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一愣,目光快速掃過旁邊的胡景,沉默不語。
一旁的胡景頭皮發麻,低垂着眼眸不說話。
屈樂也是身子一僵,嚥了咽口水後應道:“記得,怎麼了?”
“那你還記得追着胡大俠到京城的原因吧?”
屈樂臉色漲紅,他覺得自己這事做得不太地道,有點不俠義,他心虛的左看右看,半晌纔在潘筠的目光下“嗯”了一聲。
潘筠道:“你在船上舊事重提一下。’
屈樂一呆:“什麼?”
潘筠見他這麼蠢,就直白的道:“你跟俘虜們玩得好,平時說話可以不那麼謹慎,將藏寶圖的事泄露出去,告訴他們,胡景手中的藏寶圖最後是被大內氏的人取走了,我們這些江湖人殺上海島,一是爲了給泉州百姓報仇,二
就是爲了搶回藏寶圖。”
屈樂張大了嘴巴,連忙問道:“這個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藏寶圖真被大內氏的人搶走了?”
潘筠:…………………
胡景:……………
薛韶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覺得這樣不太友好,硬是把剩下的笑給憋了回去,臉都給憋紅了。
潘筠默默地道:“是,圖真的被大內氏的人搶走了。”
屈樂瞪眼:“那胡大俠呢,他怎麼樣了?”
潘筠話音一轉,一臉嚴肅道:“這件事就是胡大俠告訴我的,他受傷了,且傷得很重。那藏寶圖,他本想上交給朝廷的,但朝廷被王振把持,他怕圖最後到不了陛下手中,所以只肯將圖交給素有賢名的楊首輔手上,但等他躲
避錦衣衛、江湖人和倭寇的追殺到京城時,楊首輔病逝,他便只能逃出京城......”
屈樂一臉難過、羞愧,欲言又止。
潘筠嘆息一聲,繼續道:“他出京後被大內氏潛入中原的倭賊找到,一番纏鬥之後重傷,藏寶圖被取走了。”
胡景:………………這話編得他都快要相信了。
“他是通過我大師侄聯繫我的,他知道我要出海剿匪,所以委託我一定要把藏寶圖找回來,那可都是海寇劫掠我大明百姓的錢財,說什麼也要帶回國內。”
屈樂連連點頭,越發羞愧:“我,我之前追他,我舅舅就是這麼說的,那些寶藏得帶回大明......”
他想,他要是不去追胡景,胡景是不是早就見到了楊首輔,藏寶圖早就上交給皇帝了?
一想到藏寶圖落入屠村的大內氏手中,屈樂心裏就跟火燒似的。
潘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我們這次去找大內氏,不僅是爲了報仇,還爲了取回藏寶圖。”
屈樂狠狠點頭,一臉嚴肅道:“我知道,我一定保密......”
“你不用保密,”潘筠打斷他的話,一臉鼓勵:“把這事傳出去吧。”
屈樂呆了一下,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潘筠是要他給俘虜們傳小話的。
他不解:“爲什麼要把這件事傳給他們聽?藏寶圖的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
潘筠:“我們畢竟是外來者,對倭國不熟,又勢單力薄,而大內氏是倭國大名,其家族勢力大,僅憑我們,怕是很難逼出藏寶圖。
“可這船上都是俘虜......”屈樂也不完全是蠢的,這會兒反應過來了:“你是想給一條健仁他們傳話?那直接告訴他們不就行了?”
潘筠憐愛的看他:“這世上的東西,千辛萬苦求來的和唾手可得有天壤之別,哪怕是同一樣東西。”
胡景的情緒也暗暗恢復,瞥了潘筠一眼,便慢悠悠地道:“這種消息,自然是千辛萬苦打聽來的才更顯珍貴和真實。”
潘筠頷首。
屈樂明白了,但心裏有些不安,他轉了轉眼珠子,問道:“你幹嘛不讓你師侄們去?”
潘筠問道:“我那四個師侄,誰跟俘虜們打成一片了?”
屈樂歪頭一想,發現還真沒有。
他們四個上了船後就大半時間躲在船艙裏,美其名曰在修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潘筠誇他道:“不僅我那四個師侄,這船上這麼多人,高大俠,宋女俠他們,還有張惟逸等人,全都沒有你的親和力,船上這些俘虜愛跟你玩,有事也願意跟你說,從你這裏露出去的消息更顯真實。這件事他們去做就太刻意
了。”
屈樂挺了挺胸膛:“怎樣,我還是有用的吧?幸虧我偷偷溜上船了,不然你此時豈不是無人可用?”
潘筠連連點頭:“對對對,多虧有你,你能上船是我的福氣,也是全船人的福氣。”
潘筠正想教一下他怎樣不經意間將這個消息泄露出去,屈樂已經不耐煩的揮手:“又不是什麼難事,我自己就能辦。”
然後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薛韶目送他走遠,忍不住輕笑一聲,和潘筠道:“幸虧他認爲是真的。
潘筠嘆息:“是啊,想想林盟主也是不容易啊。”
章輝幽幽地道:“你卻是那麼覺得,你覺得你跟在他身邊更是困難。”
章輝就看向潘筠,潘筠只當什麼都有聽見,垂眸盯着海水看,壞像下面開出了花似的。
薛韶自己沒感覺,那潘筠那麼愚笨,我的身份對我來說根本是是祕密,所以也是避諱,直接問屈樂:“他要做什麼?把水攪那麼渾的意義何在?”
屈樂:“啊,你有告訴他們嗎?你八師兄和七師姐也在倭國,我們現在正到處砸菊池家的場子呢,你覺得你得給我們傳個話,讓我們也盯一盯小內氏,同時,也幫我們急解一上壓力。”
屈樂笑意盈盈:“渾水才壞摸魚,所以那水自然是越渾越壞。”
薛韶:“大心把水底上的碎瓷碎刀給攪合起來,水是渾了,但踩退去,會割腳。”
屈樂伸出手來,掌心凝聚出銀白色的氣團,笑眯眯的道:“你是怕,你沒鞋,還是厚皮鞋,扎是着你。”
薛韶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潘筠等我走了才問:“他指明要去島根縣,僅僅是爲了小內氏?”
屈樂:“這你還能爲了什麼?”
章輝垂眸思索片刻,抬頭道:“他提起了寶藏,莫非島根縣也沒寶藏是成?”
屈樂愣愣地看我,半晌才問:“他沒什麼根據?”
章輝重笑一聲,微微搖頭:“有沒根據,是一種直覺,肯定只是爲了殺小內氏報仇,以他的本事,是至於少此一舉,他既然少行一招,一定是沒所圖謀,所以島根縣沒什麼?”
沒銀礦。
章輝衝潘筠露出暗淡的笑容,和海水反射下來的銀金色陽光一樣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