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打不過他們呢?”十一當然明白,這裏的訓教官就算沒有夜可怕,但都絕對不會是無能之輩。
“那你就由着他們作賤。”他今天雖然處置了一個與死奴苟合的屬下,但這樣的事在這裏並不少見,他懶得過多理會。
十一垮下臉,“如果是教官你呢?”如果是他對她有什麼不軌行爲,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怔了一下,冷哼一聲,摔簾出去,出了門,瞪着面前帳簾,眉頭慢慢擰緊,這丫頭實在放肆。
回頭見錦娘站在身後不遠處,眉頭一展,恢復平時的冷漠,從她身邊走過,徑直而去。
直到夜的身影消失,錦娘才重看向前頭帳簾,眸子裏迸着寒光,隱隱感覺,裏頭的小丫頭會成爲夜的羈絆,但這是蛇候的意思,就算是女王陛下也不能違背,半眯了眼,“丫頭,別玩花樣,否則”
她雖然不能違背蛇候的命令,但要一個死奴神不知鬼不覺得死在訓練場上,並非難事。
從剛纔下奴在裏間打水清洗地方,可以判斷裏間是供人洗漱之用。
十一豎着耳朵,聽不見帳外再有任何動靜,眉稍一揚,奔進裏間,裏面果然是一間不小的洗漱間,存放着大量的清水。
歡悅得脫下血衣,避開傷處,以最快的速度把身上血跡清洗乾淨,又把衣裳洗淨,疲憊頓時去了不少,三蹦兩躍得竄回外間地鋪,將溼衣晾好,拉開被子把身子裹緊,舒服地躺倒下去,哼着小調開始翻閱夜留給她的小冊子。
夜今天才處置了一個拿死奴發泄獸慾的訓教官,短時間內,除了夜本人,絕不可能再有人敢大着膽子來騷擾她,而從夜離開的神情來看,絕對沒有那些想法,所以她在這兒是安全的,完全可以安心學習和睡覺。
小冊子上雖然只得幾式,但每一個招式都是從許多招裏簡化而來的精髓,並不是那麼容易學習。
十一翻滾跳躍,直到半夜,才勉強學會,但要想運用純熟,就只能在實戰中提升。
她合上小冊子,再次躺倒下去,累得渾身骨頭要散架一般。
正要閉眼睡覺,突然看見面前石壁上刻着三個‘正’字,其中最後一個還差了一筆才完成,署名是小十七。
十一眼前浮過一張糊滿鮮血的少年臉龐,少年看向她時,嘴角掛着嘲諷,耳邊響起他滿不在乎的聲音,
“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一刀結果了你,可以少遭些罪。”
十一嘴角輕輕一抽,原來他在去訓練場之前,也是在這裏渡過的,甚至也是睡的這個地榻。
那麼他也是在夜的手下訓練?
十一的眼角輕輕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小看人的小子,一定要你嚐嚐被人小看的滋味。”
拿起匕首在牆上也刻下了一個‘一’字,他在這裏呆了十九天,她要爭取更快的離開這裏。
第二天,天沒亮,十一就被副教官飛鷹叫了起來。
她沒能象在黑門的時候一樣,得到分量不錯的早餐,而是空着肚子就被送到了獸房前。
十一伸着脖子,把角角落落看了個遍,都沒看見夜的身影,暗想,估計是這些人乘夜不在,故意不給她飯喫,讓她餓得手軟腳軟,被狼喫掉,爲他們的同伴報仇。
心裏雖然得出這麼個結論,卻不甘於就這樣接受,拉拉飛鷹小心提醒,“我餓了。”
飛鷹有些詫異地瞥向十一,在這裏,從來沒有哪個死奴敢向他們提出要求,“夜說了,你要完成了今天的訓練,纔能有飯喫。 ~”
十一怔了一下,夜說的?
她纔不信,夜是想讓她變強,而不是想拿她喂狼,要不錯,昨晚也不用給她小冊子學招式,“我餓着,沒力氣,只能被狼喫。”
夜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驀然響起,“那就做狼食。”
十一愕然轉身,怒瞪着慢慢走過來的筆直身影。
這人變態,以虐待人爲樂趣?
夜在距十一兩步之遙才停下,影子將十一完全罩在陰影裏,“如果那些招式,你沒有學會,就算給你喫飽喝足,你同樣走不出這道門。”
十一望着夜冷得沒有一絲暖意的嘴角,一言不發,只是將手中匕首握緊。
夜目光在她帶着倔強的小臉上停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只冷冷地丟下一句,“二號房,一輪。”在這個地方,只有殘忍的殺伐,只有適應這種無情,才能生存。
飛鷹怔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望着夜離開的背影,昨天纔來,今天就二號房?四年來,只有小十七有過這樣的‘待遇’。
再看單薄得好象風一吹,就能吹走的小姑娘,搔了搔頭,“開玩笑嗎?”
