呃,終於到了。”
七星稍憩,沿圓環平臺轉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休息。
鐵陀螺伊東淼,唏噓不已道:“真的,到此爲止了,俺服了。”
“不服,你轉上去啊。”餘西山笑道。
衆人,一陣爆笑。
何正果道:“圓環平臺是一橢圓,長軸東北西南向,短軸東南西北向。”
伊東淼道:“噢。”
韋珂道:“諸位,圓環平臺像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
“像玉環。”
“像玉鐲。”
“像紗巾。”
“像水平的虹。”
“像領子。”
“像套脖。”
“像圍巾。”
“像頸圈”
“像頭套。”
“像脖套。”
……
不一而足。
“圓環平臺,何家衛子人叫圍脖,也叫玉環。”何正果道。
“忒經典了,忒貼切了。”鐵陀螺伊東淼笑道。
“各位,山巔像麼?”韋珂笑道。
“像筍尖。”
“像窩頭。”
“像金字塔。”
“像寶塔糖。”
“像倒線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