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1979年11月5日(星期一),深秋了,上午,何正果家。
何正果在西小堂屋裏複習,街上傳來自行車鈴聲,霎時,聽見有人進了天井,大白鵝們狂叫不已,傳來棲自行車的聲音。
何正果聞聲出屋,我操,餘西山大哥駕到。
何正果跑上前,與大哥雙手緊握,道:“啊呀,大哥駕到,有失遠迎,屋裏請。”
何正果,趕緊趕開“熱烈歡迎”的大白鵝們。
“啊,沒狗狗,鵝鵝鵝,高歌猛進,也怪豺啊。”餘西山笑道,渾厚男中音,充滿了磁性,“我從義豪那兒來的,我把大王給忘了,一進大門,大王撲向我,叫聲賽雷吼,嚇得我人仰馬翻、屁滾尿流,現在還心有餘悸呢,大王忒威人了。”
“噢~,大哥嚇尿了沒?”何正果笑道,“我看一看。”
“這個天嚇尿了,還不得?死我啊。”餘西山笑道,“大王讓我長記性,進了何家衛子,我晃着鈴一路走來,灑下一路犬吠聲。”
兩人進了堂屋,何正果給大哥倒了一杯熱水。
餘西山道:“大娘大爺,出去啦?”
“上窪裏澆白菜裏了。”何正果道,“讓我在家複習,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是呃。”餘西山道,“學麼來?”
“解數學題來。”何正果道。
餘西山笑道:“你猜不中,義豪學麼來。”
何正果笑道:“學麼來?”
“你猜一萬次,也猜不中。”餘西山笑道,“他學地理來,你想到了沒?”
何正果倆眼瞪得和銅鈴一樣,錯愕不已道:“啊~,我操。”
餘西山道:“他決定學文科,找過韓勝元老師了。”
“呃。”何正果尋思過來了,道:“欸,義豪學文科,也蠻有優勢的。”
“是啊。”餘西山道,“昨天,我從一中回家,都上黑影了。韓老師,讓我等立馬回一中復讀。”
“哇塞!”何正果興奮道。
餘西山道:“咱倆,78級二班,義豪78級三班(文科班)。”
“插班?”何正果道。
“是的。”餘西山道。
“欸~,二班?韋珂在二班呃。”何正果興致勃勃道。
“韋珂?”餘西山疑惑道,“韋珂是誰?”
“看。”何正果指着相框中的照片,叫餘西山看:“我大哥師傅的兒子,一家人常來爬龍山,兩家鐵熟,我老鐵。”
餘西山笑道:“啊~,認識。他到老10班找你時,我見過他,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帥哥一枚啊。”
“是啊。”何正果笑道,“哎~,78級二班裏,還一位趙義豪的兄弟哩,那傢伙叫什麼來着,家是東南關的,他倆的父親,是拜把子兄弟。”
“呃,不是叫楊明嗎?”餘西山道。
“是啊,你記性真好。”何正果笑道。
“NO,”餘西山笑道,“楊明,黑得比我洋氣,俺一嫉妒,心中烙上了印子,忘不了了。”
“楊明是比你黑得洋氣,可你黑得比他帥氣和陽剛耶?”何正果爆笑道,“是啵?”
“哈哈哈。扯囉點兒真格的。”餘西山道,“韓老師,提官了。”
“啥官?”何正果道。
“一步到位,教導主任,正職。”餘西山道,“昨天下午,我在教導處見的他。”
“呵,管,忒管了。”何正果道,“韓老師,該重用啊。”
“78級二班,上官陽老師的班主任,他教數學。”餘西山道。
“呃。”何正果道,“大哥,你啥時到校?”
“今天下午。”餘西山道。
“呃,義豪啥時到校?”何正果道。
“今天下午。”餘西山道。
“鞥~,得轉糧食,我得明天到校了。”何正果道。
餘西山道:“呃。我從義豪家走時,義豪和趙叔正準備去糧所轉糧食。韓老師講,飯票細糧80%了,粗糧不再一味地金字塔(玉米麪窩窩頭)了,偶有機器煎餅和小麥全粉饅頭。”
何正果驚呼道:“哇~,太棒了,80%細糧(饅頭),我都亟不可待了。”
“還有,把學費準備好啦。”餘西山道。
“知道了。”何正果道。
“時間從容的話,該會一會十八中時的同學。”餘西山道,“小九斜陽師範,永艾服役,永欽、大東啥情況?”
何正果道:“永欽的舅,龍山礦務局幹部,給他弄了指標,去煤礦上班了,很少回來。大東,闖關東里了。”
“永欽,開局不孬呃。”餘西山道,“大東,啥時走的?”
“考試成績,一下來,就跟他二叔走了,我去村口送他來。”何正果道。
“呃。”餘西山道:“想他們呃。”
“呃。”何正果道,“我、小九、永欽、永艾、大東五個好友,一眨眼,一分爲五了。”
“世事滄桑啊。”餘西山嘆道,“不迂磨了,我得走了。”
“午飯後,再走唄。”何正果道。
“別迂磨了,趕緊準備回校啵,時間緊啊。”餘西山道。
“呃,那好。”何正果道。
倆人,出了堂屋。
何正果,不會推自行車,更不會騎自行車,如實向大哥稟報。
餘西山笑道:“不足爲怪也。”
大哥推起自行車,倆人下了大門臺子。
餘西山笑道:“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引自元?無名氏《馬陵道》),止步唄。”
何正果笑道:“好啵,大哥慢走。”
“拜拜。”餘西山道。
“拜拜。”何正果道。
餘西山上了自行車,一溜煙沒了人影。
61.1
第二天(1979年11月6日,星期二)下午,爺借侄子的自行車,逮上兩隻大公雞,帶了行李,載着何正果,去斜陽一中。
何正果,穿着薄棉襖,依然沒有褂子外套,直接對外。
來到一中教導處,韓老師在辦公室。
何正果將韓老師請出來,爺跟韓老師寒暄幾句後,爺道:“韓老師,帶了倆公雞,你一隻,班主任一隻。”
“謝謝,忒客氣了。”韓老師笑道,“那邊路口稍等,我去叫上官老師。”
一會兒,韓老師和上官老師來了。
近了,韓老師作了介紹。
爺、何正果,與上官老師,互致問候。
上官老師夫婦,都是上海人。
上官老師,講一口帶上海口音的普通話。
一行四人,步向家屬院。
61.
公雞放下後,韓老師忙裏了。
安頓下了行頭後,爺也走了。
上官老師和何正果,去教室。
有一同學,在後邊喊上官老師,是一優美的磁性男中音,上官老師應着,何正果扭頭一看:“韋珂!”驚呼道。
“歪瓜哥!”韋珂驚呼道。
兩人,欣喜若狂。
上官老師笑道:“好熟啊?”
“嗯。”韋珂道:“世交。”
……
啊,世界真小。
韋珂和何正果,成了同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