然而夜已經從走出院門,才醒起,夜是從來不開玩笑的人,不禁有些同情面前這個倒黴的小姑娘,難道得好心道:“象我們這樣的人,到外頭執行任務,不是隨時都能喫飽喝足了再提刀上戰場。有一回,我們出去伏擊,在沼澤地裏趴了三天,別說喫東西了,動都不能動一下,等到對方來了,照樣提刀砍人,如果扛不下來,只能被對方砍死。”
十一默然,看來捱餓也是一種訓練,一種讓人處於惡境,爲了求生而暴發潛能的訓練。
夜或許是個冷酷的人,卻也是極懂得人體潛能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她再沒見過夜,只是每天拖着帶傷的身子,精疲力盡地回到那間營帳,榻上會放置着一瓶傷藥以及墨跡新鮮的小冊子。
小冊子上的招式象是爲她量身打造,非常的適合她,練的時候雖然辛苦,但用起來卻無比實用見效。
所以儘管,她從一號房一直進到了七號房,裏頭的野獸越來越兇猛,而她身上的傷卻越來越輕,越來越少,在第二十天的時候,她竟能全身而退。
這天她沒再被送回營帳,而是被飛鷹送回黑門。
她剛躺上長榻,身邊的小姑娘就湊了上來,“這麼多天沒見着你,我還以爲你已經”
十一手枕在腦後,側臉看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長着一張圓臉,模樣很親和,微微一笑,“還算命大。”她沒忘記這裏的人都沒有名字,只有編號,看向小姑娘頭頂編號,十二。
十二看着十一脖子上,手臂上的那些傷,驚訝她受了這麼多傷,居然還活着,“你明天要進訓練場了嗎?”
十一伸手入懷,摸着揣在懷裏的那瓶傷藥,明天怕是要正式開始向紅門衝刺了,眼前浮過小十七那張囂張的面龐,嘴角微勾,小子,可別太得意,姑娘來了,“應該是了。”
十二試去去摸她的傷處,一臉難過,“你身上這麼多傷,如果進場,怕是要不你明天躲在我身後,等過幾天傷好了,再自己殺狼?”
十一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是怕是難活下來,在獸房,比狼兇殘不知多少的野獸,她都殺了不少,哪裏還會怕狼,不過沒想到在這地方,居然還有保存着良心,顧惜他人生命的人存在,不禁有些感動,“謝謝你。”
第二天,十一果然被送上訓練場殺狼。
錦娘站在十一面前,看了一眼緊跟在她身邊的十二,才重看向十一,“規矩,懂嗎?”
“知道”十一昨晚已經從十二那裏得知了場中的規矩,知道得到一百個狼頭就能過關,至於這些狼頭是怎麼得來的,都沒有關係。
錦娘點頭,“雖然你是陛下指定的人選,但在訓練場上卻是生死由命。”
“是。”十一答得很爽快,他們的指定,是希望她成爲更兇悍的殺人機器,而不是給她可以生存的特權。
錦娘柳眉微蹙,眼底閃過一抹鄙薄,轉身而去。
十二能活到今天,身手不算太差,但要殺足一百頭狼,最少也得一兩個月。
訓練場上雖然不斷地有狼羣放出,但對從獸房出來的十一,不再受狹窄黑暗的空間約束,殺狼已經十分容易。
雖然之前十二說,讓十一躲在她身後養傷,但結果一頭頭的狼幾乎全是被十一宰殺,加上十二從旁協助,第三天二人就得了一百個狼頭。
一百個狼頭,只能夠一個人進入紅門,十一併沒停下,接着向另一頭餓狼閃去。
正在她避開餓狼致命的一撲,匕首插入餓狼頸側,死死按住,等它斷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後背有寒意襲來,本能地往旁邊一讓,肩膀上一陣劇痛。
回頭,見十二正寒着臉從她的肩膀上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再次向她背心刺下。
十一心一沉,手腕飛轉,眼裏是被欺騙的痛楚,手中短劍帶着狼血抵了十二咽喉,只要再往前輕輕一送,就能當場要了十二的命,短劍生生地停住。
那一劍快得,讓十二完全無法躲避,十二嚇得魂飛魄散,這三天,雖然把十一殺狼的兇悍看在眼裏,但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十一。
十一看着十二,最終垂下手,這地方本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要怨只能怨她太過輕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