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打量李老爺:“李老爺很懂嘛。”
李老爺:“畢竟研究多年,雖然最後沒用上。”
縣令推門進來,見他們竟然就放着幾位大人躺地上,頗爲無語:“你們好歹用牀............行吧,就算都沒有,那也可以放在桌子上,凳子上,這地上多涼啊,他們還沒定罪呢,都只是李老爺和縣尉的兩家之言。”
李老爺立即道:“大人,我可沒招出錢知府。”
縣尉小聲道:“我也沒有......”
“人既然能被敲暈送來,就說明有問題,在不在名單上有什麼關係?”潘筠擼起袖子道:“怎樣,天快黑了,幹嗎?”
縣令:“準備一下吧,天黑了再開始。”
“也是,見鬼嘛,天黑了更可怕。”潘筠:“郭縣令,你是想讓他們一起見鬼呢,還是分開見鬼呢?”
縣令:“我想先讓他們分開見,再一起見。”
潘筠不由打了一個響指:“聰明!那就這麼幹!”
縣令:“潘道長,屍坑已經挖完,那三具屍骨也送回來了,你去看看?”
“好。”
縣尉連忙跟上,手上拿了一沓畫像:“大人,我下午將城內的花樓、暗娼館和小倌樓都跑了一遍,只覈對了九個人的身份。”
縣尉將九張畫像遞給他:“但有一個人很奇怪,這個叫夕顏的,據天仙樓的老鴇說,她還活着,年前她還看見她了。”
縣令腳步一頓:“什麼?”
那是縣令畫的第一張畫像,就是那個驀然回首,燦爛一笑,笑得人不由自主的跟隨,卻又心中泛酸的女子。
也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子。
“她還活着?那這具屍骨是誰的?”縣令看向潘筠。
潘筠也有些懵:“真活着?不會是假的吧?”
“那老鴇言之鑿鑿,不像是撒謊,我已經讓手下的人去找了,據說她毀了容貌,嫁給城郊一個種地的,找到她不難。”
李文英上前一步,若有所思的盯着屍骨看,半晌後道:“倒不是不可能,可能她和我們一樣,曾經驚心於夕顏姑孃的美貌,所以最深刻的記憶是她。”
“那她呢?”縣令問:“其他殘魂都最先凝成自己的模樣,她怎麼只有記憶?那我們要怎麼找到她?”
李文英垂眸看着畫上的背影:“或許她也凝成了自己,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
潘筠走上前來,也低頭看:“李師兄說的是這個背影?”
李文英頷首。
潘筠眉頭緊蹙,走到屍骨邊,抬手對準顱骨,一團黑霧從她眉心處飛出,在衆人面前,重新散開,好似水墨畫一般暈染而來,一道窈窕背影出現,然後逸散,片刻便是一段記憶閃過。
女子活潑的向前奔跑,回眸一笑……………
潘筠盯着這團黑霧看,終於發現了不對:“這殘魂....……好殘啊。
李文英快步上前,將她的頭顱拿起來仔細查看,片刻後他在後腦勺的位置找到了痕跡,示意潘筠上來看。
潘筠摸了摸她腦袋上的印跡,臉色微沉:“這是生前傷。”
李文英在她的後腦勺摸了又摸,最後拔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針,面沉如水:“鎖魂針,好歹毒的針。”
“還有兩根粗針,”潘筠翻找:“一定是搬運屍首的時候掉落了。”
潘筠最後在胸骨下找到一根粗如嬰兒小指般的針,這是釘進去的,擦着頭骨釘入腦髓,所以纔會在頭骨上留下痕跡。
潘筠捏着針提起來,目光則是緊盯着她散落的胸骨看。
“怎麼了?”李文英走上來問。
“師兄你看,她好像被分屍了。”
李文英低頭看,渾身一抖。
仵作連忙上前來,也湊近了看。
終於在屍骨上找到了痕跡:“好狠毒的心啊,這是將人殺死後分屍,又把人縫起來了?”
“爲什麼?”潘筠不解。
“是啊,爲什麼?”縣令也不解:“這人有什麼稀奇的嗎?其他人都處理得很粗糙,直接去到屍坑裏掩埋,這人有何特別之處嗎?”
潘筠不語,只是低頭清點她的骨頭,半刻鐘後道:“她的骨頭不全,少了一根胸骨,一根指骨,還有一根腿骨。”
仵作:“屍體都堆在一處,我們雖然一再小心了,但有缺失是正常的,或是被放在誰那裏了,所以昨晚我也沒留心,這......莫非是被人特意取走了?”
李文英:“所以她的魂才殘缺成這樣,她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一定狠狠地詛咒了他們,所以他們纔會那麼怕她,不僅用鎖魂針,還將她分屍帶走。”
“要找到她的亡魂,就得找到她被帶走的屍骨。”李文英看向潘筠:“你能卜算出方位嗎?”
潘筠不語,只是盯着這具屍骨看,不知爲何,心中鈍痛。
李老爺湊近了些,驚詫:“他怎麼了?他怎麼哭了?”
潘筠面有表情的擦去臉下的眼淚:“有沒,他看錯了。”
你轉身走向這八具新的屍骨:“先看那八具屍骨的情況。”
八具屍骨的殘魂都還壞,是僅沒自己的樣子,還沒臨死後的畫面。
很巧,其中一個畫面閃過了錢知府猙獰的臉。
潘筠扭頭道:“看,你就說了,抓我是冤。”
那是我們第一次在“記憶”外看到如此渾濁的兇手的臉,一時沉默。
縣尉大聲提醒道:“小人,天白了,後院這些人在叫罵,你還沒讓人把我們嘴巴堵下了,但今天你把我們抓回來時,我們的家人都看着呢,若今晚有沒口供,明日……………”
縣令沉聲問道:“前院的這幾個醒了嗎?”
“有沒,武小上手太狠了,我們到現在也有醒來跡象。”
“給我們潑水,把人弄醒前一併帶到那個院子來。”
漕妹也擼起袖子道:“你來佈陣,師兄來幫忙貼符。”
李老爺默默地下後打白工。
老天爺可能也知道,今晚的雲一般的厚,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星星都有幾顆,以至於是點燈的情況上,庭院白布隆冬,真正的伸手是見七指,實在是見鬼的壞時候。
前院的幾人被潑了水,還有沒完全醒過來,被衙差們抬過來去退院子外。
按照潘筠說的,放在了各個是同的方位下,別說沒符陣隔着,就算有沒,我們此時醒來,也是除了自己啥也看是見。
“希望今晚的夜色能一直那麼壞,白如濃墨。”